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测谎仪,再加上李林的专业判断,双管齐下,虽然无法保证万无一失,但足以帮我们过滤掉绝大部分嫌疑,极大地缩小范围,找出最有可能的那个内鬼!”
崇祯闻言大喜,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立刻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快!立刻去将那位李林女士请回来!要快!”
同时,他对另一名太监下令:“传朕旨意,即刻宣召内阁辅臣、六部尚书及都察院左都御史……所有三品以上在京官员,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命令一下,整个皇宫立刻动了起来。
另一边,正跟着小太监兴致勃勃参观御花园的李林,突然被另一名急匆匆赶来的太监叫住,说江导和陛下有急事请她立刻去御书房。
李林一头雾水,旁边的其他游客也都是一脸好奇。
“李姐,什么情况?江导单独叫你回去?”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李林问传话的太监:“这位公公,可知江导唤我何事?”
那小太监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回贵人的话,奴婢也不清楚,只说是极要紧的事。”
怀揣着满腹疑问,李林跟着太监快步来到了御书房。
一进殿,就看到江叶和崇祯皇帝都神色严肃地等在那里。
江叶见她来了,也不绕弯子,直接将目前朝廷疑似出现内鬼通敌、以及需要借助她的专业知识和测谎仪来甄别忠奸的计划快速说了一遍。
李林一听,竟然是要帮崇祯皇帝抓叛徒,顿时来了精神。
这简直是将她的专业知识应用于四百年前的实战啊!
太刺激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陛下,江导,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崇祯见这位后世来的女子如此干脆利落,心中更是高兴,连忙道:“有劳李女士了!此事若成,朕必重重谢你!”
李林摆摆手,笑道:“陛下客气了,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与此同时,那些被突然传召进宫的大臣们,已经聚集在偏殿等候。
许多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一些嗅觉敏锐的老臣,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脸色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很快,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面无表情地走进偏殿,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有旨,宣首辅周延儒,即刻至御书房见驾!”
周延儒从容淡定的起身,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王承恩走出了偏殿。
一进入御书房,周延儒的目光立刻就被房间中央那个造型奇特、连着许多线缆的仪器(测谎仪)吸引了过去,这东西与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先行礼如仪:“臣周延儒,叩见陛下。”
崇祯脸上带着微笑,虚抬了一下手:“周爱卿平身。今日召你前来,别无他事,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不必紧张。”
这时,李林走上前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客气地对周延儒说道:“周大人,您好。请您配合一下,我们需要为您连接这个仪器。”
她指了指测谎仪。
周延儒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这定然是江叶带来的后世奇物。
李林一边熟练地为他佩戴传感器(测量脉搏、呼吸、皮肤电等),一边用温和的语气解释道:“周大人不必紧张,此物名为‘测谎仪’。您只需放松,如实回答陛下的问题即可。只要所言属实,它便不会有任何异常。放轻松就好。”
然而,这番“放松”的安慰,听在周延儒耳中,却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测谎仪?!
这后世之物,竟能窥探人心真假?!
第287章 目标锁定
李林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周延儒的脸上。
虽然这位首辅大人极力维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但李林还是从他微微收缩的瞳孔、以及嘴角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中,捕捉到了他内心的担忧和紧张。
她适时出声,声音温和:“周大人,请深呼吸,尽量放松身体。紧张的情绪会影响仪器的准确度,届时明明是真话,却成了假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周延儒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呵呵,老夫只是惊叹后世竟有如此神物,能窥探人心真伪。能得此机缘率先一试,倒是老夫的荣幸了。”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恭维了后世科技,又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坦荡。
一旁的江叶虽然看不出周延儒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朝堂上的都是千年狐狸,谁心里没点不能说的秘密?
在这未知的、号称能测谎的仪器面前,想要真正做到全然坦然、问心无愧,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对这些在官场泥潭里打滚了大半辈子的老臣而言。
江叶笑了笑,开口给周延儒吃了一颗定心丸,“周阁老放心,陛下今日召诸位前来,只是想厘清一些关于后金之事。问话也主要围绕此事,不会涉及其他。”
果然,一听到问题范围仅限于“后金之事”,周延儒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心底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问别的就好。
他这瞬间的情绪放松,虽然极其细微,却丝毫未能逃过李林的眼睛。
同时,连接在他身上的测谎仪传感器,也早已将一系列生理指标的变化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事实上,从周延儒戴上传感器的那一刻起,测试就已经开始了,李林之前所有的对话,都是在建立基线并观察他的应激反应。
随后,由江叶主导,开始正式提问。
“周阁老,你是否曾与关外后金势力,有任何形式的私下联系或勾结?”江叶问得直接。
周延儒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词严地回答道:“绝无此事!老夫深受皇恩,官居首辅,岂会行此通敌卖国、猪狗不如之举?!臣对陛下、对大明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语气激动,情绪饱满。
测谎仪的曲线有波动,但属于被质疑时正常的情绪激动范围,并未出现典型的说谎特征。
江叶点点头,继续问第二个问题:“周阁老,你是否真心愿意竭尽全力,辅佐陛下,革除弊政,共同将我大明推向中兴之治?”
周延儒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慷慨激昂之色,“此乃臣毕生所愿!自上次得蒙江先生教诲,知晓后世之变局,臣更是寝食难安,日夜思虑如何富国强兵!”
“臣岂敢不愿尽心辅佐陛下?臣恨不得即刻扫除积弊,重振朝纲,使我大明国泰民安,让后世子孙再不必遭受战乱之苦!”
