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15章

  “多少?!”

  那干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被人当众踩了尾巴的猫。

  “二十块?!你抢钱啊?!”

  人群里,刚刚还一片惊叹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嗡嗡的质疑。

  “啥?二十?俺们家一头猪崽子也才这个价!”

  “疯了吧?一个铁疙瘩,就要我半个月工资?”

  “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原来是想钱想疯了的……”

  刚刚还热乎乎的气氛,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满眼渴望的孩子们,也被大人们一把拉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不许看,不许看,那是骗人的玩意儿”。

  王建国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身后的工友们,也都一个个低下了头,刚刚才冒出来的那点自豪感,被砸得粉碎。

  雷胜利的脸色,比刚才在车间里还要难看。

  目光从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宝贝”上,移到周围人群那鄙夷和嘲弄的眼神上,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生疼。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不可遏制地升起:苏云错了。

  错得离谱。

  把“新媳妇”抬出来,等来的不是八抬大轿,而是乡亲们吐过来的唾沫星子。

  就在这尴尬得近乎凝固的气氛中,最后一口馒头被苏云咽下。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那个生了锈的大喇叭,他看都没看一眼,更没有去解释价格。

  只是从板车上拿起一个“擎天柱”,走到人群最前面,对着一个还扒在车边、不肯走的小男孩,温和地笑了笑。

  那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一件带补丁的旧衣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不舍和委屈。

  “小朋友,”苏云蹲下身,把那个机器人递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因为好奇而没有散去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不想听个故事?”

  苏云那句“想不想听个故事”,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嘈杂的人群中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男孩,仰着脏兮兮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一半是渴望,一半是胆怯。

  他看看苏云手里那个红蓝相间的“铁人”,又回头看看身后拉着他的大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围几个还没散去的看客,也都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

  卖东西的不好好吆喝,反倒要讲起故事来,这倒是头一回见的新鲜景。

  苏云的故事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粗野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嘲讽声,就从人群外围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苏云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又垂了下去,继续看着眼前那个一脸渴望的小男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哟,这不是东方厂的大老板嘛?怎么着,东西卖不出去了,改行当说书先生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油腻的刷子,瞬间把现场那点微妙的气氛给搅浑了。

  人群“呼啦”一下,自动让开一条道。

  三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年轻人,嘴里叼着烟,歪歪扭扭地挤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方脸、小眼睛的青年,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下巴微微扬着,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瞧不上人的傲气。

  王建国认得他,是县农机厂厂长的侄子,叫赵卫东,平日里在县城横着走惯了的主儿。

  赵卫东根本没看苏云,一双小眼睛直接落在了板车上那一片威风凛凛的机器人方阵上,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二十块钱一个?”两根沾着油污的手指伸了出来,他对着身边的同伴比划着,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他妈的,比我们厂里造的一副犁头都贵!人家犁头还能下地干活,这玩意儿能干啥?能下崽儿啊?”

  “哈哈哈哈!”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发出一阵哄笑。

  人群里,原本只是对价格表示怀疑的一些人,听到这话,也跟着低声笑了起来。

  是啊,犁头才多少钱?这玩意儿凭什么?

  王建国和其他几个年轻工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笑声,比早上山里的风还冷,刮得他们脸上生疼。

  “我们……我们这是高科技!”一个叫刘兵的年轻工人,鼓起勇气,红着脸辩解了一句。

  “高科技?”赵卫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到板车前,伸出那双沾满了黑色机油的手,毫无顾忌地就想去抓一个“擎天柱”。

  “别动!”

  一声低吼,雷胜利像一头护崽的豹子,一步就窜了过去,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打在了赵卫东的手背上。

  赵卫东没想到这个黑脸膛的汉子敢动手,手背上火辣辣地疼,顿时也来了火气:“嘿!你个老东西还敢动手?!”

  “我说了,别用你的脏手碰它!”雷胜利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护在板车前,那架势,谁敢再上前一步,他就敢跟谁拼命。

  “反了你了还!”赵卫东被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仗着自己人多,胸脯往前一挺,“怎么着,你们厂的东西,是金子做的,碰都碰不得?我今儿还就非要看看,这二十块钱的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金疙瘩!”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伸出,绕过雷胜利,一把就将最近的一个“擎天柱”抓在了手里。

  “老赵!”机器人被他像扔一块石头似的,扔给了身后的一个同伴,“你来试试,这玩意儿结不结实!”

  那个同伴嬉皮笑脸地接过去,学着电影里耍手榴弹的样子,在手里抛了抛,嘴里还配着音:“看我一手一个,把它给拆了!”

