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184章

  “你想把人弄到美国去?就算他真去了,半年后,还能回得来吗?”

  “不,”苏云摇了摇头,嘴角的冷笑里,带着一丝对人性的洞察,“去美国,只是‘诱饵’。我要的,是让中科大自己,把这堵‘墙’打开一道缝。一旦开了缝,他的人,他的心,就不再是铁板一块了。这不叫‘借刀杀人’,这叫……‘攻心为上’。”

  直到这步棋彻底落下,苏云才让朱琳,给远在合肥的李诚儒,发去了那封“隔山打牛”的电报。

  又过了三天。

  李诚儒的耐心快要耗尽时,他终于等来了苏云的回电。

  电文更短,也更古怪:

  “墙撞不破,就让墙自己,为我们开一扇门。去少年班宿舍,找一个叫‘宁铂’的人,把这个,交给他。”

  电文的最后,附着一个信封的图样。

  信封的落款,不是东方传媒,也不是苏云。

  而是——麻省理工学院,帕特里克·温斯顿教授。

  李诚儒看着这份电报,脑子再次陷入了宕机。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帮老板“挖人”了。

  他像一个棋子,正在参与一场……横跨整个太平洋的、神仙打架般的诡异棋局。

  李诚儒站在合肥那条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声的林荫道上,手里攥着那封刚刚从邮政总局取回的、来自湘西的加密电传,脑子里,比那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的机器还要乱。

  “墙撞不破,就让墙自己,为我们开一扇门。”

  “找一个叫‘宁铂’的人。”

  “把这个信封,交给他。”

  苏爷的这几句指示,像几句玄之又玄的咒语,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宁铂是谁?他不知道。

  那个神秘的信封,又藏着什么玄机?他更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苏云的每一个看似不合常理的布局背后,都藏着一把能解开死局的钥匙。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将那份电报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内兜,像揣着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

  然后,他掐灭烟头,转身,重新走向那栋让他碰了一鼻子灰的物理楼。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个“说客”。

  他感觉自己,像个奉命前来递送“战书”的信使。

  ……

  中科大少年班的宿舍楼,比红星厂的筒子楼要干净、明亮得多。

  楼道里,没有那种呛人的煤烟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墨水、旧书和肥皂的、干净而清贫的味道。

  这里安静得可怕,与李诚儒熟悉的、充满了喧哗与算计的社会,完全是两个世界。

  身在西安还显得颇有气场的干部服,在这里,却让他看起来像个格格不入的、前来查水表的工人。

  那套递烟套近乎的江湖本事,在这里也彻底失灵了。

  拦住一个抱着厚厚英文原著、行色匆匆的年轻学生,李诚儒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中华”烟,刚想开口。

  “同学,打听个事儿……”

  对面那副厚镜片后的目光,先是在李诚儒脸上停了一秒,随即落在他手里的香烟上。

  眉头瞬间一皱,像是看到了什么避之不及的病毒,一言不发地,绕开一道弧线,快步走了。

  一股在红星厂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让李诚儒举着烟的手,尴尬地愣在了半空中。

  他意识到,在这里,想找到一个人,不能靠“江湖”,得靠“规矩”。

  他老老实实地,找到了宿舍楼门口那个戴着老花镜、正看报纸的传达室大爷。

  这一次,他没递烟。

  他只是把那张盖着“香港东方传媒集团BJ办事处”公章的、空白的介绍信,递了过去,用一种尽量显得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老师傅,我找一下少年班的宁铂同学,有点私事。”

  大爷看了一眼那张带着繁体字的介绍信,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诚儒,最终,还是指了指三楼最东头的一个房间。

  “喏,就那间。不过他在不在,我可不敢保证。”

  李诚儒道了谢,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吱嘎作响的木楼梯。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清朗但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

  “我,有点事,找一下宁铂同学。”

  门,被“嘎吱”一声拉开。

  他不是王选。

  他身上,有一种被万众瞩目和无尽压力锤炼出来的、独特的气场。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王选。

  那张清秀的脸上,有一种被万众瞩目和无尽压力锤炼出来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孤傲。

  李诚儒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找对了人,也找对了麻烦。

  眼前这人,就是资料上写的那个名字——宁铂。中国第一个,也是当时最富盛名的“神童”。

  审视和警惕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探针,在李诚儒身上来回扫描:“你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

  李诚儒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按照苏云的指示,将那个从电报上复刻下来、用一个崭新信封封好的“道具”,递了过去。

  “宁铂同学,有位先生,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宁铂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信封上。

  当他看到信封落款处,那一行用优雅的英文手写体写成的名字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极度震惊的表情。

  “Patrick Winston, MIT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Laboratory.”

  (帕特里克·温斯顿,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

  这个名字,对于普通人来说,毫无意义。

  但对于宁铂,对于中科大少年班的所有天才来说,这不啻于武林中人,看到了“独孤求败”的亲笔信!

