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货带去的景区能考古 第162章

  李斯、蒙毅、冯劫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这群“天人”眼中真诚的喜爱与热情,不由得也生出几分荣幸与欣喜,纷纷笑着应允,接过笔,在游客们递上的各种本子、甚至衣角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公子扶苏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好脾气的满足这伙人各种各样的‘无礼’要求。

  章台殿内,一时竟充满了类似后世追星签名会般的欢快而又奇异的气氛。

  与此同时,一队风尘仆仆、衣着普通却难掩精悍之气的人马,低调地进入了咸阳城,入住了一家不甚起眼的客栈。

  然而,刚一踏入咸阳地界,他们就敏锐地察觉到城内的氛围非同寻常。

  无论是街边小贩还是路上行人,几乎都在兴奋地交头接耳,议论的焦点都围绕着“天人”二字。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眉头微蹙。

  在客栈安顿下来后,他便状似随意地向送来热水的伙计打听:“小二哥,我等初到咸阳,听闻城中人人都在议论什么‘天人’?不知是何等奇事?”

  那伙计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双眼放光,绘声绘色地将昨日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客官您可是问着了!昨日可是天大的奇景!陛下亲自领着好几十位‘天外之人’在城里逛街呢!”

  “那些天人呐,穿的衣服那叫一个稀奇好看,颜色鲜艳得跟天上的彩虹似的,款式更是见都没见过!”

  “最神的是,他们买东西,手就这么一挥。”

  “哗啦啦!钱就直接变出来了!可不是变戏法,是真真切切、满满一堆钱币!”

  “好多掌柜的都得了仙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伙计说得唾沫横飞,中年男子听得面色凝重,眼神闪烁。

  倒是一旁一名身材魁梧、英气勃勃的少年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鄙夷的冷哼:“嗤……”

  这声冷哼虽轻,却还是被热情的伙计听到了。

  伙计顿时有些不悦,收了笑容,转头看向那少年:“这位小兄弟,你可是不信?”

  中年男子反应极快,立刻暗中踢了那少年一脚,面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小二哥莫怪,乡下小子没见过世面。”

  那少年挨了一脚,脸上犹自带着不服,但还是强忍着低下头,没再吭声。

  伙计见少年“认错”,这才缓和了脸色,带着几分优越感说道:“嘿,就知道有人不信。不过没关系,明日一早,你们若真想眼见为实,就去城外等着!陛下明日要亲自在城外为天人送行!到时候是真是假,你们一看便知!”

  说完,伙计便提着水壶离开了。

  房门刚一关上,那中年男子项梁,立刻沉下脸,不满地瞪向一旁的侄子项羽【注1】。

  “籍儿!此处是咸阳,不是下相!说话行事需万分谨慎,岂可如此莽撞?”

  项羽撇撇嘴,压低声音,语气依旧带着桀骜不驯:“叔父,那嬴政老儿惯会弄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先前在琅琊便宣扬什么‘受命于天’,如今又弄出什么‘天人’来,无非是欺骗这些无知黔首,巩固他那暴虐之政罢了!”

  项梁眉头紧锁,沉吟道:“嬴政此举,绝非仅仅为了愚民那么简单。他究竟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项羽猜测道:“他如此大张旗鼓,将‘天人’之事宣扬得人尽皆知,会不会是想以此为饵,引诱我等六国之后前去窥探,他好设下埋伏,将我们一网打尽?”

  项梁闻言,面色更加凝重:“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倒像是他的风格。但……”

  他总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嬴政花费如此大的周章,恐怕所图更大。

  项羽握了握拳,“在此猜测也是无用!叔父,明日我们便去城外一看究竟!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故弄玄虚,亲眼看了便知!若真是陷阱,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不成?”

  【注1】:项羽,名籍,字羽。

  名“籍”:是正式姓名,用于自称或尊长称呼,在正式文书、史书记载中常用。司马迁在《史记》中开篇即写“项籍者,下相人也”。

  字“羽”:又称“表字”,是成年后取的,供平辈和晚辈尊敬地称呼。

  所以,他叔父叫名,不叫表字。

  在秦朝成年的标准定义很有意思,它不按照年龄,按身高。查的资料也很有意思,说辞各有不同,一个说得含糊,一个说依律算成年了,反正执笔这里就当成年,但他实际15岁。

第268章 引动各方

  不仅仅是项梁叔侄对嬴政明日城外送“天人”的举动心存疑虑,其他潜伏在咸阳或闻讯赶来的六国贵族们,在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这一消息后,同样陷入了深深的猜忌和权衡之中。

  “暴君明日竟敢公然出城?此乃天赐良机!”

