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164章

  但理查德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大,很粗糙,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孜然味儿。

  “哟,理查德先生,”李诚儒那张标志性的长脸,笑眯眯地凑到了理查德的耳边,“大中午的不睡觉,在这儿拍蚂蚁搬家呢?”

  理查德吓得浑身一抖,强作镇定地转过身:“我……我在采风。”

  “采风?这破墙根有啥好采的?”李诚儒皮笑肉不笑地捏了捏理查德的肩膀,手劲大得像铁钳,一边说一边强行搂着理查德往外拖,“走走走,爷带你去个好地方。我们后山有个猪圈,那光线好,特别适合您这种‘国际友人’去采风。”

  “不……我不去!放开我!”理查德挣扎着,但他那点小身板哪里是李诚儒的对手。

第132章 小惩大诫;石破天惊【感谢大哥的月票】

  后山猪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猪粪、馊水和湿泥土的发酵酸臭味,与清晨山林里那股子干净清冽的草木香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冲。

  这里的热闹,是被那几声变了调的、夹杂着惊恐与羞辱的英语惨叫给点燃的。

  “Oh! God! Help! Help me!”

  几分钟前,李诚儒那双像铁钳一样的手,硬生生把理查德从墙根底下拖到了这儿。

  那双常年搬设备、磨出厚茧的手,箍在理查德细皮嫩肉的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为了防止这洋鬼子乱跑,李诚儒甚至还在他那身昂贵西装的屁股上补了一脚,直接把他踹进了半人高的土墙里。

  这一脚力道刚好,不伤筋骨,但足以让理查德失去平衡,踉跄着摔进那片黏糊糊的泥浆地。

  好死不死,这圈里那头三百多斤、刚下了一窝崽子、脾气正暴躁的黑毛老母猪,被这个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给惊着了。

  它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嗷”的一嗓子,低头就拱。那蒲扇大的猪嘴,带着一股腥风,毫不客气地顶向了理查德的后腰。

  情急之下,理查德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他双腿一夹,在母猪拱到他之前,竟然凭借着一股肾上腺素爆发的力量,狼狈不堪地骑在了猪背上!

  黑猪受了更大的惊吓,发了疯似的在满是泥浆和猪粪的圈里狂奔、打转。

  于是,当卡特琳娜端着哈苏相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足以载入人类学史册的世界名画:

  理查德的金丝眼镜早飞了,鼻梁上还挂着一根不知名的菜叶;身上那件在伦敦萨维尔街定制的西装,此刻已经均匀地涂上了一层黄褐色的猪粪,像是某种先锋派的迷彩;他死死薅着猪耳朵,手指关节都发白了,整个人随着猪的节奏疯狂地上下颠簸,嘴里还要吃进被猪蹄子刨飞起来的泥点子。

  至于那卷惹祸的胶卷?

  早就被李诚儒一把扯出来,像扔一条死蛇一样扔进了猪食槽。

  几只粉嫩的小猪崽子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那团黑色的塑料条,用它们湿漉漉的鼻子嗅来嗅去,把它当成了新奇的玩具。

  “咔嚓!”

  卡特琳-娜站在墙外,没有第一时间喊人,而是极其专业地调整光圈和焦距,冷静地按下了快门。

  她刚从外面采风回来,那双原本略显疲惫的蓝眼睛,此刻弯成了最动人的月牙,里面闪烁着幸灾乐祸和发现新大陆的光芒。

  “Beautiful.”

  她放下相机,对着旁边还在乐呵呵看戏、手里摇着大蒲扇的李诚儒竖了个大拇指。

  “李,这绝对是我在中国拍到的,最具‘野性美’的照片。”

  李诚儒把手里的大蒲扇摇得呼呼响,笑得那一脸褶子都开了花:“那是!苏总说了,对待‘国际友人’,咱们得热情。这不,请他体验一下咱们劳动人民的疾苦,顺便练练骑术。这可是正宗的‘骑猪难下’啊!”

  “Li! Save me! Fuck! Save me!”

