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青涩,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 第255章

  那张向来清冷的脸颊,因为赧然慢慢的染上了一层粉色:“你弄疼我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姐姐…”

  苏唐的鼻音再次浓重起来,说话断断续续:“我、我以为你回去了,我以为我又搞砸了,我以为找不到你了...”

  艾娴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她的眼睛也不自觉的酸涩起来。

  这几天挂掉电话以后,她都会坐在桌前发呆很久。

  有时候是对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有时候是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靠在椅子上,听着空调出风的声音,听着陌生公寓里安静得过分的回响。

  也会下意识的打开手机,看一眼锦绣江南的群。

  会点进苏唐的头像,盯着对话框发呆。

  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情想问。

  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从来都不是。

  再怎么维持着体面,她都舍不得。

  她比谁都舍不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涨潮的海水,直直的逼向她的鼻腔和眼眶。

  艾娴用力咬着牙,把这些对她来说懦弱无比的东西憋了回去。

  她的红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随后又死死的咬住下唇。

  白皙的脸颊因为憋气而微微鼓了起来,像是一只被人抢了松果却又无处发泄的松鼠。

  所有的伪装,最后汇聚成了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话语。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艾娴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知不知道,我在这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北方的菜太咸了,咖啡也很难喝…酒店的床太软,我每天晚上都失眠…”

  “工作那么多,那些数据,我怎么看都看不完,合作方还天天挑刺…”

  “我晚上还胃疼,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你给我装的那些药,我都吃空了两板…”

  她抓着苏唐后背衣服的手越来越用力。

  那些平时绝不会向任何人抱怨的琐碎,此刻全都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我本来以为,我躲远一点就好了,我以为只要我不回去,就还能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揪着他的衣服,起初还只是尾音微微发虚。

  到后面,连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堵着,抖得不成样子。

  视线终于开始变得模糊。

  机场穹顶上那些刺眼的探照灯光,在她眼里晕染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像是有什么滚热的东西,猝不及防的砸了下来,顺着她的脖颈缓缓滑进衣领里。

  “可是一点都不好。”

  “这里一点都不好。”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我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我想回家…”

第144章 一辈子

  连艾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掉过眼泪了。

  在这个世界上,眼泪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是奢侈且毫无用处的东西。

  上一次,大概还是在奶奶去世的那个葬礼上。

  从那以后,哪怕是受再多委屈,她都没有哭过。

  可是今天,在这个距离南江两千公里的陌生城市,在凌晨三点这个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机场。

  当她被苏唐紧紧抱在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一点风尘仆仆的清冽气息时,她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我在这里,每天都不开心…”

  艾娴的额头抵在苏唐的肩膀上,声音从一开始的哽咽,逐渐变成了毫无章法的控诉。

  “项目组那些人全都是饭桶,一个数据核对三遍都能出错…我每天晚上改他们的漏洞改到凌晨四点…”

  声音闷在苏唐的胸膛里,像是在发泄这半个月来所有的积怨。

  她每说一句,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不想抱怨的,她一直标榜自己是个坚不可摧的成年人,是个能够掌控一切的大家长。

  偏偏那些委屈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越说越觉得自己惨。

  就越想骂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你是混蛋…林伊也是个混蛋,你们在海城有多开心,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那是一种彻底抛弃了理智、抛弃了体面的情绪。

  苏唐感觉到,有一滴一滴的滚烫,正顺着他的领口,毫无阻碍的流入他的脖颈。

  他鼻尖发酸,抱着艾娴纤细的腰肢,收紧了双臂。

  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的包裹在自己的怀里。

  “我就多余管你…从你进门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精…我在首都一个人,还得惦记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穿暖,手上的伤有没有好...”

  艾娴骂着骂着,眼泪到底是没有憋住。

  越说越乱,越乱越忍不住。

  “我凭什么还要出首付给你和林伊买房…”

  她那双向来冷艳锐利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只暴怒又委屈的兔子。

  “那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接项目、熬夜敲代码一点一滴攒下来的钱,我攒了好久好久...”

  艾娴越说越觉得委屈。

  心里那股酸涩胀满得快要爆炸。

  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我那么辛苦攒的钱,想攒着给你以后结婚用,凭什么林伊一句话就能把你拐走,凭什么要拿去给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买带衣帽间的江景房...”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很快浸透了苏唐的领口。

  这些天在心底反复盘算、强行压抑的不甘,在此刻化作了最直白的控诉。

  “凭什么还要我出钱,凭什么房本上还要写你们两个的名字。”

  “我一点都不大度,我小气死了,我最小气了。”

  “我不想给你们买房子,我巴不得你们两个没地方住,结婚了也只能去睡天桥底下…”

  就在这时候。

  艾娴突然感觉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

  连日来的饮食不规律、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再加上此刻情绪的剧烈起伏,让她的胃病再一次以最猛烈的姿态发作了。

  她的呼吸瞬间一滞。

  原本揪着苏唐衣服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她觉得自己太狼狈了。

  紧接着。

  一股更为强烈的、铺天盖地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恼羞成怒的情绪就像是浇在火上的油。

  我现在很难受...

  那你也得陪我一起难受。

  在苏唐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张开嘴,隔着那件薄薄的卫衣,狠狠的一口咬在了苏唐的肩膀上。

  咬得很用力,甚至没有收着力道。

  这是实打实的、带上了十二分力气的发泄。

  苏唐抖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牙齿瞬间陷进肉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种钻心的刺痛。

  但他只是把下巴搁在艾娴的头顶,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脊背。

  十分钟后。

  首都机场空旷的座椅区。

  冷白的灯光打在金属质感的排椅上,泛着一丝清冷的寒意。

  艾娴笔直的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

  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的学术会议。

  如果忽略她此刻的模样的话。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透着冷艳的脸颊,此刻绷得紧紧的。

  仿佛只要一松懈就会立刻崩塌。

  可是,那双眼睛却红得像兔子。

  鼻尖更是红彤彤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几道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泪痕。

  甚至有时候会忍不住打个小小的嗝。

  苏唐半跪在她的面前。

  那个深灰色的行李箱被他摊开在地上,他正低着头,神情焦急的在一堆衣物和小盒子里翻找着什么。

  “找到了。”

  苏唐从一个贴着他自己手写标签的小盒子里拿出一板胃药,快速抠出两粒放在掌心。

  然后他像是一阵风似的,站起身朝着几十米外的直饮水机跑去。

  不到一分钟,他又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开水跑了回来。

  “姐姐,先把胃药吃了。”

  苏唐把水杯凑到艾娴唇边,另一只手把药片递过去,声音软得像是在哄一个瓷娃娃:“我刚才试过温度了,不烫的。”

  艾娴绷着那张狼狈无比的脸。

  她垂下眼皮,看了他一眼。

  然后,慢慢张开嘴,吞下药片,就着苏唐的手喝了两口温水。

  咽下药之后,她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用一种自认为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苏唐的眼睛。

  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大哭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凶狠:“今天晚上在这个机场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顿了顿,咬着下唇:“你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林伊和白鹿,听到没有?”

  苏唐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眼睛红得像兔子、却还要拼命装出一副母老虎架势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