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71章

  苏云跳下车,看了看这宅子的气势。

  好地方。

  坐北朝南,藏风聚气。

  虽然破败了点,但骨架子还在。那高高的门楼,那是以前王府的规格。

  “您是那大爷吧?”

  李诚儒上去递了根中华烟,“我是上午跟您联系的小李。这是我们老板,苏先生。”

  那大爷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苏云。

  年轻,太年轻了。

  但这身气度,又不像是胡同串子。

  “看房?”那大爷磕了磕烟袋锅,“看了也没用。我要现钱。而且要快。”

  “大爷,我们不看房。”

  苏云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门楣上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那府”二字。

  “这宅子我懂。清中期的梁,民国初的瓦。您这院子里还有棵三百年的银杏树,对吧?”

  那大爷愣了一下,“您是个行家?”

  “略懂。”

  苏云笑了笑,直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军挎包,掏出一叠绿油油的钞票。

  富兰克林那严肃的头像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这是定金。一万美金。”

  苏云把钱拍在那大爷手里。

  “按照现在的黑市汇率,这一万美金顶八万人民币。剩下的,明天办过户手续的时候,一次结清。”

  那大爷的手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了。他这辈子见过大洋,见过金条,但这么厚一叠美金,还是头一回见。

  “您……您是干嘛的?”那大爷声音都变了调,“这钱……干净吗?”

  “干净。”

  苏云指了指西边。

  “这是美国人哭着喊着送给我的。说是为了感谢我帮他们教育孩子。”

  ……

  办完手续,苏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板,这院子太大了。”李诚儒在回廊里跑了一圈,气喘吁吁的,“咱们这点人,住进来得瘆得慌。”

  “人?”

  苏云摸着那根红漆剥落的柱子。

  “很快就会满的。”

  “严援朝的研发中心要搬进来。以后这里就是中国硅谷的大脑。”

  “红楼梦剧组的那帮姑娘,没戏拍的时候也可以来这儿练功。这里以后就是中国最大的造星工厂。”

  “还有……”

  苏云转过身,看着大门口。

  “那些想要来中国分一杯羹的洋人们。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朝圣地。”

  “诚儒,找人装修。别搞什么洋派的装修,给我修旧如旧。我要让那些美国人进来,还没谈生意,先被这五千年的文化给压一头。”

  “得嘞!”李诚儒答应得痛快,“我就好这口!回头我去琉璃厂淘换点真家伙摆上,保证让那帮洋鬼子进来连路都不会走!”

  正说着,苏云的BB机响了。

  苏云拿起来一看。

  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走到门口的门房,借了电话拨回去。

  “喂?哪位?”

  “苏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生硬、却努力装作热情的男声。

  “我是东芝半导体(Toshiba)的本部长,渡边。我们刚刚落地BJ。听说……您手里有一份关于EUV的报告?我们东芝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苏云笑了。

  又来一条大鱼。

  “渡边先生啊。”苏云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这BJ的路不好走吧?是不是堵车了?”

  “是……是有点。”

  “那就慢慢走。我现在忙着装修房子呢,没空见客。”

  苏云看了一眼这满院子的荒草。

  “不过,听说你们东芝有一批刚下线的步进式光刻机?要是渡边先生能帮我搞几台过来……哪怕是当成废铁运过来,我也许可以请您喝杯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

  “嗨!我明白!”

  挂了电话,苏云伸了个懒腰。

  站在这座前清的王府里,手里握着通往未来的钥匙,看着那一树刚刚冒芽的银杏。

  后海的这处王府大院,这两天被折腾得够呛。

  门口那两座汉白玉的石狮子要是能张嘴,非得骂街不可。

  本来是前清贝勒爷遛鸟喝茶的清净地儿,现在倒好,成了个废品回收站。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月亮挺亮。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解放牌大卡车正撅着屁股往大门里倒。“倒……倒……好!停!”

  李诚儒穿着件旧棉袄,袖套上全是黑油,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指挥。

  车斗后面,几个光膀子的搬运工正在卸货。

  那是几个巨大的木箱子,上面印着日文和英文混杂的标签:【东芝纺织机械配件易碎品】。

  “都给爷轻点!”

  李诚儒嗓子都喊劈了,上去照着一个手脚没轻重的工人屁股就是一脚,“那是纺织机吗?那是祖宗!这一个镜头能换你们全村的拖拉机!磕坏了个角,把你卖去挖煤都赔不起!”

