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继续问着。
“你见过他施展魔法吗?”
赫尔曼摇了摇头:“没有,从未见过。”
“我也只是怀疑。”
顾明的眉头微微皱起,伊莎贝拉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艾伦也是兽灵的信徒。
他所做的这一切。
从杀父夺权、勾结兽人,到运输亡灵、布下养尸大阵,
这些很可能都是兽灵在背后指使。
那个说是要回到旧大陆上的兽灵。
很可能就没有真正的离去,而是继续潜伏在了晨曦大陆上。
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一个傀儡,换了一条更隐蔽的线,继续布它的棋局,继续把棋子放在它想要的位置上。
艾伦·黑礁杀父夺权,也许不只是因为野心,而是因为信仰。
兽灵给了他一个理由,一个使命,一条通往某种虚无缥缈的神性的道路。
顾明转过头,看着赫尔曼,表情十分严肃:
“你有没有听说过兽灵?”
赫尔曼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茫然:
“没听说过。”
“我只知道那些萨满信奉某种古老的存在,他们做仪式的时候会念一些奇怪的咒语,提到一些名字。”
“但‘兽灵’这个词,我没有听他们说过。”
“他们从来不提任何具体的名字,像是怕说出来会招来什么东西一样。”
“他们在黑礁湾的密室里做仪式的时候,我偶尔路过门口,能听到他们在念诵一些东西。”
“但那些音节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也不像是旧大陆的语言。”
顾明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他看得出赫尔曼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完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被掏空之后的空洞。
真正核心的秘密,那些萨满和艾伦·黑礁守得滴水不漏。
顾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他换了下一个问题:
“从旧大陆运回来的亡灵都在黑礁湾了吗?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赫尔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气:
“并不是。黑礁湾只是个中转站。”
他解释道,声音缓慢而疲惫,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不想再回忆的事实:
“那些箱子在码头卸货后,一部份存入黑礁湾的仓库。”
“另一部分则立刻装上特制的马车,由萨满亲自押送,沿着道路向帝都方向运去。”
“那些马车的车轴是铁铸的,比普通的马车粗了三倍不止,车厢是加厚的,外面包了一层铁皮,上面贴满了符纸,用厚重的黑布盖着。”
“一队车有十几辆,前后都有萨满骑着马跟着,沿途不停,不换马,日夜兼程。”
“他们走的是官道,但有黑礁家族的通行证书在,沿途的关卡从来不会拦他们。”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我不知道那些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那些马车离开黑礁湾的时候,路过的田野上的草会在第二天枯死一大片,连庄稼都长不出来了。”
“刚播下去的种子,一夜之间就烂在了土里。”
“路边的树木从根部开始发黑,叶子卷曲脱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力。”
顾明的目光微微一凝:“只是帝都吗?其他地方没有吗?”
赫尔曼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力感:
“我……我只知道运往帝都了。”
“至于半路或者抵达帝都后有没有往其他地方运,我确实不知道。”
“那些箱子由萨满全程看管,连我的人都不能靠近。”
“有一次我派了一个亲信想跟上去看看,那人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码头边的水里了。”
“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派人跟。”
“我只知道方向是帝都。”
“具体到了帝都之后去了哪里,落在谁手里,我都不清楚。”
顾明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赫尔曼一一回答,但每一个答案都很模糊。
他不知道那些萨满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他们在旧大陆还有什么秘密据点。
不知道除了黑礁湾还有多少类似的港口。
更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亡灵被运走了。
他像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只知道完成自己那一部分工作。
这越发坚定了顾明打算去帝都的心。
赫尔曼的证词像是最后一块拼图,把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图景逐渐勾勒清晰。
黑礁湾只是入口,帝都才是终点。
那些亡灵、那些萨满、那些被布下的阵法,最终的目的地都是帝都。
艾伦·黑礁在那里,那个神秘人物可能也在那里。
而兽灵,也很可能也藏身在那座古老的城市中,藏在那些迷宫般的街巷和地底密室的深处。
顾明看得出来,赫尔曼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的收获。
这个掌控着黑礁家族大半事务的副族长。
在那些萨满面前,其实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顾明让人把赫尔曼带走了。
两名革新军士兵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赫尔曼的胳膊。
赫尔曼没有挣扎,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顾明最后一眼,只是任由士兵把他拖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消失在拐角处,最后完全听不到了。
房间里只剩下顾明和伊莎贝拉。
油灯的火苗还在轻轻跳动,在地毯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的天色已经亮透了。
海面上铺满了金色的碎光,浪花在礁石上拍碎,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中形成小小的彩虹。
海风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带着盐和浪花的气息,吹动了桌面上那份已经卷边的供词。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顾明没有开口,伊莎贝拉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顾明的目光先是落在桌面上某处空白的木纹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窗户看向远处黑礁湾的海岸线。
海面波光粼粼,几艘希望城的快艇正在巡逻。
白色的航迹在蓝色的水面上画出清晰的线条。
他的目光越过海湾,越过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和正在分配物资的平民,望向更远的内陆方向。
那里是晨曦大陆的腹地,是帝都的方向。
伊莎贝拉走到他身边,她的脚步很轻,地毯吞没了她鞋底的声响。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飘动,几缕发丝拂过顾明的手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她站在他身边,肩膀几乎碰到他的手臂。
“你在想什么?”
顾明看了一眼身旁的伊莎贝拉,开口道。
“现在问题的关键都聚集在帝都了。”
“兽灵、艾伦·黑礁、那些被运走的亡灵,所有线索都指向帝都。”
“赫尔曼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黑礁湾应该只是一个接口,一个入口,真正的主战场在帝都。”
“那些萨满布了那么多养尸大阵,费了那么大力气运输亡灵,不可能只是让它们在黑礁湾的仓库里落灰。”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后那个地方准备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远,像是穿透了那连绵的山脉和河川,看到了帝都的城墙:
“我在想,兽灵是不是也躲在了帝都。”
“如果它在帝都,皇帝会不会知道?”
“他可是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一个帝国的皇帝,就算再荒唐,再昏聩,也不可能几个月不露面,不处理政务,不露面见人,不见任何大臣。”
伊莎贝拉的脸色暗淡下来,她当然听懂了顾明话里的意思。
她的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是说……父皇他有可能会遇害?”
顾明转过身,看着伊莎贝拉,目光里有一种不忍之色。
他缓缓点头,动作很慢:
“很有这个可能。”
“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一直沉寂这么久不露面的。”
“他不是那种能忍受被人忽视的人。”
“他喜欢站在台上,喜欢被人仰视,喜欢权力和关注,喜欢发号施令的感觉。”
“这么久没有消息,要么是被控制了,要么是……已经出事了。”
他面对面站在伊莎贝拉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伊莎贝拉,恐怕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如果皇帝真的出了事,帝都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加复杂。”
“艾伦·黑礁在那里经营了那么久,背后还站着兽灵。”
“如果皇帝真的落在他手里,或者已经被他……”
他没有说完,但后续的话也不需要他说完了。
伊莎贝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之色。
上一篇:娱乐:被京圈封杀,千年世家曝光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