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校长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虚胖的身体灵活地挪了半步，挡在前面。
“又干嘛？”
顾清眉头拧紧，耐心几乎告罄。
这人还没完没了了？难不成还想强留？
他默默打量着汪校长那张圆润的、总是带着点戏谑表情的脸，内心已经开始飞速计算：
如果对方真的胡搅蛮缠，是现在就叫保镖呢，还是先“破财消灾”意思一下？
他甚至在脑子里备好了二百万的“应急公关预算”。
“呃……我是说，我送送你。”
汪校长挤出笑容，试图让自己的意图看起来更“纯良”一点，“我车就在外面，方便。”
“你是不是整天没事干？”
顾清无语望天，
这怎么还甩不掉了？跟块超大号的牛皮糖似的，粘性惊人。
“你怎么说话呢？老子好心送你你还嫌弃？”
汪校长也来气了，嗓门提高了一点，“你知道多少人想让我亲自开车送，老子都懒得搭理吗？”
“那你去送他们。”
顾清语气平淡无波，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我……”
汪校长额角青筋一跳，感觉血压有点上来了。这小子怎么软硬不吃呢！
以往哪个艺人见到他不得上赶着捧啊。
“我有工作，真的很急。”顾清强调。
“谁跟你说我找你不是工作上的事？”汪校长反驳得飞快。
“……”
顾清默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冒出一句：“我不买房，也不买理财产品。”
汪校长：“…………”
我买你XXX！！
……
僵持了几秒，最终，这块牛皮糖还是成功蹭上了顾清的保姆车。
顾清也没办法，毕竟对方背后是庞大的达万集团，总得给个面子。
“嘿，你这车改得可以啊，够宽敞！这旁边是专门定制的支架？用来放显示器的？”
汪校长一上车就东摸摸西看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车内堪称专业的电竞改装设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啧啧，还有好几台呢！这是移动电竞房啊？”
“偶尔路上想玩两把，方便些。”顾清言简意赅。
“可以啊你小子，网瘾比我还重！”
汪校长一屁股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颠了两下，感受着座椅的包裹感，继续东拉西扯就是不进入正题，
“反正去机场还有段路，堵着呢。要不现在开两把？咱俩走下路试试？你给我打辅助，我让你看看我的烬有多吊！”
“累了，不想打。”
顾清直接闭上眼睛假寐，拒绝得干脆利落，“而且你水平太低，跟我排不到一起去。”
“我特么钻石！钻石守门员也是钻石！低哪了？！”
汪校长破防了。
“你单排上的？”顾清眼睛都没睁，淡淡反问。
“差……差不多吧。”
汪校长硬着头皮吹，语气有点虚。
他确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自家战队的选手冲分。
“单排还有差不多？”顾清斜睨着他。
“就你牛比！你真这么行你去打职业啊，我正好有战队，签你你打一把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汪校长嘴上激将，心里却巴不得顾清上当。
“比你强就行。”
顾清完全不吃这套，重新闭上眼睛，“说正事，你到底要谈什么工作？我很忙，时间不多。”
“草，算了……”
汪校长决定不绕圈子了，直接摊牌，“你平时不是挺喜欢打游戏吗？”
“嗯。”顾清不置可否。
“我旗下有个直播平台，叫国宝TV，势头挺猛的，有没有兴趣来玩玩？”
汪校长身体前倾，开始画饼，“反正你平时自己也要玩，不如开个直播跟粉丝聊聊天，偶尔播一下就行，时长没硬性要求，就当给兄弟我个面子，怎么样？”
他顿了顿，继续加码：“林俊捷，JJ，你知道吧？他也在我们平台，偶尔会播Dota，有空咱还能一起组排玩一下，多有意思！”
汪校长说得滔滔不绝，描绘着一起打游戏、其乐融融的美好场景。
顾清终于再次睁开眼，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二比。
“什么意思？”汪校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顾清平静地问。
想空手套白狼，白嫖他的流量？当他是什么？
“挺……挺像啊。”汪校长下意识地嘴贱回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
“前面路边停一下。”顾清立刻朝司机说道。
“诶别别别！开玩笑的，别当真呀。”
汪校长罕见的认怂，伸手虚拦了一下，“条件还没说完呢，签约费，我按市场价最高的给你，礼物分成平台一分不抽！怎么样？”
“要不这样吧，”
顾清忽然展开笑颜，他看向汪校长，慢条斯理地说，“我给你签约费，双倍市场价。
