“我的人只是照着图纸把纹路刻在城墙上,刻完之后皇帝的人来验收过。”
“皇帝的命令是让你执行,你就执行。”
“多问一句就是抗旨。”
“你诺顿在朝堂上混了快一百年了,你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
“你当年接到皇帝的调令让你去北境平叛的时候,你敢问皇帝一句为什么派你不派别人吗?”
“你不敢。”
“你也只能乖乖领旨出城。”
“那你现在凭什么来质问我?”
“从头到尾我就是个跑腿的,我能知道什么?”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诺顿嘟囔着:
“我看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一门心思盘算着逃跑去了!”
“你……!”
克律塞斯指着诺顿,似乎是被诺顿说中了。
顾明抬起手,示意两人都停下。
诺顿撇了撇嘴,克律塞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还记不记得阵法的纹理?哪怕是一部分?”
克律塞斯努力回想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他的目光往上翻,盯着帐篷顶部的帆布,嘴唇微动。
他在脑子里翻找那些城墙上的画面,试着把那些线条的形状还原出来,但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他每次上城墙巡查,目光扫过那些新刻的纹路,脑子里想的都是朝堂上的政治斗争、皇帝的意图、狮心家族的处境。
他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弯下腰,仔细看过哪怕一道符文。
想了十几秒,他摇了摇头。
“我看那些纹路跟以前的护城大阵纹路没什么区别啊。”
“都是那种弯弯曲曲的线条,中间有些节点,节点的位置和护城大阵的节点位置差不多。”
“有些线条是直的,有些是弯的,有些地方画着圆圈,圆圈里面有我不认识的符文。”
“但我看来看去,跟护城大阵的纹路也没什么两样。”
“我实话跟你说,顾统领,你要是让我现在画出来,我画不了。”
“我就记得那个颜色,暗红色,比城墙砖的颜色深一些,看上去很扎眼。”
“其他的我真不记得了。”
诺顿往前坐了坐,手指点着克律塞斯的方向,当即不屑地开口。
“没见识就说没见识。”
“还没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
“护城大阵的纹路走向和能量流向是标准化的,帝国魔法学院一年级的学生都能画出来。”
“红色阵法的纹路如果是新刻的,那它的纹路走向、节点的能量输出方向、边缘符文的结构,都和标准护城大阵不一样。”
“你说没区别,只能说明你根本看不懂。”
“你在城墙上走了那么多遍,连自己刻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你们狮心家不是有骑士训练法吗?”
“怎么连最基础的阵法知识都不教?”
克律塞斯嘴唇动了动,没敢反驳。
诺顿说的那些术语他确实听不懂。
纹路走向、能量输出方向、边缘符文结构,这些词单独拿出来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他就完全不明白了。
狮心家的骑士训练法教的是肉身强化,教的是战斗技巧,教的是如何在战场上生存和杀敌。
阵法是魔法师的事。
他从小就没学过阵法,他父亲也没学过,他祖父也没学过。
狮心家几百年来都这样。
况且他觉得自己也不需要懂这些。
他是公爵,他管的是人,是钱,是权力。
魔法的事自有魔法师负责。
诺顿瞥了克律塞斯一眼,目光从克律塞斯脸上扫过去。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顾明,语气从讥讽变成了建议。
“看来是不想说,直接拉出去六马分尸吧。”
克律塞斯顿时急的连忙骂诺顿。
自己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又没撒谎!
“诺顿老狗,有种你就亲自杀了我,吓唬谁呢!”
他是看明白了。
顾明和诺顿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诺顿负责恐吓,负责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顾明负责给台阶,负责在适当的时机说:“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套把戏他在朝堂上用过无数次,他太熟悉这个流程了。
只不过现在坐在被审问位置上的换成了他自己。
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为了活命,连秘法的隐藏缺陷都说出去了。
虽然是诺顿戳穿在先,那自己也说了不是?
他没必要在阵法这种问题上藏着掖着。
他的窘迫不是装的。
他是真不知道,又怕对方不信。
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的时候,最怕的不是被威胁。
是被威胁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了。
“顾统领,你是明白人。”
“你看得出来我有没有在撒谎。”
“我为了活命,连秘法的隐藏缺陷都说出去了。”
“我要是知道红色阵法的内情,我早就说了。”
“问题是我是真不知道啊。”
“阵法不是我的,是皇帝的。”
“我对它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保护它的动机。”
“如果能用阵法的详细信息来换一条命,我早就换了。”
“你让我说什么?”
“你再问我十遍,我还是只能说出这些。”
“你现在把我拉出去六马分尸,我也还是只能说出这些。”
顾明观察了克律塞斯几秒。
他的目光在克律塞斯的脸上停了一会,从他的眼睛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喉结。
克律塞斯没有躲闪他的目光,眼珠没有乱转,手指没有下意识地蜷起来,呼吸的节奏没有忽然变快。
这些是撒谎时很难控制住的生理反应,克律塞斯都没有。
顾明判断出他的反应不似作假。
他把记录表翻到前一页,找到了克律塞斯之前提到过的一个信息点。
然后抬起头,换了一个方向。
“这具体是皇帝的命令,还是艾伦假传皇帝的命令?”
克律塞斯愣了一下,稍作思绪。
他之前以为是皇帝。
材料上盖的是皇帝的御印,来传令的人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法师,图纸上的签名也是皇帝的字迹。
他一直以为是皇帝在推动这件事。
但艾伦后来展现出的实力让他重新审视了这个判断。
下水道里,艾伦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远远超过了他在皇帝身上感受到的。
这说明皇帝被艾伦扶上去的,皇帝拥有的实力也是艾伦给的。
一个被扶上去的人,不可能比他背后的扶持者更强。
他了解这套权力逻辑。
他自己就是扶持过皇帝的人。
他能分辨出谁是真正的主导者。
“之前以为是皇帝。”
“现在想想,应该是艾伦吧。”
“两人也差不多。”
“我觉得皇帝现在就在艾伦手里控制着。”
“艾伦让皇帝说什么皇帝就得说什么,艾伦让皇帝做什么皇帝就得做什么。”
“跟当年我囚禁皇帝的时候……情况差不多。”
诺顿依旧在旁边煽风点火着。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懒洋洋的,接了一个话茬。
“那也不一定。”
“你以为谁家都跟你狮心家一样,喜欢背叛囚禁皇帝啊?”
“艾伦是艾伦,你是你。”
“艾伦是靠实力控制皇帝,七阶传奇以上的实力,整个帝国再找不出第二个。”
“你是靠阴谋囚禁皇帝,趁人家不备下药。”
“手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你把艾伦和你相提并论,艾伦要是知道了,第一个不高兴的就是他。”
克律塞斯瞪着他,没接话。
不是因为诺顿说的不对。
是因为诺顿说的话他无法反驳。
狮心家囚禁皇帝是事实,他背叛皇帝也是事实。
诺顿拿这个说事,他除了沉默没有别的应对方式。
上一篇:我,毒液,开局契约校花!
下一篇: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