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抬手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踉跄着冲到石壁前,指尖飞快地掐起了入阵前天罗盟修士教给她的离阵法诀。
这法诀是天罗盟给所有接悬赏的散修统一传授的,只有在修士单独处于一个独立空间的时候才能生效,只要灵力催动到位,半炷香内就能被阵法送出光幕之外。
孔心慈的灵力本就只恢复了不到一半,此刻更是不敢有半分保留,丹田内残存的灵力疯了似的涌向指尖,法诀的符文在她指尖一点点亮起。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指尖的灵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赶紧回家。
可就在法诀即将成型,离阵的牵引之力刚刚泛起的瞬间,整个石室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不——!”
孔心慈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甩了出去,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息的功夫,她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石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丹田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彻底乱成了一团麻。
她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才从眩晕里缓过神,刚一抬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就凉了半截。
这不是阵法的出口,而是另一间封闭的空间。
地面与四周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剑痕,最深的几道几乎要将整块石壁劈穿,剑痕里还残留着凌厉未散的剑意,刮得她皮肤生疼。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一个身着素白裙衫的少女正握着一柄长剑,脊背挺得笔直,一双清亮却带着冷意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周身的剑意已经悄然攀升,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戒备。
少女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眉眼干净,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可那双眼睛里的沉静与冷冽,却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孔心慈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瞬间攥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入阵前,天罗盟的修士塞到她手里的那张悬赏画像上,画的分毫不差,就是眼前这个少女——齐清越,那个价值超过一万块灵石的悬赏目标。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不是狂喜,反而是一股荒谬感。
她明明拼了命地想走,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离开这个吃人的阵法,老天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她直接扔到了悬赏目标的面前。
“看来,这就是天意……”
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连自己都没听清。
而站在对面的齐清越,在她喃喃出声的瞬间,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
从孔心慈被空间之力甩进来的那一刻起,齐清越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她刚刚运气不太好,又遇到了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若不是因为那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似乎也不是巅峰状态,再加上空间的特殊规则限制,她还真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结束和那位筑基中期修士的死战后,又吸收完一团精纯能量,齐清越想到之前想的那个办法,祈祷下一次传送进来的能是一个稍微弱一点的修士。
最好是个炼气,这样她就能试试自己的那个方法到底可不可行了。
“是个炼气,运气还不错。”齐清越看着刚被传送进来的孔心慈,眼睛一亮。
被传送进来的这个女修,虽然炼气期圆满,和自己同阶,但她现在的灵力虚浮,气息紊乱,显然是刚经历过恶战,耗损极其严重。
简直是上天送过来的最完美的实验体。
齐清越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从最初的错愕惊恐,到后来的挣扎犹豫,最后眼底渐渐泛起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狠意,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又是冲着天罗盟的悬赏来的。
这两天两夜,她遇到的十个人里,就有十个都是冲着这笔悬赏来的,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阁下是什么人?”齐清越率先开口,声音清冷,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抬起,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周身的剑意却已经牢牢锁死了孔心慈所有的退路,“也是冲着天罗盟的悬赏,来抓我的?”
孔心慈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齐清越手里的长剑,看着剑身上还没彻底擦干净的暗红色血迹,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坊市里的传闻,据说这个看着娇弱的少女,三天前就敢一人对抗天罗盟,更是连杀了天罗盟十几个修士,其中还有一个筑基初期。
她连筑基期都能杀,自己这点耗损过半的修为,在她面前,也许根本不够看。
陆沉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响起,理智告诉她,立刻道歉,立刻表明自己没有恶意,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她的心底疯狂嘶吼。
悬赏就在眼前。
丈夫的命就在眼前。
错过了这次,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凑够买千年温玉莲的灵石了。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的指尖一点点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浑身发颤,也让她混乱的心神瞬间定了下来。
对不起了,小姑娘。
我不想害你,可我丈夫不能死。
“道友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她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不是天罗盟的人,也不是来抓你的!我就是个走投无路的普通散修,误打误撞才闯进来地,真的没有半分恶意!”
第286章 心慈不心慈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齐清越的神色。
见少女握着长剑的手没有半分放松,剑尖依旧隐隐锁着她的丹田,周身凌厉的剑意也没有丝毫收敛,心里顿时了然,看来这姑娘在阵法里厮杀了两天两夜,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几句空口白话根本卸不掉她的防备。
她咬了咬牙,抛出了自己手里唯一的筹码,也是唯一能勾动齐清越心神,让她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的底牌。
“我知道道友现在不信我,”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真诚说道:“我刚刚在另一个空间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修,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境,还是个造诣深不可测的阵法师!他指尖一点就破开了空间壁障,他进这座千幻腾挪阵,也是为了找你!”
这句话一出,她清晰地看见,齐清越那双始终冷冽平静的眸子,骤然缩了一下。
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孔心慈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赌对了,其实她并不知道陆沉和齐清越之间的关系,而且在之前孔心慈也一直以为陆沉也是冲着悬赏来的,但是孔心慈仔细想想后又觉得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就说出了刚才那一番话,况且那也不是假的,不管陆沉是为了悬赏还是什么,总归是来找齐清越的不是吗?
不过看齐清越现在的反应,孔心慈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小姑娘,果然和那个筑基期的年轻前辈关系匪浅。
齐清越的呼吸确实乱了半拍。
她说的难道是陆沉?