  猪背上的理查德已经快被颠散架了,听见两人的对话,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卡特-琳娜转头看向还在猪背上惨叫的理查德,用那口流利的京片子补了一刀:

  “理查德,这张照片要是发回伦敦,《泰晤士报》的头版肯定是你的。标题我都想好了——《西方文明在东方的泥潭里狂欢》。”

  理查德一听这话,脸都绿了,一分神,手一松,“噗通!”一声,终于被那头愤怒的黑猪甩了下来,一头扎进了温热的、散发着新鲜气味的猪粪堆里。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李诚儒看火候到了,这才慢悠悠地冲那两个看傻了的场务挥挥手,“去,把理查德先生请出来。别让猪给累坏了,那可是咱们过年的肉。”

  两个场务强忍着笑,跳进猪圈,七手八脚地把已经只剩半条命、浑身散发着不可描述气味的理查德拖了出来。

  李诚儒嫌弃地看了一眼他那满身的污秽,从口袋里掏出那台被“缴获”的莱卡相机,扔回他怀里,只是里面的胶卷已经没了。

  “洋鬼子,听好了。”

  李诚儒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那股子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冷的警告。

  “今儿个是猪圈,下回,可能就是这后山的狼窝了。苏总的地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滚回去,洗干净了,想想自己该写点什么。”

  理查德哆嗦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卡特琳娜这才走到李诚儒身边,拍了拍他身上沾着的草屑,扬了扬手里的相机,笑得意味深长:“李,你这招可真够损的。不过,我喜欢。”

  “对待豺狼,就得用猎枪。”李诚儒重新摇起蒲扇,那股子狠劲儿又收了起来,变回了那个爱唠叨的大管家,“走吧,林德伯格小姐,别让这孙子脏了您的眼。苏总那边估计等急了,我瞧着那架势,是要开大会了。”

  两人并排往“一号工程”那栋小楼走去。

  一路上,卡特琳娜好奇地问:“李,你们老板……苏,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我总觉得,他不像是在拍戏,像是在打仗。”

  李诚儒闻言,嘿嘿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与有荣焉的骄傲:“打仗?格局小了。我们苏总,那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儿。您呐,就擎好吧。”

  还没走到楼前,就看到杨洁导演行色匆匆地从另一头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本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分镜草稿。几人在楼下碰了头,默契地对视一眼,都知道,一场决定未来的会议,即将开始。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湘西的早晨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凉意,昨夜烧烤的烟火味已经被露水和青草味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地狼藉的铁签子和空酒瓶,无声地诉说着那场狂欢。

  “一号工程”小楼二楼,苏云的临时办公室里,空气却有些凝重。

  窗户开着一条缝,山里的冷风钻进来,吹在人脸上,刚好能驱散那点宿醉后的昏沉。

  桌上没摆酒,只有几只印着“大庸县招待所”字样的搪瓷缸子,里面泡着酽得发黑的浓茶,那股子苦涩的茶味混着烟味,构成了这个年代独有的“会议室气息”。

  苏云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面前坐着一圈人,每一个都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杨洁导演的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没怎么睡,手里捏着一本分镜草稿,指甲下意识地在草稿的边缘划着,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王扶林导演,正拿着块眼镜布,反复擦拭着镜片,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要把镜片上的每一个尘埃都擦掉,也像是要擦掉心里的迷茫。

  李诚儒,靠在椅子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在给这场会议配着单调的背景音。

  朱琳和龚雪则坐在苏云的两侧。朱琳面前摊着个笔记本,笔尖悬着,随时准备记录;龚雪则抱着胳膊,姿态慵懒,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审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都醒醒神。”

  苏云把面前的茶缸往前推了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沉默。

  “昨晚的羊肉好吃,酒也好喝。但吃饱喝足了,该干活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杨洁身上。

  “杨导,昨晚六小-龄童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技术问题解决了,演员的信念感回来了。现在,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准话。”

  杨洁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艺术家的执拗和兴奋。

  “苏总,有您那台机器兜底,我心里有数了。”

  她把手里的分镜本往前一推,动作有些用力,“《三打白骨精》这一集,特效镜头超过一百个。按照赫尔曼那边的效率,一个月,不,二十天!二十天之内,我保证把所有素材拍完,交到后期手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巨大的赌注,声音都在发颤:

  “只要后期能跟上,我敢跟台里立军令状——今年春节,我要让全国的观众,都看到咱们这只‘会飞’的孙悟空!”

