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大学副校长和张平安的导师出现在他俩面前。
“古处长,您已经谈完了?”
副校长有些惊讶。
今天这事儿校长交代,让他在旁看看,毕竟,虽然他们划清大学人才济济,但是张平安情况特殊——这人又是干部又是学生,还是被很多单位,包括学校自己都想留校的学生。
所以,学校也很关注他的工作问题。
他们知道,外交上挑人一向严苛。
他们学校之前那些专修外国语和政治的同学被分配过去,都还要经历几次审查和面试。
而张平安……却是外交上主动要的人。
虽然他们还是调查过审查过,但这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校长和其他老师,还是想看看,对待张平安,外交的人会有什么不一样。
而今天,他们就看到这不一样的地方了。
今天的面试,外交部门安排了这么一位处长过来——要知道,之前分配过去的学生,可都是科员——就算是最严格的时候,也不过是科长带着科员审查罢了。
由此可知,外交部门对于张平安有多重视。
也因此副校长和张平安的导师班主任,都以为他们要在里面起码谈上个二三十分钟,
谁知道,从张平安进屋到他们俩出来,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罢了。
这让副校长和老师都不禁有些紧张,不会张平安选完了,结果外交那边儿变卦了吧?!
虽然他们都知道,张平安不管放在哪个单位去,都会是香饽饽。
可到底如果被人退货过一次,也怕影响张平安的名声。
结没想到,古风宁看到他们之后,招呼了一声,就说道:“我们谈完了,请学校配合给他调取档案,让他尽快到单位报到就好。”
说完之后,古风宁跟副校长和老师再见,又对张平安点了点头,表示下次见,便从容地离开了华清大学办公楼。
副校长他们看着古风宁离开,又看了眼张平安,不禁对他们在办公室说了什么好奇起来——这位处长专门跑这么一趟,就为了这么短短几分钟的谈话吗?
“古处长没刁难你吧?”
副校长旁敲侧击。
张平安摇头,表示没有的事儿。
“我们谈得很愉快,一切正常。”
行吧。
副校长和导师对视一眼,看起来这事儿已经定了。
“那好。我们预祝你,张平安同学,鹏程万里,为国争光。”
副校长说着,对着张平安抬起了手。
张平安为表尊重,微微颔首,让自己身量低些,跟副校长握手一触即松,同时趁势微微鞠躬,就当是敬了一个敬师礼道:
“谢谢老师们的教导。我一定不会让华清蒙羞。”
看着张平安离开的背影,副校长微微叹了口气。
张平安的导师看了他一眼:“校长,您这是?”
副校长摇了摇头,开口道:“咱们的这些调干生,如果都能跟张平安一样就好了。”
跟他一样,有能力,肯吃苦,心里有国家,手上有事业。
何愁华国不能越来越好?
导师听了这话,感同身受地跟着叹了口气。
“会越来越好的,我们的学生们,有很多都在为之奋斗……”
想到那几个正在钻营着,想要出国发展的学生,老师心里也是不舒服。
都是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有人从不到二十岁,就开始为百姓谋福利。为了更加伟大的事业,抛弃舒适区,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努力奋斗。
有人吃了国家这么多年补助,学业有成之后,不惦记国家,不惦记人民,就想通过教授和老师联系上国外,说得好听是去学习人家的先进技术,到底他们在想什么,他们这些老师心里门儿清!!
……不是没有真的想出国学习再回来壮大国家的学生,但是,作为每年都见证千余人离开学校的老师和校长,那些学生想什么,他们几乎看一眼就猜得到。
“再跟他们谈谈吧,既然出去要国家扶持,他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回报……”
校长和老师转身去了其他办公室,
张平安也回了图书馆。
眼看过不了几天毕业证和毕业照弄完就得走,张平安知道,再想进华清大学这个超级丰富的图书馆,只怕不是轻易就可以的了。
所以,他这两天只要有空就埋头在图书馆里。
看世界地图,各国地图,各国历史,大纪事,各国的革命与工业发展。
查阅各种工业技术资料,翻找各个国家的名人还有他们的发明专利信息。
可以说,这最后的几天里,张平安过得比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清闲不了一分钟。
只是,不管张平安再努力,再积极地想要摄入各种知识,该做的还是要做,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张平安在学校的第五天,学校组织毕业生拍照。
一人一板一寸照的同时,整个系要拍一张大合照,各个班级再拍一张大合照。
这就算是完了。
是的。
这时候的条件就是这样的。
就这三张照片下来,花费的钱都足够学生几天的饭钱了。
第429章 送别
虽然毕业照和大合照是学校花钱,可学生如果想自己再拍一张,或者跟朋友拍,那都是不行的。
因为时间紧,也因为价格不低。
总而言之,张平安回到学校的第六天上午,总算是拿到了自己的毕业证学位证和毕业照。
张平安和其他同学一样,拿起钢笔,请自己熟悉的同学在大合照中,在他们的背后写上他们各自的名字。
张平安本以为,自己最多写个七个八个足够了,
结果没想到,整个班级里几十号同学,都排着队请张平安在他们的照片后面写上张平安的名字。
张平安挑眉笑了笑说道:“不是吧,我你们还不熟悉?还让我写名字?”
