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344章

  他接过主板,扔回给人事主管。

  因为这块板子,正是质检部早上刚刚查出来的残次品,也是苏云拿来敲打车间主任的“证据”。

  “你叫什么名字?”苏云问。

  “赵刚。”

  “好,赵刚。”苏云转过身,面向招工台,声音陡然拔高,“从今天起,你就是神话电子厂品质控制部(QC)的一组组长。”

  人事主管傻眼了:“老、老板……这不合规矩啊,咱们的招工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规矩是人定的,不合理就把它撕了!”

  苏云一巴掌拍在招工桌上,震得上面的登记表散落一地。

  他指着赵刚,又指着厂房外那片依然荒凉的土地,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夹杂着商人理性和人性温度的锋芒。

  “咱们神话公司,在市场上像狼一样抢肉吃,把外国牌子打得抬不起头,把盗版商逼上绝路。咱们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但这钱,不能全装进咱们自己的腰包里捂发霉了!”

  “一个真正伟大的企业,它的脊梁骨不是用金条垫出来的,是用它对这个社会的良心撑起来的!”

  苏云环视着周围成百上千张震惊的面孔。

  “通知任总,立刻修改神话招工条例。”

  “质检员、电话客服、影院售票员、财务核算……这些不需要强体力劳动的岗位,面向残疾人士和退伍伤残军人定向扩招!”

  “我们不给怜悯,不搞施舍。我们要的是他们骨子里的纪律、他们的专注,以及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用劳动换取尊严的拼命劲儿!”

  老板在厂门口发飙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神话集团。

  任正非接到通知后,连夜让行政部把厂区里的几个车间进行了紧急改造。

  台阶旁边加装了轮椅坡道,质检台的高度被重新调整以适应坐姿,甚至连食堂都专门开辟了无障碍通道。

  这不仅是一次招工政策的调整,这是苏云在神话帝国疯狂扩张的版图上,打下的一根最深的定海神针。

  半个月后。

  神话黑金VIP客服中心,原本设在广州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

  现在,这里成了一支“特殊部队”的阵地。

  大厅里,键盘的敲击声和温和的电话应答声此起彼伏。

  一百多名接线员坐在工位上,他们有的是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有的是因为意外失去视力、却能熟练盲打键盘的年轻人。

  他们或许无法在建筑工地上搬砖,无法在流水线上拧螺丝,但在这里,只要有一部电话,有一副耳机,他们就是神话帝国最耐心、最温柔的“喉舌”。

  “您好,这里是神话黑金专属客服,我是工号037。请问您的手机是遇到了信号问题,还是需要为您预定今晚《红高粱》的VIP电影票?”

  一个因为小儿麻痹症而双腿萎缩的女孩,正用极其甜美的声音解答着一位煤老板的抱怨。

  她面前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话术和应急处理方案。

  她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到岗,从来没有请过一天假,更没有对任何一个难缠的客户发过一次火。

  因为她知道,在神话,她不是一个废人,她每个月能拿到傲视同龄人的三百块钱工资,她能挺直腰板给老家的父母寄钱。

  而在深圳总部的质检车间里。

  那个叫赵刚的独臂老兵,成了所有流水线工人的“噩梦”。

  “听风者”随身听之所以能把退货率压低到千分之一以下,全靠赵刚和他带领的那群特殊质检员。

  他们像雷达一样,死死地盯着每一台从流水线上滑下来的机器。

  哪怕是外壳上有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哪怕是耳机的海绵套缝合歪了一毫米,赵刚都会毫不留情地把机器打回去重做。

  他们不懂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他们只认死理。

  这种在部队里刻进骨子里的纪律性,正是苏云用来对抗工业粗制滥造的最强武器。

  北京,后海王府。

  李诚儒把一份刚出炉的《南方日报》放在苏云的案头。

  头版头条,不是什么国家大事,而是一篇深度报道:

  《资本的温度:神话公司定向招录八百名残疾与退伍员工,树立特区企业新标杆!》

  报道里,详细描写了赵刚用一只手检测电路板的画面,描写了轮椅女孩在客服中心自信的笑容。

  没有刻意的煽情,全是最真实的尊严。

  “老板,您这一手,绝了。”

  李诚儒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全是敬佩。

  “您不知道,这篇报道一出来,整个商界都轰动了。以前那些在背后骂咱们垄断、骂咱们资本家心黑的对手,现在全闭嘴了。”

  “连民政部和残联的领导都亲自给咱们发了表扬信,说要给神话免税!更别提那些老百姓了,现在买随身听,只要看到是‘神话’的牌子,连价都不讲,就因为他们知道,买咱们的机器,也是在给那些残疾兄弟们一口饭吃。”

  “免税是其次的。”

  苏云拿起那份报纸,看了看照片上赵刚那张严肃却透着光亮的脸,轻轻地将报纸折好。

  “诚儒,我以前教过你,做生意要心狠手辣。但今天我要教你另一句话。”

  苏云站起身,看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有大破,必有大立。”

  “咱们抢了外国人的市场,砸了盗版商的饭碗,这是‘破’。这会得罪很多人,会惹来无数的红眼病。”

  “如果我们只是把钱堆在金库里,那神话就是一座孤岛,早晚有一天会被别人的嫉妒和政策的浪潮给吞没。”

  “但是,当我们把赚来的钱,变成了一份份给弱者的尊严,变成了一个个坚实的饭碗时……”

