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货带去的景区能考古 第55章

  “听着就很不错耶。”

  “是挺有意思。”

  江叶见众人如此配合,很是感激,“多谢各位体谅。一个小时后,大家就能继续各自的安排。”

  他转头看向郭昕,“郭将军,得要劳烦你一个小时,带领我们一群人在龟兹古城逛一圈。”

  郭昕闻言,爽朗一笑,“小事而已。”

  很快,一支由十二匹双峰驼组成的观光队整装待发。

  领头的骆驼颈间挂着驼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随着悠扬的驼铃声,这支临时集结的队伍缓缓向古城深处行去。

  斑驳的土墙、古朴的佛塔、极具西域风格的特色集市在两侧徐徐展开。

  虽然每个人心中都还惦记着未完成的事,但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沉浸在这独特的游览体验中。

  游览结束后,十人团各自散去,江叶也乐得清闲,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小惬片刻。

  夕阳西沉,十位游客陆续回到都护府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纷纷驻足。

  庭院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跳动的火焰将四周照得通明。

  十几名安西军兵卒正围着火堆翻转着三只烤全羊,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与茴香的浓郁香气。

  “烤全羊!”陈默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郭昕将军大步走来,“诸位今日辛苦了!安西军备了些粗茶淡饭,还请赏光。”

  篝火旁已经摆好了矮几,上面陈列着西域特色的美食。

  金黄酥脆的胡饼、晶莹剔透的葡萄酿、用陶罐煨着的羊肉汤……

  “太丰盛了!”池可可惊喜地拍手。

  李立诚既感动又心疼,心疼这些吃食,不应该给他们吃。他们回到现代,哪吃不到这些。

  可这些东西对于安西军而言,他们才是更需要的。

  “将军,这未免太过破费。”

  “李教授多虑了。”郭昕爽朗一笑,“比起诸位赠予的,这些实在不值一提。”

  随着一阵欢快的鼓点,十几名安西军乐手奏起了龟兹古乐。

  胡琴悠扬,筚(bi)篥(li)清越,节奏明快的鼓声让人忍不住跟着打起拍子。

  “来来来,都入座!”张虔副将热情地招呼着。

  众人刚坐下,一队身着彩裙的龟兹少女便翩然而至。

  她们手腕上的银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裙摆旋转如绽放的花朵。

  “这是龟兹传统的迎宾舞。”郭昕解释道,“已经许久未在都护府上演了。”

  乔仁治接过侍女奉上的葡萄酿,轻抿一口,突然瞪大眼睛,“这味道不错。”

  “这是紫葡萄所酿。”郭昕笑道,“埋在地下整十年了。”

  张虔在一旁笑着补充,“将军特意到城中老酒头那儿讨来的,可把嗜酒如命的老酒头心疼坏了。”

  乔仁治闻言,立刻给郭昕倒满一杯,“多谢将军让我们尝到如此地道的西域美酒。”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在众人的起哄下,赵小虎红着脸表演了一套军体拳,引来满堂喝彩。

  “江导,来一个!”陈默的喊声在欢闹中格外响亮。

  江叶放下酒杯,缓步走向篝火中央,火光映照着他清隽的侧脸,带着几分庄重。

  江叶清了清嗓子,“我给大家唱首《精忠报国》吧。”

  郭帅闻言,立即起身抓过一旁的筚篥,“我来伴奏!”

  悠远的乐声率先响起,带着西域特有的苍凉。

  江叶深吸一口气,浑厚的嗓音在夜色中缓缓荡开。

  “狼烟起,江山北望。”

  第一句歌词刚出,郭昕将军手中的酒杯便是一颤。

  老将军斑白的胡须微微抖动,目光直直地盯着篝火。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李振国和赵小虎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作为现代人比谁都清楚,虽然歌词写的是岳飞,但此刻听来,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安西军的故事。

  当唱到‘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时,张虔副将突然别过脸去。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肩头竟微微耸动。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篝火旁,一个断了右臂的老兵用左手死死攥着衣角,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滚落。

  苏小小怔怔地望着这些白发苍苍的将士,手中的酒杯映出她泛红的眼眶。

  池可可早已泪流满面,低着头默默擦去眼角的泪。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歌声戛然而止。

  江叶发现自己的喉咙哽住了。

  篝火对面,郭昕将军缓缓起身,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老将军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下一刻,所有安西军将士齐刷刷起立。