要知道,之所以写上名字,一个是仪式感,跟几十年后的同学录一样,写上几个字表示亲昵,
还有就是为了能记住人,对上号,免得大家伙儿多年后再见,想不起来谁是谁。
张平安这么说,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物理记者专业……不,应该说,张平安知道,自己在这几届的学生中有多出名。
他可不信,他的同学们可能忘了自己。
其他同学听了张平安的话忍俊不禁。
“班长您这话说得,我们忘了谁都不能忘了您啊!”
“但是,这跟我们请你签名不冲突!”
“对啊!我就想着,以后我们张班长肯定能功成名就,有大出息!到时候,我就拿出照片来,看看,这人是我同学!”
“您要是不给签字,到时候照片黄了,人家说我们骗人怎么办!”
“拉倒吧你们!”张平安啧啧两声,让他们别胡皱皱的同时,手上也不空闲地给等着要自己签名的同学在自己照片后面写上三个小小的字。
而被他签了名字的同学,则不约而同地,排着队在张平安桌子上。他自己那张毕业大合照后面,找到自己的位置,写上自己的名字。
众人用调侃和笑闹掩饰离别的忧伤,
几个女同学一边儿调侃那些男同学竟然跟她们一样关注张平安,一边儿悄悄红了眼睛。
刚进学校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在抱怨这看起来极其漫长的五年。可谁又能想到,这五年居然过得这么快。
似乎只是一眨眼,他们就从一脸懵懂,走进华清的学生,变成了即将走进工作岗位的成年人……
“同学们,让我在最后在这个教室里,送给大家一首歌。”
几个老师在门外看着,等同学们记录好自己的名字,他们走上讲台,导师背着手风琴,孙教授拿着口琴,再加上其他几位老师一起拉唱起了熟悉的旋律。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上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张平安本来还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上辈子经历过太多离别,送别过太多人。
在学校的时候,作为一个孤儿,他的朋友很少,对他好的同学更是屈指可数。
所以,他的高中和大学生涯都在努力学习和努力挣钱中匆忙度过,根本没有和同学们一起感怀忧伤的时间。
可今天,在和这些共处了五年的同学老师们分开的这一天,张平安忽然一阵一阵地鼻酸和哽咽。
他和这些人一起吃,一起住,一起上学,一起做研究,一起养猪种菜。
他们一起度过了将近五年的时间。
这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那么熟悉的同学,构成了张平安这五年的时光中不可磨灭的回忆。
此时,大家伙儿终于要各奔东西。
张平安忽然发现,明天自己不需要再到教室里来了。
明天起,这里站着的老师,坐着的同学们,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忽然出现,对他说:
“班长好!”
“班长!今天的实验就靠您救命啦!”
“班长!快来!打球了!”
“场长!咱们的母猪要生了!”
“张平安同学,你太辛苦了,该休息也要休息一下。”
“学海无涯,不能天天这么埋头苦读,该放松还是要放松一下……”
“农场里的事儿,让他们自己摸索一下,你啊,别天天跟个家长一样事事操心……”
同学们的热情,老师们的殷殷教诲,从明天开始,再也听不到了。
张平安低下头,嘴上不由自主地和同学们一起唱着送别的歌手悄悄地擦了擦眼角。
他想,或者这也是老天让他重生一次的原因。
他上辈子的一切都太凑合,太赶时间。
所以,这辈子老天给了他不让他凑合一顿饭,不让她瞎凑合一件衣服的姐姐。
给了他可以放心爱,放心娶回家,不用担心没家没业,而不敢成家的媳妇。
给了他重新走进校园,体会同学的友情和老师的师长关爱的机会。
同时,也让上辈子那个对谁都冷冷淡淡,无法产生太多感情的张平安,真正地从心底生出了更多的七情六欲。
就像是此刻,虽然明知道人生离别是常态。可张平安还是为这份离别而涌出了一阵悲伤。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离别多……”
第七天上午,张平安把学校档案装进挎包,所有的身份证和证件和在学校里的各种证书之类的装装好,他开始整理起寝室里的东西。
之前留下的几件衣服带走,鞋子带走。脸盆和洗脸盆家里都有几个!
——派出所逢年过节发补贴,也是要钱没有,要物资弄不来,倒是东城区有几个厂,生产些手套和搪瓷缸搪瓷盆,为了支持本区产业,也为了省钱,区公安局直接采购了一大批搪瓷杯和搪瓷盆。
每逢需要发东西的时候,就给基层几个!
佟颜表现良好,得过几次奖励,再加上这两年过年发的,张平安家里搪瓷盆有六七个,搪瓷缸更是攒了十几个!
所以,学校的这俩盆,张平安便打算留在学校。
在张平安寝室的几个新盆里,之前吃饭时特别活跃的放浩和王兴邦一个是京城人,一个是沪城人,家庭条件都不错。
只有一个特别不爱说话的大一生叫马俊,虽然和方浩一样,都是张平安的大一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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