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拉着家常,这种格外的体验,让两老也开心不已。
刚好车上留了酒。
沈松韵知晓几人酒量,让司机送来三瓶。
两瓶喝,一瓶当做饭钱。
刘大爷连连拒绝,可还是抵不过大家的热情,只好笑着收下。
......
夕阳西下。
香喷喷的柴锅饭出炉预示着晚餐开始。
众人围着一张大圆桌,中间摆放着卤鸭、烧鸡、蒜苗腊肉等等。
色香味不说,这种氛围,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过桌上还差在厨房忙碌的刘大婶。
大家有礼貌的等着。
可就在这时。
刘大婶拎着两个饭盒,朝着外面走去。
刘大叔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我们先吃,她去隔壁送个饭。”
众人却坚持要等刘大婶回来再动筷。
三五分钟。
刘大婶折返回来,看见这一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苏弈笑着,“要说不好意思也是我们。”
刘大哥则举杯道,“来来来!人齐了!干杯!希望生活越来越好。”
这顿饭吃的很有意思。
因为陌生人的善意尤为珍贵。
沈松韵眼里似乎盛着光,看着和大叔谈笑风生的男人,心中对他的情感达到顶峰。
两老吃过无数山珍海味,也与天南地北不同身份的人吃过饭。
可这顿用鱼换来的饭却是这十来年最有意思的一次。
苏弈嘴角挂着爽朗的笑容,“刘大叔,这可不行,我们都喝完了,你可不能养鱼。”
“诶哟!你们...咋个这么能喝酒哦?”刘大叔皱着鼻子喝完,连忙喝了几大口水,为了不喝酒,开始转移话题,询问苏弈他们来这边是打算去哪儿旅游?
可得到的答案,却让本想‘躲酒’的他举杯,“我...敬你们一杯。”
他说的很认真,因为他一直坚持教育的理念,才让两个孩子闯出了一片天,也让他们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穷人孩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读书。
现如今好多人说读书无用,说大学毕业,还不如工地上绑钢筋的赚得多。
在某个阶段,事实的确如此。
可随着时间流逝,大学生逐渐成为中流砥柱,总有那么几个能实现薪酬几级跳。
再回头比一比,可能大学生已经成为了给绑钢筋发工资的那个人。
......
一顿饭吃到大半。
刘大婶撤下几个空盘,刚要去厨房,门口走进来一个高瘦的身影。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脚明显短了一截,手里拎着饭盒。
看到这么多人,明显愣了一下,低着头,快速朝着厨房走去。
刘大叔看到大家眼神之中好奇的目光,低声道,“小菲,过来帮着洗碗,都说了不让她干,可姑娘性子倔,吃了白食,心里过意不去......”
“我记得她,在学校里见过。”
苏弈记性很好,或者说,这个女孩子的身高很有记忆点。
刘大叔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你们都是来做善事,搞啥子教育,真的可以关注下这个娃娃,多懂事的一个孩子,哪里晓得遇到那么多事儿哦。”
苏弈点点头,“大叔,方便的话,可以给我说说情况,我们也有成立这种慈善基金的想法。”
两老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刘大叔脸上,他呼出一口浊气,声音都带着几分伤感。
第281章 残酷的真相
每个伤透心的故事,都有个暖心人的开头。
高个女孩李菲在7岁之前,世界是彩色的,他们家是当地最早做运输生意的。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她的父亲。
再加上一系列赔偿金,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家庭变得摇摇欲坠。
面对债主三天两头上来追款,李菲的母亲说外出打工还钱。
前两个月还有钱寄回来,可从第三个月开始,再也没有母亲的音讯。
爷爷奶奶托人去找过,找了几次,奶奶道,“就当她死在外面了吧!”