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跟她说,陆沉在黑风峡被金丹修士截杀,尸骨无存。
她闯血骨林,拼了命地跟天罗盟搏杀,就是为了给他报仇。
可眼前这个女修,居然说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精通阵道的修士,正在阵法里找她?
她的第一反应是骗局,是对方为了放松她的警惕编的谎话。可心底深处,那股压了许久的、不敢奢望的期待,却像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没死呢?
齐清越甚至忽略了陆沉是炼气修士的点,又或许是她在脑海里自动对这个结果合理化了——陆沉就是因为突破到了筑基,所以在追杀之中活了下来,这很合理吧?
人总是愿意去脑部各种理由去欺骗自己,即使是齐清越也不例外。
“你说什么?”齐清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可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孔心慈心里狂喜,面上却半点不露,反而露出了几分认真回忆的神色,语速放缓,把陆沉的样貌、神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刚才在石室里对着陆沉看了许久,那张冷冽的脸,眉宇间淡淡的疏离感,甚至连他研究阵法时的专注模样,都刻在了脑子里,分毫不会出错。
“他性子很冷,话不多,看着年纪轻,气场却极压人,那些难懂的上古阵纹,在他手里就像是活过来一般。”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小半步,见齐清越没有立刻呵斥她停下,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道友,我跟你交个底,我进这阵法,也是被逼的,天罗盟的修士想要霸占我,我慌不择路之下,才逃进了这座阵法,甚至……甚至都不敢出去,因为外面肯定还有很多天罗盟的人在守着……。”
她说到这里,眼底泛起了一层真切的水汽,道:“我一个炼气修士,在天罗盟的人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但你不一样,你连筑基中期都能杀,只要我们两个联手,说不定能一起找到阵法的破绽,一起出去。我刚才亲眼见过他破阵,记得一些方法,说不定能帮上你!”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出来的。
先用陆沉的消息勾动她的心绪,再用一个共同目标拉近距离,最后抛出自己的利用价值,一步步把自己从“潜在敌人”,塑造成了“能一起活命的盟友”。
她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太懂生存之道了。
正面硬拼是最蠢的死路,只有拿捏住对方的软肋,让对方觉得你有用,你才有活下去,甚至反杀的机会。
齐清越的眉头微微蹙起,握着长剑的手,确实松了几分。
她不是全信。
可孔心慈说的关于陆沉的样貌、性格,甚至连他精通阵道这一点,都分毫不差。
这些细节,不是随便编就能编出来的。
难道……他真的没死?真的来找她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让她紧绷了两天两夜的心神,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在她心神微散的瞬间,孔心慈动了。
她的左手看似要扶住地面稳住身形,右手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猛地一扬,三枚细如牛毛,淬了毒药的银针法器,贴着冰冷的石地,悄无声息地射向了齐清越的脚踝!
这种法器专门用来对付高阶修士,只要沾到皮肤,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会瞬间四肢麻痹,半个时辰内提不起半分灵力,更别说炼气圆满的修士。
她算准了,齐清越就算有防备,注意力也是全在她的上半身,在她的软鞭上,根本不会留意到贴着地面袭来的银针。
这是她混迹多年最擅长的偷袭手段,死在这一手下的修士,比死在她软鞭下的还要多。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也瞬间摸出了一张禁制符箓,丹田内仅剩的灵力不要钱似的灌了进去,只要银针命中,符箓就会瞬间贴上去,封死齐清越的丹田,让她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对不起了,小姑娘。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出手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可她算尽了人心,却没算到齐清越的剑意,早已敏锐到了极致。
哪怕心神有片刻的松动,齐清越体内的那股剑意,也在孔心慈动了杀念的瞬间,骤然发出了预警。
银针刚射到半途,一道雪亮的剑光便骤然亮起!
只听“叮叮叮”三声极细微的脆响,三枚银针瞬间被剑光绞成了粉末。
第28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齐清越的身形如同惊鸿掠影,不过一息的功夫,就已经欺到了孔心慈的面前,冰凉的剑尖,稳稳地抵在了她的丹田之上。
孔心慈手里的禁制符箓还没来得及催动,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她甚至没看清齐清越是怎么动的,自己所有的后手,就全被封死了。
“就这点算计,也敢来拿悬赏?”齐清越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刚才那点动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漠然。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刚才的松动,一半是真的被陆沉的消息勾动,另一半,也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剑尖微微向前一送,一股凌厉却精准的剑气瞬间透体而入。
孔心慈只觉得丹田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苦修了几十年的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了似的往外溃散,经脉里火烧火燎的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她踉跄着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抬头看着齐清越,眼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她赌输了。
不仅没拿到能救丈夫的破境丹,连自己唯一能挣灵石,能活下去的依仗,也彻底废了。
孔心慈瘫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丹田被破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苦修多年的灵力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孔心慈惨叫道:“你废了我的修为!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我成了废人,我还怎么挣灵石救我丈夫!”
齐清越收剑回鞘。
齐清越冷声道:“你为了救人来杀我,我为了活命废了你,大家各凭本事。闭嘴,再吵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孔心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齐清越,死死咬住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现在终于明白,刚才那个年轻前辈放过她,是多大的恩赐。
偏偏她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亲手葬送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齐清越走到石室的角落,重新盘膝坐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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