你让李一锋和克里斯吴来你平台直播，保证每周播够十小时。怎么样？”
“哈……这……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汪校长干笑两声，表情有点尴尬。
他不是没试过邀请那两位，尤其是同为顶流的克里斯吴，但都被对方团队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理由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偶像艺人，尤其是顶流，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他们需要的是有格调、能提升逼格的高曝光。
身上背着那么多高端代言，要是像普通主播一样宅在家里打游戏、跟粉丝闲聊扯淡，粉丝是开心了，品牌方怕是要集体爆炸。
这和在舞台上参加电竞商业活动、或者代言高端游戏外设，性质完全不同，掉价得太厉害。
汪校长原本以为顾清年纪小、网瘾又大，说不定能忽悠成功。
没想到对方脑子清楚得很，门槛精得要命。
“怪不得能火成这样……真是一点都不傻。”
汪校长心里嘀咕，倒也不恼，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转而改口：“行行行，是我傻比了，
那……换个实际点的，你有没有兴趣买个战队玩玩？自己当老板。”
“现在LPL战队市值还不算太高，一些中下游队伍几百万就能拿下。英雄联盟这游戏越来越火，联赛也在发展，
你买个名额，过个一两年，说不定市值就能翻个五六倍。”
汪校长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谈生意的口吻。
这倒是实话。
S6之后，明年S7全球总决赛就在鸟巢举办，英雄联盟的热度在国内势必会迎来新一轮的井喷，
各大俱乐部的估值也会水涨船高。
现在入手，确实是个不错的投资时机。
但——
“我有这时间精力，跑两个通告，接个代言，赚得不比这多？还更省心。”
顾清一开始确实有点心动，毕竟能兼顾个人爱好和投资。
但转念一想，管理一支战队牵扯的精力太多，从选手管理、教练组搭建到赛训安排、舆论公关，麻烦事一堆，
实在太消耗心神，还不如安心当个观众看比赛来得痛快。
“话是这么说，但你不想扩大在电竞圈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吗？”
汪校长苦口婆心地劝说，试图点燃他的雄心，“有个自己的战队，就是最好的宣传和名片。
以后你想推出点电竞相关的周边、或者搞点联动活动，都名正言顺。”
“你看我的IG，谁不知道那是我汪校长的队伍？这知名度，这辨识度！”他指了指自己。
“我不需要战队，电竞圈也知道我的名字。”
顾清一句话轻飘飘地怼了回去，杀伤力却十足。
汪校长被噎得一梗，差点没背过气去。
可偏偏，
顾清说的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他的名气根本不需要一支电竞战队来加持。
他之所以千方百计想把顾清拉进自己的电竞商业版图，就是想借他的顶级流量来给自己旗下的直播平台、以及整个电竞生态链加码引流。
如今他的事业重心基本和电竞、直播绑定在一起。
就像很多LPL战队老板都是他的朋友一样，大家抱团投资，资源共享，抗风险能力也强——俗称“有钱一起赚，要亏你们亏”。
“你真不愿意？”汪校长做最后确认。
“没实实在在的好处，我干嘛要愿意？”顾清反问得直白。
“好。”
汪校长深吸一口气，决定亮出最后的底牌，“你的下部电影，是叫《唐人街探案》对吧？陈思成导演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片子是我们达万影业主要出品的，发行也会深度参与。春节档，它当然也会在我们达万院线旗下所有影院上映。”
“我还听说，你这次拿的不是单纯片酬，是片酬加票房分成合同，对吧？”
“？”
顾清眼神微变，默默看着他。
“你知道，在电影行业，尤其是指定档期，有个东西，叫排片吗？”
汪校长笑了起来。
“怎么，汪公子这是要给我减排片？”
顾清也笑了起来。
“你把我当傻啊？我减排片！”
汪校长被误解了意思，顿时无语，“我是那种谈不拢生意就动用资源威胁合作伙伴的人吗？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混了？”
“你不像吗？”顾清反问。
“像你大爷！老子是给你加排片！加！懂吗？加！”
汪校长恼羞成怒，终于不再卖关子，亮出了真正的筹码，“做个交易：你来我国宝TV，不需要常驻，就播个几次。
然后，你买个LPL战队，随便哪个队都行，玩个一年，期间跟我旗下的产业做点联动宣传。
第二年你想转手卖掉也行，我帮你找人接盘，保证不让你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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