  “春节档?”李诚儒盘核桃的手停了,“那可没几个月了。杨导,这可不是开玩笑,到时候要是拿不出东西,台里领导的唾沫星子能把咱们淹死。”

  “我敢说,就敢负责!”杨洁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苏云没让她俩争下去,而是直接拍板:“好。就按春节档来。”

  他转头看向李诚儒,“老李,钱不是问题。你现在就去跟赫尔曼说,让他再招两个助手。人不够,就去北影厂挖!告诉他们,工资我开双倍!条件只有一个——春节前,必须把《三打白骨精》这一集的特效,给我做得跟好莱坞一样!”

  会议室的气氛,因为这个疯狂的目标,瞬间变得滚烫。

  苏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目光又转向了王扶林。

  “王导,杨导这边已经点火了。您那大观园,什么时候能冒烟?”

  王扶林放下眼镜布,一直沉默的他,此刻眼神里也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苏总,我正要跟您汇报。”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工程图纸,在桌上摊开。

  “这是正定那边刚传过来的进度。荣国府的地基已经全部完工,大观园的主体院落,下个月就能封顶。”

  他指着图纸上“沁芳亭”的位置,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我跟组里的几个老先生商量了,都觉得时不我待。演员们现在的状态是最好的,那股子‘痴’劲儿憋了半年,再不放出来,就要憋坏了。”

  “所以,我想跟您申请——下个月,等主体一完工,我们就进驻,试拍第一场重头戏——元妃省亲!”

  这个提议,比杨洁的还要大胆。

  “元妃省亲”是《红楼梦》里场面最大、人物最多、也最烧钱的戏。现在连园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还没种上,就要拍这场戏?

  “王导,您没糊涂吧?”李诚儒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那园子现在就是个水泥壳子,光秃秃的,您拍什么?拍秦可卿魂断水泥厂?”

  “不。”王扶林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痴狂的光,“我要拍的,不是春天的省亲。”

  他看向苏云,目光灼灼。

  “苏总,您不是有那个‘神仙技术’吗?我要拍一场冬天的省亲。我要拍大观园的第一场雪!我要让那漫天的大雪,都是用您的技术,一朵一朵‘做’出来的!”

  “我要让这场戏,不仅有富贵,更有那种‘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宿命感!”

  疯子。

  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词。

  用特效做雪,还是做一场覆盖整个大观园的雪?这在1983年的中国,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苏云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扶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导,这才是拍《红楼梦》该有的气魄。”

  他转过身,对着那张巨大的图纸,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

  “雪,我给你下。别说一场,我能给你下出春夏秋冬四场不一样的雪。”

  “但是……”

  他的语气一转,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龚雪身上。

  “这场戏拍出来的样片,我要拿到香港,拿到戛纳的电视节上去。我要让那些老外看看,什么叫东方的美学巅峰。”

  龚雪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在听到“戛纳”两个字时,猛地睁开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轻吐出一口烟圈:“苏老板放心。只要东西够好,我保证能给您卖出个天价。”

  短期目标已经确立,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已经接近沸点。

  但苏云觉得,还不够。

  他要在这把火上,再浇一桶油。

  “老李,昨天的账单我看了。”

  苏云重新坐下,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为了修路,为了买设备,这钱花得像流水。你心疼,我也心疼。”

  他话锋一转,看向窗外那片连绵不绝的大山。

  “但我们的格局,不能只盯着这片山。”

  “杨导,王导,你们记住,我们现在拍的,不仅仅是两部电视剧。”

  “我们是在做两份‘样品’。”

  “样品?”杨洁不解。

  “对,样品。”

  苏云的语气很轻,但说出来的话,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西游记》,是拍给全世界看的样品。我要让那个理查德现在就回去替我们吹风,我要让他告诉BBC,告诉ABC,东方有一群疯子,在用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方式,拍一部神话史诗。”

  “我给你们两年时间。两年后,等我们全剧拍完,我要让那些电视台的采购主管,都挥舞着支票,飞到BJ来,求着我们,买**《西游记》的全球播放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