他说得情真意切,几乎要老泪纵横。
然而,在他这番慷慨陈词之下,测谎仪上的某些指标却出现了细微但持续的异常波动。
李林的目光微微眯起。
问题问完,江叶和崇祯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当场给出任何结论,只是客气地对周延儒说道:“有劳周阁老了。陛下问话已毕,阁老可先回偏殿歇息等候。”
周延儒心中忐忑,但也不敢多问,行礼之后,退出了御书房。
他人刚一离开,崇祯便略带急切地看向李林:“李女士,结果如何?”
李林冷静地分析道:“回陛下,关于通敌后金一事,周大人的生理反应在正常范围内,大概率在此事上是清白的。”
崇祯闻言,面色稍霁,但随即又问:“那……第二个问题呢?”
李林顿了顿,语气平缓却肯定:“第二个关于是否尽心辅佐、共图中兴的问题,他的反应就不那么‘真’了。言辞虽然恳切,但生理指标显示,其内心深处的投入度和决心,远不如他话语中所表达的那么坚定和纯粹。有较为明显的掩饰和夸大成分。”
崇祯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释然了。
这结果,其实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周延儒的为人,他多少是知道的。
江叶出声道:“陛下,人心复杂,为官者更是如此。要求他们毫无私心杂念,全然公忠体国,本就不现实。只要在大节上无亏,在关键事务上能保持一致,有几分真心的干劲,便可以先用着。水至清则无鱼。”
崇祯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另一边,周延儒回到偏殿,立刻迎来了所有大臣探究、审视的目光。
有人想开口询问,但看到如门神般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王承恩面无表情,再次拿出名单,尖声道:“陛下有旨,宣次辅温体仁,御书房见驾!”
温体仁深吸一口气,跟着王承恩走了。
他刚一离开,立刻有与周延儒相熟的官员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旁敲侧击:“元辅(注:对首辅的尊称),陛下突然召见,可是那位江先生又弄出了什么新奇事物?”
周延儒只是面色凝重地摇摇头,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众人见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再瞧见他额间未干的冷汗,心下俱是一沉。
自知问不出结果,也无人敢上前探问。
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紧张和不安,在偏殿的所有大臣之间蔓延开来。
这一次针对朝中重臣的“特殊审问”,一直持续到了日头西斜,整整耗费了一天的时间。
当最后一位大臣地从御书房走出时,无论是负责提问的江叶、负责监控分析的李林,还是全程紧绷着神经的崇祯皇帝,都感到了一种精神上的极度疲惫。
然而,效果也是显著的。
王承恩走到偏殿,对着那群等候了整整一日、早已心力交瘁的大臣们,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尖声道:“陛下口谕:今日问话已毕,有劳诸位大人。诸位大人辛苦了,请回府歇息吧。”
第288章 抄家
众臣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只是走出宫门时,每个人的步伐和心情却截然不同。
有些人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有些人则步履沉重,脸色灰败,仿佛预感到大祸临头。
御书房内,崇祯拿着李林最终整理出来的名单,上面清晰地列出了五个名字。
这五位大臣,在回答关于后金的一系列核心问题时,测谎仪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 暗示欺骗的异常反应,结合李林对微表情的观察,他们与后金有私下联系的可能性极高。
李林看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名单,开口询问,“陛下,既然已经初步锁定目标,接下来是否先派遣得力人手,暗中详查此五人,搜集确凿证据后,再依律处置?”
她来自现代法治社会,潜意识里认为即便有嫌疑,也需证据链完整才能定罪判刑。
然而,崇祯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看着那五个名字,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冷哼一声:“暗中详查?只怕查到一半,朕这京城又要被围一次!既然他们心早已不在大明,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投靠新主子,朕便成全他们!”
他猛地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骆养性厉声道:“骆养性!”
“臣在!”骆养性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即刻点齐人马!将这名单上的五人,给朕拿下!抄家!所有家产充公,家眷一并下狱候审!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崇祯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臣遵旨!”骆养性没有任何犹豫,领命后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出去执行命令。
李林被这突如其来的铁血手段惊得脸色发白。
她直到此刻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真正的封建王朝,皇权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皆在帝王一念之间。
自己提供的“测谎结果”,虽然带着科学的外衣,但在这里,却可能直接成为催命符,牵连无数人的性命。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天真和草率,一股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攫住了她。
她忍不住颤声开口:“陛下!万万不可如此急切!那、那测谎仪并非百分百准确!万一、万一其中有冤屈错漏,岂不是……岂不是……”
她不敢再说下去。
崇祯转眸看向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和动摇。
他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化,甚至勉强挤出一丝安抚的笑意,但语气却依旧不容置疑:“李女士不必忧心。你所做之事,是为朕、为大明剔抉蠹虫。若真有错漏,万千骂名,自有朕一力承担,与你无关,与江先生无关。”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望向窗外渐沉的落日,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眼下大明已是危如累卵,容不得半分仁慈和犹豫。若不施以铁血手段,迅速铲除内患,重整朝纲,朕只怕……祖宗留下的这万里江山,真的要亡于朕之手了!”
江叶从头到尾都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一句话。
他理解李林的现代法律观念与此刻封建皇权现实的剧烈冲突,也更清楚地理解崇祯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做出的残酷抉择。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这是生存与毁灭的选择题。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看着这位年轻皇帝在重压之下,被迫显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狠厉与果决。
夜幕降临,京城内,五处高官府邸同时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破门而入,哭喊声、呵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一场血腥的清洗,悄然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张怀明一行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白着一张脸从天牢那阴森的大门里走出来的。
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胃里翻江倒海,有些人甚至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一想到刚才在天牢深处“参观”时看到的“现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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