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
看着李老。
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泪光。
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绝。
“但白蝶,从今以后,不会有泪了。”
李老看着他。
看着这个少年。
看着他从幽城那个迷茫的、自我否定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看着他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哪怕那个选择,不是自己希望的路。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不舍,有心疼。
还有一丝骄傲。
“好。”
他轻声说。
“好。”
他转过身。
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没有回头。
花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布长衫的背影渐行渐远。
看着他消失在晨光里。
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晨风拂过他的脸。
带着一丝凉意。
他忽然想起刚才磕头时,额头触地的感觉。
硬的,凉的。
像某种界限。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腰间的唐刀。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太阳很亮。
刺得人眼睛疼。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
然后——
他迈步。
走进大使馆的大门。
身后,街道空旷。
身前,新的路等着他。
从今天起。
没有花阴。
只有白蝶。
---
远处,街角。
李老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大使馆的方向。
那个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内。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小花啊……”
他喃喃道。
“愿你真的能得偿所愿。”
他转过身。
继续往前走。
步伐依旧沉稳。
只是背影,似乎比来时佝偻了一些。
晨光洒在他身上。
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渐行渐远。
直至消失。
第44章 谈判结果——两百公里生死路
驻交趾国大使馆,会议室,上午九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沈明和阮文微分坐长桌两侧,中间隔着很远。
两人的面前各放着一杯茶,茶水已经凉透,谁也没有碰。
房间里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阮文流盯着沈明,一字一句道:
“沈大使,我再说一遍——白蝶必须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交趾国虽然弱小,但绝对不容如此欺辱。”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昨夜那一场火,烧掉的是我国首都的东城区!烧掉的是我国公民的家园!烧掉的是我国的尊严!”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那是彻夜未眠的痕迹。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明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
他甚至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
抬起头。
看着阮文流。
“阮副局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
“勾结通明协会,又是怎么回事?”
阮文流的脸色微微一僵。
沈明继续道:
“那个叫血一的女人,是从你们安南守秘处的大门里走出来的。”
“她是谁?她要干什么?她和你们什么关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阮文流。
“我国特管局专员,在执行公务期间,遭遇两名凝核境通明协会成员的围攻。”
“这件事,你们又打算怎么解释?”
他转过身,看着阮文流。
那双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逼视。
“阮副局长,你们安南守秘处,勾结通明协会,这是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想站到整个人类联盟的对立面吗?!”
阮文流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我什么我?”
沈明一步不退。
“通明协会是什么组织?是人类联盟公认的恐怖组织!是残害无数觉醒者的邪教!是各国联手清剿的对象!”
他盯着阮文流。
“你们倒好,不仅不配合清剿,反而和他们勾结在一起!”
“这件事要是传到人类联盟大会上,你们交趾国,还怎么立足?”
阮文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明冷笑一声。
“现在,你还敢跟我谈什么‘代价’?”
---
谈判,陷入了僵局。
双方各执一词,寸步不让。
阮文流咬死了要白蝶付出代价,说这是交趾国的底线。
沈明死抓着勾结通明协会的事不放,说这是龙国的红线。
唇枪舌剑。
你来我往。
从上午九点,一直吵到中午十二点。
茶水换了三遍。
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正头顶。
最后,两人都累了。
阮文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沈明端着第四杯茶,看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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