  这是世界人工智能领域的开山鼻祖,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神”!

  宁铂那只原本准备推拒的手,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一把接过了那个信封。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极度困惑和探究的眼神,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粗野的北方汉子。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有温斯顿教授的信?”

  “我就是个跑腿的。”李诚儒淡淡地说道,心里却把苏爷佩服到了天上,“信你看完,就明白了。”

  说完,他便转身,下了楼。

  他知道,这颗“炸弹”,他已经成功地,送到了引爆点。

  ……

  李诚儒没有走远。

  他就站在楼下那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树下,点了一根烟,耐心地,等着。

  果然,不出十分钟。

  物理楼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视野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正是那个之前把他客客气气“请”出来的金丝眼镜系主任,此刻正一路小跑,那姿态,甚至可以说是“狂奔”地,冲向了少年班的宿舍楼。

  李诚儒嘴角的烟灰抖了抖,心里一抹笑:鱼,上钩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位头发花白的、看起来级别更高的老教授。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宿舍楼。

  又过了五分钟。

  系主任和那两位老教授,簇拥着宁铂,又一阵风似的,从楼里冲了出来,直奔系办公室。

  从头到尾,没人再看李诚儒一眼。

  但他知道,那堵“墙”,已经从内部,被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他又等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他抽了三根烟。

  终于,物理楼的门,再次打开。

  那个金丝眼镜系主任,一个人,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的李诚儒,脸上,瞬间堆起了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尴尬、懊悔和极度热情的笑容。

  “哎呀!李……李主任!您看我这……我这有眼不识泰山!您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呢?快!快请!我们系主任和书记,在办公室等您!快请!”

  他的姿态,比红星厂的刘厂长,还要谦卑一百倍。

  李诚儒掐灭烟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跟着系主任,重新走进了那间不久前还将他拒之门外的办公室。

  这一次,办公室里,不仅有那两位老教授,还有一位闻讯赶来的、主管外事交流的副校长。

  屋里的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迎接外宾。

  副校长亲自给他倒上茶,握着他的手,激动地说道:“李主任啊!这……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温斯顿教授……那可是我们物理学界泰斗级的人物!他……他竟然对我们少年班的学生,如此关注!这是我们中科大的光荣,也是我们国家的光荣啊!”

  李诚儒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苏爷这招“隔山打牛”,打得有多狠,有多准。

  那封信里,根本没提什么“挖人”。

  温斯顿教授只是在信里,用一种非常专业的、学术探讨的口吻,提到了他最近听一个“来自香港的、有趣的年轻人”说,中科大有一位名叫“王选”的同学,在汇编语言和微型操作系统方面,有着超越时代的惊人天赋。

  他对此非常感兴趣,所以,想请同为少年班天才的宁铂同学,帮忙对这位“王选同学”的学术能力,进行一次评估。如果评估属实,他很愿意,以个人名义,邀请这位王选同学,作为访问学者,前来MIT的人工智能实验室,进行为期半年的学术交流。

  这封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中科大这堵“规则之墙”的所有命门。

  它把一个可能会让学校领导觉得“丢人”的“惩罚”,瞬间,变成了一个能让学校“为国争光”的巨大荣誉!

  它更让学校的领导们,用一种全新的、惊恐的目光,重新审视那个正在图书馆里打扫卫生的“问题学生”——

  这哪里是什么“麻烦”?

  这分明是一块差点被他们当成顽石给扔掉的、能敲开麻省理工学院大门的“绝世璞玉”!

  “李主任,”副校长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关于这个……王选同学嘛……学校研究决定,立刻停止对他的所有批评教育!并且,将全力支持他,配合温斯顿教授的‘学术评估’!”

  他顿了顿,终于图穷匕见。

  “只是……你看,这个事,毕竟是您这边牵的线。我们希望,在未来的……学术交流过程中,贵公司……能不能也……?”

  李诚儒放下茶杯,笑了。

  他知道,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校长,您放心。”

  “我们老板说了,能为国家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是我们港商义不容辞的责任。”

  “王选同学未来半年的所有交流费用,包括学费、生活费、乃至MIT实验室可能产生的项目经费,我们东方传媒……全包了!”

  在中科大图书馆那间尘封的、充满了旧书霉味和消毒水味道的地下仓库里,王选正机械地,用一块早已看不出本色的抹布,擦拭着一排排冰冷的铁制书架。

  这是对他的“惩罚”。

  因为他用自己写的汇编代码,“黑”进了系里的教学机,并且留下了一行让所有老师都颜面扫地的嘲讽——“你们的防火墙,还不如我宿舍的门锁结实。”

  于是,这个少年班里最孤僻、最不合群、也最让老师头疼的天才,就被从他视若生命的代码世界里,被流放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充满物理灰尘的“西伯利亚”。

  他的动作很慢,很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