从那之后。
李菲的世界变成了黑白,只有爷爷奶奶陪伴。
庄稼人种地为生,爷爷用手上厚厚的茧子,挑起了李菲的童年。
可就在前年,爷爷干活时,忽然再也直不起腰,急急忙忙送到医院检查,才发现是老伤加新伤。
打了止痛针后,爷爷的第一句话,“回家吧!不看了!”
奶奶哭成了泪人,李菲从那时起再也没有笑容,她和奶奶一起种庄稼、割草、喂牛。
直至现在。
故事讲完。
刘大叔也有些苦闷地喝了一口酒,“欸!那句话咋说来着,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林老师和方老师则轻轻举杯,他们的年纪已经看过太多苦难,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才是世间的常理。
就在这时。
那低着头的高个姑娘走了出来。
苏弈忽然出声,“李菲,能和你聊聊吗?”
被叫住名字的姑娘,愣了一下,看着大家和煦的笑容,又害怕的低下头。
这种时候,女人的身份更容易让别人信任。
沈松韵看了苏弈一眼,似乎猜到他心中的念头,笑着上前两步。
“我们在学校见过对吗?”
“嗯!”
“刘大叔是不是值得信任。”
“嗯。”
“既然刘大叔请我们在家里吃饭,那我们肯定不是坏人对不对?”
李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刘大叔和大婶的脸,点头道,“对!”
在沈松韵的引导下,李菲终于开了口,聊了几句。
苏弈表明想法,“你也知道我们去学校是为了做AI教育,同时也在考虑哪些品学兼优的家庭值得资助......”
这番话说的还算有理有据。
可李菲却不知为何变得莫名的...紧张起来,眼神之中还带着浓浓的抗拒。
这一变化让苏弈有些摸不着头脑。
眼看气氛不对。
沈松韵再次上前与李菲耳语几句话后,回眸道,“你们先吃,我送她回家,天黑了,小姑娘一个人多危险呀!”
这句话既是在与众人说,也是在给小姑娘说。
眼看她们朝着门外走去。
刘大叔才无奈的开口,“自从去年这孩子就变得特别怕生。”
“我问过我家老大,他说可能是因为青春期来的原因。”
“谢谢你们啦!”
苏弈摇摇头,“大叔,我们什么都还没做,谢啥呀?”
刘大叔看着几人,“至少你们有这个心。”
......
“平常家里就只有你们三个呢?”
“嗯!”
“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了?”
面对询问,李菲沉默了一瞬,摇头,说出来一个短句。
“不太好,他们年纪都很大了,等再过两年,我拿到身份证就可以去外面打工。”
沈松韵聆听着李菲的人生计划。
沈松韵并未作出任何表达,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还帮着分析其它的可能性。
比如,可以先从小商小贩做起,这是成本最低,但回报率从现阶段看很不错的事儿。
两人一边聊,沈松韵一边观察着家里的环境,屋子虽破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前小院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似乎晾晒着药材。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奶奶坐在门口,看着两人同行回来,有些惊讶,但还是露出浅浅的笑容。
“奶奶,您好,我是从学校过来......”
.......
十几分钟后。
沈松韵神色复杂地从外面走了过来。
面对众人的目光,笑着说,“这...孩子是真的乖巧,把爷爷奶奶照顾的很好。”
刘大婶点头道,“这姑娘可勤快了,手脚麻利,做事儿也稳妥,只是可惜......”
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半。
众人起身告辞。
刘大叔和婶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商务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说,“老刘,你说...他们会帮小菲家不?”
他摇摇头,“我觉得应该会,可帮不帮是情份,不是义务。”
“诶!”她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李菲家微弱的灯火.
“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这孩子...有问题?”
沈松韵对着关心的众人说出来自己的分析。
林老师疑惑道:“你是说...心理问题?”
沈松韵点点头,她是个心细如发的女总裁,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世界的每一面基本上都看过。
可从刚才的只言片语来推断,这个小姑娘...对陌生人,有着格外谨慎的戒备心,还说出一句让沈松韵陷入沉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