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苏云手一抖。
这特么简直是奇迹！
虽然是结构简单的玩具芯片，但在这种拼凑的设备环境下，半个月干到92%，张忠谋真不愧是祖师爷赏饭吃。
“试试效果。”
苏云拿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变形金刚玩具——
那是擎天柱的模型，也就是孩之宝寄过来的样品，只是肚子被剖开了，露出里面的电路板。
严援朝小心翼翼地把芯片插进那个空着的插槽里。
接通电源。
按照常理，这个年代的电子玩具，通电瞬间都会有一声“滋滋”的电流底噪，那是工艺粗糙的标志。
但这一次，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电流声，没有杂音。
那块芯片像是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干扰，只有那双电子眼瞬间亮起了稳定、锐利的蓝光。
就在严援朝以为机器坏了的时候——
“Autobots...”
那个声音不是从喇叭里“挤”出来的，而是像是直接在空气中炸响的！
每一个音节的低频震动，每一个金属音效的尾音拖拽，都清晰得如同在录音棚里听母带。
紧接着是变形音效——“奇、库、咔、库”。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金属摩擦声。市面上的日本芯片只能发出类似“滋滋滋”的模糊模拟音，但这块芯片，硬是用几万个逻辑门，把那一瞬间的金属撞击、齿轮咬合的声波，逐帧渲染了出来！
“卧槽……”
严援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音质，比录音机还好？咱们这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确实用力过猛了。
这就好比用顶级的Hi-Fi音响去放儿歌。
这就是降维打击。
用1微米的制程做玩具芯片，无论是运算速度、功耗控制还是信号处理能力，都比现在市面上那些日本产的玩具芯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猛点好。”
苏云把那个还在闪着蓝光的擎天柱拿在手里，把玩着。
“这就叫——中国制造的惊喜。”
“把这批货连夜发给孩之宝。另外……”
苏云想起了什么。
“拿几个还没封装的裸片，还有那几个做好的样品，跟我去趟剧组。”
“去剧组干嘛？给猴子玩？”严援朝不解。
“去给咱们的‘林黛玉’压压惊。”
苏云笑了笑。
这半个月，超纯水管子被张忠谋限流了，剧组那边洗胶片的水有点不够用，陈晓旭那个敏感的姑娘好像有点情绪，觉得是不是自己演得不好，老板不重视了。
得去哄哄。
……
1号摄影棚。
今天的戏份比较轻松，是拍大观园里的群戏。
陈晓旭穿着那身淡绿色的戏服，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本书，但眼神却有些发呆。
她听说老板最近一直泡在那个什么“晶圆厂”里，连面都很少露。
那根给冲洗室供水的管子，水流也变小了。
少女的心思本来就细，加上入戏太深，总觉得有种“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凄凉感。
“想什么呢？林妹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陈晓旭猛地抬头，看见苏云正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个奇怪的塑料机器人。
“苏先生……”陈晓旭赶紧站起来，脸微微红了，“没……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几天……您好像挺忙的。”
“是忙。”
苏云拉过把椅子坐下，把那个擎天柱放在膝盖上。
“忙着给咱们的‘神话’造心脏呢。”
“心脏？”陈晓旭眨了眨眼，不懂。
“看这个。”
苏云按了一下擎天柱背后的按钮。
“I am Optimus Prime.我是擎天柱。”
那个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把陈晓旭吓了一跳。
“它……它会说话？”陈晓旭惊讶地捂住嘴，“而且这声音……好真啊。不像那些发条青蛙，只会吱吱叫。”
“因为这里面有个脑子。”
苏云从兜里掏出一颗还没封装的芯片——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闪着彩虹色光芒的硅片，被密封在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像是一颗黑色的宝石。
“这是什么？”陈晓旭好奇地凑过来，那双剪水双瞳里倒映着芯片的光芒。
“这就是我这半个月在那个大坑里种出来的庄稼。”
苏云把那个装着芯片的小盒子递给她。
“它叫‘芯片’。别看它这么小，里面有几万个开关，能记事，能算账，能说话。”
“送你了。”
“送我？”陈晓旭愣住了，“这……这很贵吧？”
“不贵。这就是个石头做的。”
苏云笑了笑，眼神温柔。
“但它是咱们中国自己造出来的第一块会说话的石头。晓旭，留着它。等以后你老了，拿着它跟你的孙子说：看，这就是当年你奶奶拍《红楼梦》的时候，旁边那个疯子叔叔造出来的东西。”
陈晓旭扑哧一声笑了。
那一瞬间的愁云惨雾，烟消云散。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盒子，紧紧握在手里。
“石头……通灵宝玉吗？”她低声呢喃。
“对，就是通灵宝玉。”苏云点点头，“咱们不仅要拍《石头记》，还要造‘石头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李诚儒急匆匆地跑进来：“老板！孩之宝那边的代表来了！还是那个史密斯带过来的。说是要看样品！”
“来得正好。”
苏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晓旭，好好拍戏。水管子的事儿解决了，以后超纯水管够！”
看着苏云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陈晓旭握着手里的那颗芯片，感觉掌心微微发烫。
那个男人，总是能在泥土里变出星星来。
会议室里。
来自美国的孩之宝代表汤姆逊，正一脸怀疑地看着桌子上那一排刚刚组装好的玩具样品。
他对这次中国之行本来是不抱希望的。
要不是那个史密斯把这边的技术吹得天花乱坠，再加上报价实在太诱人，他才不会在这个夏天跑到这个连冰可乐都难买的地方来。
中国能造芯片？别开玩笑了。估计就是那种只能响两声的劣质电路板。
“苏先生，”汤姆逊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语气傲慢，“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们的产品不能达到我们的标准，那一百万片的订单，我们会立刻取消。”
“标准？”
苏云坐在主位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汤姆逊先生，您先看看这个。”
苏云把那个经过张忠谋“魔鬼调教”后的擎天柱推了过去。
汤姆逊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按了一下按钮。
“Autobots， transform!”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汤姆逊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玩具扔出去。
清晰、洪亮、层次分明。
甚至连变形时的那种金属摩擦音效都还原得淋漓尽致。
这哪里是玩具？这简直就是动画片的原声重现！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汤姆逊惊呆了。他赶紧拆开后盖，看着里面那块黑色的芯片。
“这封装……这引脚工艺……这不是普通的邦定，这是……DIP封装？”
“而且，不止是声音。”
苏云又拿出一个红色的跑车模型。
“这个里面加了光感应模块。您试试用手挡住它的车头灯。”
汤姆逊不以为然地伸出手，想挡住那辆正在飞驰的红色跑车。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光感玩具反应都很迟钝。
手挡过去，至少要过个半秒钟，玩具才能感应到光线变化，然后笨拙地停下。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切入光路的一瞬间——
唰！
没有丝毫的迟滞。
那辆大黄蜂就像是长了眼睛，甚至像是有了痛觉神经一样，在千分之一秒内，四个轮子瞬间抱死，甚至因为惯性在桌面上擦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紧接着，倒车、甩尾、加速逃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汤姆逊的眼睛都差点没跟上。
“God……”
汤姆逊的手僵在半空中，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玩具车？
这反应速度，比美军实验室里的扫雷机器人还要快！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那辆塑料小车里，那颗由张忠谋亲自调教的1微米芯片，正在以每秒数百万次的频率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对于这块芯片来说，汤姆逊那只伸过来的手，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回放。
“传感器响应时间……”
汤姆逊看着那个灵活得像只老鼠的玩具，嘴巴张得老大，“毫秒级？你们用了什么处理器？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
“毫秒级？你们用了什么处理器？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