  工人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里的撬棍扔了,改用手抬。

  苏云蹲在回廊的栏杆上,手里在那剥花生,花生壳扔了一地。

  他看着那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零件,眼神却像是看着没穿衣服的大姑娘。

  那哪是什么纺织机。

  那是东芝为了绕开“八通”和海关的狗眼,硬生生把一台刚刚退役的“G线步进式投影曝光机”给拆成了零件状态。

  渡边那个老鬼子虽然贪,但活儿干得细。

  核心的蔡司光学镜头组被裹在两床厚棉被里,塞在装废铜烂铁的箱子最底下,上面还盖了一层油腻腻的机床废料。

  “老板……这……这玩意儿真的到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股子重感冒的鼻音。

  严援朝来了。

  他是三个小时前刚落地的。

  为了赶这趟,他硬是蹭了给电子部运文件的夜航机,一路颠得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这会儿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身上那股子湘西车间的酸腐蚀剂味儿还没散干净,混着BJ的尘土味,闻着就让人心酸。

  他顾不上跟苏云打招呼,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堆刚拆出来的零件。

  “别动!都别动!让我来!”

  严援朝推开搬运工,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层油布。

  露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泛着冷光的金属圆筒。

  “汞灯光源室……投影物镜……”

  严援朝的手指哆嗦着摸过那些冰冷的金属,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这是步进机……这真的是步进机啊!不用把掩膜版贴在晶圆上了……不用每次曝光都担心划伤片子了……”

  在1984年的中国,大部分晶圆厂用的还是接触式光刻机。

  那玩意儿就像个盖章机,把掩膜版直接压在涂了光刻胶的硅片上。

  压一次,版就脏一次,片子就废一次。良品率低得让人想上吊。

  而眼前这台“洋垃圾”,它是悬空的。光线通过透镜投影下去,就像放电影一样。

  精度高,寿命长,是当时半导体工业的“重机枪”。

  “行了老严,别哭了,把鼻涕擦擦。”

  苏云跳下栏杆,把手里的花生米递过去,“能修好吗?渡边说主板烧了,伺服电机也坏了两个。”

  严援朝抹了把脸,从兜里掏出个游标卡尺和万用表,也不管地上凉不凉,直接钻到了机器底座下面。

  过了足足十分钟,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光学系统没动过,镜片镀膜是好的。烧的是控制电路。这帮日本人真狠,直接把主板锯断了。”

  严援朝从底下钻出来,满脸黑油,但眼睛亮得吓人。

  “能修!控制电路我能重新设计,用咱们自己的单片机带。电机坏了就去拆数控机床的凑。只要给我时间……”

  说到这儿,严援朝突然卡壳了。

  他看了一眼这满院子的零件,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全是冻疮的手,那股子兴奋劲儿突然灭了一半。

  “怎么了?”苏云问。

  “老板,这活儿……我一个人干不了。”

  严援朝一屁股坐在地上,叹了口气,“湘西那边我得盯着,刚把良品率稳在35%,我一走,那帮生瓜蛋子肯定得把炉子炸了。可这BJ……光复原这台机器,这就涉及到光学、精密机械、自动化控制三个大类。光电路图就得画几千张。我就算不吃不睡,也得干半年。”

  半年?

  苏云摇摇头。

  “咱们等不起半年。一个月,必须动起来。”

  “那得有人啊!”严援朝急了,“这年头懂这玩意儿的人,都在中科院、在电子部、在774厂。那都是国家的宝贝疙瘩,铁饭碗端着,谁愿意来咱们这私营作坊干这苦力?”

  “铁饭碗?”

  苏云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老严,你有多久没回中科院看过你的老同事了?”

  “啊?”严援朝愣了一下,“有一年多了吧。咋了?”

  “现在的铁饭碗,里面装的可不一定是红烧肉,大概率是棒子面粥。”

  苏云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这偌大的王府。

  正是“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最严重的时候。

  科研经费缩减,项目下马,一大批顶尖的脑瓜子闲在清水衙门里,拿着五六十块钱的死工资,为了分一套筒子楼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诚儒!”苏云喊了一嗓子。

  “哎!老板,嘛事?”李诚儒正在那儿指挥人搬箱子,听见喊,赶紧跑过来。

  “去,把车库里那辆刚买的冷藏车开出来。”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