  苏云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超越了金钱的宏大格局。

  “神话,就不再是一家单纯的赚钱机器了。”

  “它变成了社会的毛细血管,它和老百姓的生计长在了一起。谁要是想动神话,就是动这成百上千个家庭的饭碗,就是跟这个社会的良心过不去。”

  苏云转过身,拍了拍李诚儒的肩膀。

  “这,才是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商业护城河。”

  “摩托罗拉有专利,日本人有精密机械。而我们,有这片土地上最坚韧的人心。”

  “摩托罗拉有专利,日本人有精密机械。

  而我们,有这片土地上最坚韧的人心。”

  李诚儒听着苏云的话,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纸,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他跟着苏云一路从倒腾电子表走到今天,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和冷酷无情。

  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懂了自己老板的“大局观”。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在借着商业的壳,重塑一个时代的规则。

  “行了,别在这儿热血沸腾了。报纸上的夸奖当个乐子看就行,真把自己当圣人,明天就会被市场生吞活剥。”

  苏云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走到书桌前,随手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带着神话电子厂标志的产销报表,扔在李诚儒面前。

  “看看这个。‘听风者’随身听这个月的出货量。”

  李诚儒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单月出货……三十万台?!我的老天爷,这比卖白菜还快啊!咱们深圳那边的流水线没冒烟吧?”

  “冒烟也得给我转着。”

  苏云坐回宽大的太师椅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九十九块钱的定价,加上无敌的重低音,这东西现在已经成了全国年轻人的标配。但诚儒,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苏云拿起桌上一个用来测试的橘红色随身听,按下弹出键,“咔哒”一声,里面那盘血红色的《红高粱》原声带弹了出来。

  “这盘带子,咱们随机器送了三十万盘。”

  “音乐再好听,电影再震撼,一盘带子翻来覆去地听一个月,也会听吐的。等到磁带的磁粉磨损了,声音开始变调,你猜这帮年轻人会干什么?”

  李诚儒愣住了,试探着说:“去……去街上买别的磁带听?”

  “没错。”

  苏云眼神一凛。

  “他们会去买港台流行歌的盗版带,会去买那些粗制滥造的翻唱带。”

  “我们辛辛苦苦花大价钱补贴硬件,把随身听卖给他们,结果最后,却是让那些盗版商和港台唱片公司占了咱们铺设的‘渠道’,赚了这帮年轻人的钱!”

  “这就好比咱们修了一条世界上最宽的高速公路,结果上面跑的全是别人的收费车。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李诚儒恍然大悟:“老板,您的意思是……咱们自己造车?自己出磁带?!”

  “硬件只是入场券,内容才是印钞机。把乐运给我叫来。”

  苏云将那盘红色的磁带扔回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具野心的冷笑。

  “也是时候,让咱们神话娱乐的版图,从电影圈跨进音乐圈了。我要让全中国三千万台随身听里,转动的全印着咱们神话LOGO的磁带。”

  第二天下午,BJ西城区,一条破旧的胡同深处。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防空洞,现在被几个年轻人租下来,改成了隔音极差的排练室。

  苏云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戴着墨镜。

  身边的乐运则是踩着高跟鞋,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和随意丢弃的烟头。

  “老板,您非要亲自来这种地方吗?”

  乐运满脸不解。

  她在香港带惯了光鲜亮丽的明星,受不了这种混合着汗臭、霉味和劣质酒精气味的环境。

  “咱们公司现在账上那么多钱,想签歌手,直接去各大音乐学院挑不就行了?再不行,去东方歌舞团挖几个台柱子。跑这地下室里能找到什么金嗓子?”

  “学院里教出来的,那是唱歌机器,全是千篇一律的民族唱法和美声。”

  苏云停下脚步,听着防空洞那扇破铁门里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失真吉他声。

  “咱们现在要做的磁带,是卖给那些踩着旱冰鞋、兜里没几个钱、满脑子反叛和迷茫的年轻人的。”

  “他们不需要有人用完美的假声教他们怎么热爱生活,他们需要有人替他们把心里的火、心里的憋屈,用最粗糙的嗓子给吼出来!”

  苏云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破铁门。

  “轰——!”

  一股极其狂躁的音浪扑面而来,差点把乐运的高跟鞋震得崴了脚。

  昏暗的灯光下,四个头发长得能盖住眼睛的年轻人,正光着膀子,抱着几把掉漆的破吉他和贝斯,在一个破架子鼓面前疯狂地摇晃。

  主唱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穿着件破洞牛仔褂,闭着眼睛,正对着一个用胶布缠了好几圈的破麦克风嘶吼: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圆润的转音。

  全是大白嗓,全是颗粒感,全是那种像砂纸一样摩擦着耳膜的粗粝情绪。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当时靡靡之音的港台流行乐,也不同于国内主流西北风的新东西——

  中国摇滚的初啼。

  铁门被踹开的动静,打断了他们的排练。

  贝斯声戛然而止。

  四个长发青年停下动作,满头大汗地盯着闯进来的苏云和乐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防备和桀骜不驯。

  “你们谁啊?走错门了吧!”

  主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把吉他往后一背,语气很不客气。

  苏云没有介意他的态度,而是径直走到那个用胶布缠着的麦克风前,伸手弹了弹。

  “拾音器都坏了,低频全漏光了。就用这破玩意儿,能录出什么好动静?”

  “关你屁事!有钱买新的谁愿意用破的?”鼓手在后面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