  铁甲碰撞声中,这些坚守西域几十载的老兵们,向这首歌,向唱歌的人,向千百年不变的忠魂,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夜风拂过庭院,带着西域特有的干燥气息。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而起,如同无数逝去的英魂,在夜空中短暂而绚烂地绽放。

  李立诚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

  乔仁治轻轻拍着陈默颤抖的肩膀。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刻,千年的时光被一首歌连通,同样的热血,同样的忠魂,在这座孤城中永恒不灭。

  郭昕举起酒杯,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这一杯,敬那些永远留在西域风沙里的弟兄。他们用热血守护这片疆土,至死不曾后退半步。”

  酒液倾洒在地,渗入夯土,仿佛要渗进千年前的英魂。

  “这第二杯。”老将军转向江叶一行,眼中映着跳动的火焰,“敬诸位。”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酒杯在火光中相碰,溅起的酒液如同散落的星辰。

  歌声的余韵还未散去,城墙上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烽燧台上,赤红的狼烟冲天而起,在墨蓝的夜空中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刹那间,整个都护府的气氛骤然凝固。

  郭昕将军手中的酒杯落地,酒液溅在沙土上。

  老将军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已锐利如刀,“全军集结!”

第92章 沉默的告别

  方才还沉浸在歌声中的安西军将士,瞬间如同换了个人。

  酒杯被匆匆放下,乐器随手抛在一旁,铁甲碰撞声此起彼伏。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兵们,动作竟比年轻人还要迅捷。

  “吐蕃人又来犯边了?”李振国沉声问道。

  张虔副将匆匆系紧铠甲,语速飞快,“诸位贵客请留在府中,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

  他转身欲走,又回头深深看了众人一眼,“那首歌……多谢。”

  篝火还在燃烧,却再无人有心思歌舞。

  江叶一行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些老兵们奔赴战场的背影。

  郭昕将军的白发在烽火中格外刺目,他翻身上马的动作依然矫健,却掩不住铠甲下佝偻的脊背。

  那个断了右臂的老兵,用牙齿配合左手系紧佩刀,快速跟着队伍奔跑。

  马蹄声、脚步声、铠甲碰撞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城墙方向。

  夜风送来隐约的战鼓声,和某种低沉压抑的号角。

  那不是唐军的调子。

  “他们……”池可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年纪都这么大了……”

  陈默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生疼。

  江叶望着城墙方向,神情凝重,“他们不会有事的,现在有新装备。”

  可,他们更清楚东西才拿到一天不到,还不够熟练,更多的还是……

  就在这时,远处第一支火箭已经划破夜空,像一滴血,坠落在龟兹城头。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陈默猛地站起身,拳头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我去帮他们搬箭矢也行!”

  郭帅已经抄起一根木棍,“我也去。”

  “站住!”李振国一声厉喝,军人的威严瞬间震住了两个年轻人。

  他大步上前拦住去路,“你们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冷兵器战场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去了,将士们还要分神保护,这不是帮忙,是添乱!”

  “可、可是……”池可可红着眼眶,声音发颤,“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吗?什么都不做?”

  夜风卷着远处的喊杀声袭来,篝火的余烬被吹得明灭不定。

  李立诚教授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袖慢慢擦拭着镜片,“有时候,不作为就是最大的作为。”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望向烽火连天的城墙,“这些将士……他们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

  苏小小这位向来优雅的千金小姐,此刻胸口剧烈起伏,“所以我们就只能看着他们去送死?!”

  “不是送死。”乔仁治沉声道,“是尽忠,是守护,是信仰。”

  夜风呜咽,裹挟着城墙方向的喊杀声,在庭院中盘旋不去。

  “江导。”郭帅突然抓住江叶的手臂,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连一向稳重的李立诚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江叶垂下眼帘,缓缓摇头,声音干涩,“我们只是时空旅人。”

  其实,江叶在第一时间便询问了系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本系统为位面旅游系统,一切功能以观光性质为主,不具备战争干预权限。】

  篝火的余烬渐渐暗淡,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池可可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陈默烦躁地来回踱步,苏小小则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远处城墙上的火光时明时暗,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

  “他们能守住。”李立诚突然开口,声音坚定,“史书记载,龟兹城直到元和三年才陷落。现在才78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