  “住手!”王建国他们又急又气,想冲上去,却被围观的人群挡住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不祥的塑料断裂声,在嘈杂中响起。

  那个同伴笨手笨脚地,不知道掰到了哪个关节,只听一声脆响,机器人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

  “哎哟,不好意思,”他装模作样地惊呼了一声,“这‘高科技’,也不怎么结实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雷胜利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看着那个被掰断了胳膊的“擎天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仅仅是一个零件,那是他和他手下那帮徒弟,熬了多少个通宵,用一双双磨出了血泡的手,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命根子!

  “我……我操你妈!”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低着头,就要朝那几个人撞过去。

  苏云将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用一张干净的纸仔细包好,放回了李诚儒递过来的挎包里。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热身结束了。

  “老雷!”

  一只手,沉稳而有力地,按在了雷胜利的肩膀上。

  是苏云。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

  从那个还在嬉皮笑脸的青年手里,那个断了胳膊的机器人被他拿了回来。

  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刺眼的白色断茬,像是在抚摸一个受伤的孩子。

  然后,头缓缓抬起,目光落在了赵卫东身上。

  “同志,”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瞬间安静了下来,“哪个单位的?”

  “怎么着?想打听打听,回头找人报复?”赵卫东梗着脖子,一脸的有恃无恐,“告诉你也无妨,县农机厂的!我叔就是厂长!”

  “农机厂。”苏云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骂人,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赵卫东的面前。

  “我们这个摊子,”他指了指身后的板车和那群脸色煞白的年轻工人,“是县委向书记亲自批的‘一号工程’,是为了解决咱们大庸县待业青年吃饭问题的。”

  赵卫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们厂里的这些小兄弟,以前都没工作,在街上晃荡。现在,响应国家号召,自力更生,凭手艺吃饭,没给政府添一点麻烦。”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响起一些低低的议论声。

  “我们老老实实在这儿,没偷没抢,没招谁没惹谁。你们跑过来,寻衅滋事,又骂又砸……”苏云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小锤,不轻不重地敲在赵卫东的心口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最后这句,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像一声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赵卫东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嘲弄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审视和鄙夷,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我们……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他有些色厉内荏地辩解道。

  “开玩笑?”苏云冷笑一声,举起手里那个断了胳膊的机器人,“你们农机厂的玩笑,就是砸人饭碗?!”

  “我们卖二十块钱,是贵!可我们明码标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我们响应国家政策,搞活经济,自食其力,你们跑来冷嘲热讽,说我们是‘二道贩子’,你们这是什么思想?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没‘铁饭碗’的,还是看不起国家的政策?!”

  一顶顶大帽子,不由分说地就扣了下去。

  赵卫东的脸,彻底绿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苏云往前一步,逼视着他,“这东西,是我们厂里几十个兄弟,一个月的心血。你们今天把它砸了,就得给个说法!”

  “不给说法,我现在就推着这车,拉着我这帮兄弟,去县政府门口,找向书记评理!我倒要问问,在这大庸县,是不是你们农机厂,能一手遮天了!”

  “别……别!”赵卫东彻底慌了。

  要是真闹到县委向书记那里,他叔也保不住他!

  “我们赔!我们赔还不行吗!”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被汗浸得潮湿的票子,数出两张大团结,就要往苏云手里塞。

  “谁要你的臭钱!”

  苏云一把打开他的手,纸币散落了一地。

  “道歉!”苏云指着站在身后、一个个眼睛通红的王建国和雷胜利,一字一顿地说道,“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们厂里的师傅,给我们这些凭手艺吃饭的兄弟,认认真真地,道个歉!”

  ……

  最终,在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和一片“道歉”的声浪中,赵卫东和他的两个同伴,涨红了脸,对着雷胜利和王建国他们,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对不住”,然后就灰溜溜地钻出人群,逃走了。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但王建国他们,却久久地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苏云没有立刻安慰他们,只是默默地走到板车前,把那个断了胳膊的“擎天柱”,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木箱里。

  抬起头,目光追随着远处那几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转过身,他才对身旁同样一脸复杂的李诚儒,轻声说了一句:

  “光打跑了,还不够。”

  “这件事,得让全中国都知道。”

  李诚儒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问,就看到苏云已经转回了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他走回到那个穿着补丁衣服、还眼巴巴瞅着他的小男孩面前,重新蹲了下来。

  “小朋友,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吵。”

  他指了指板车上那些完好无损的机器人。

  “故事,咱们还没讲完呢。”

  小男孩的眼睛瞬间又亮了。他身后的母亲,看着苏云,眼神里也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些许善意。

  “……刚才我跟你说,这不叫铁人,它叫‘擎天柱’。它不是咱们地球上的人,它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叫‘赛博坦’的星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