  某些性格莽撞、心怀血海深仇的贵族子弟,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刺杀。

  复仇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燃烧,几乎要按捺不住。

  然而,这种危险的念头很快便被队伍中更为年长、理智或冷静的核心人物强行摁下。

  “愚蠢!嬴政是何等人物?岂会毫无防备地给你这等机会?”

  “这分明就是诱饵!城外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轻举妄动,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暴露我们所有人,招致灭顶之灾!”

  一番激烈的内部争论后,各方势力大多达成了共识。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一切,都等明日亲眼看过那所谓的“天人”和送行场面后再做打算。

  于是,这一夜,无数双来自暗处的眼睛,都盯紧了明日的城外送行“天人”。

  与此相反,咸阳城的普通百姓则纯粹得多,他们满怀憧憬与兴奋,期盼着明日早些到来,能再次一睹“仙人”的风采,或许还能沾上些许仙气。

  而怀揣各种心思的六国贵族们,则大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反复推演着明日的种种可能。

  与此同时,咸阳宫深处的一座偏殿内,却亮着与烛火迥异的光源。

  那是几盏无需拉线、散发着稳定柔和白光的充电灯,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嬴政正与公子扶苏对坐弈棋。

  棋枰之上,黑白子交错,如同天下大势。

  嬴政落下一子,目光并未离开棋盘,看似随意地开口:“扶苏,依你之见,明日过后,那些藏于暗处的六国遗族,见了那般景象,可还会再有螳臂当车之心?”

  扶苏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深知这不是简单的闲谈,而是父君对他政见与眼光的考校。

  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反问:“父君是想听儿臣的阿谀之言,还是肺腑之析?”

  嬴政抬眸,看了他一眼:“朕要听的是你的真知灼见。”

  扶苏放下棋子,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肃穆而冷静:“既如此,儿臣便直言了。‘天人’之现,仙迹昭彰,确能震慑天下绝大多数黎民黔首,使其愈发深信父君乃天命所归,从而消弭许多潜在动荡,巩固我大秦根基。此乃阳谋,效用极大。”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然,对于心存复国之念的六国贵族而言,仅凭此恐难使其彻底放弃。”

  “哦?为何?”嬴政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原因有三。”扶苏冷静分析,“其一,能成遗族领袖者,皆非愚笨之人。他们或会疑心此乃父君精心设计的‘戏法’,旨在惑众。”

  “其二,即便他们半信半疑,其国仇家恨已深入骨髓,绝非一场神迹所能轻易化解。复国执念,往往凌驾于对天命的畏惧之上。”

  “其三,他们或许会认为,即便天命在秦,亦可‘人定胜天’,或等待‘天命转移’之机。”

  嬴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棋子:“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扶苏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儿臣以为,‘天人’之事,乃锦上添花,可收民心,却难绝枭雄之志。真正要根除六国余孽之患,仍需刚柔并济。”

  “刚者,继续严密监视,果断打击其阴谋活动,绝不姑息;柔者,加快父君已推行之策,使天下百姓真正从新政中获益,安居乐业。”

  “届时,百姓归心,六国旧贵族纵然有心,亦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再难掀起大风大浪。”

  “所谓天命,终究需落在实实在在的民生之上,方能坚不可摧。”

  殿内一时寂静。

  嬴政久久凝视着棋局,又仿佛透过棋局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棋艺未见长进,这番见识,倒还算清醒。落子吧。”

  扶苏心中微微一松,知道自己的回答至少未让父君失望。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枰,但君臣父子二人心中都明白,刚才那番对话,远比这盘棋更重要。

  天光尚未大亮,只是东方天际透出些许鱼肚白,咸阳城内却已苏醒。

  家家户户的门扉相继打开,男女老幼皆穿戴得比平日更为整齐,脸上带着期待与虔诚,不约而同地朝着城外的方向涌去。

  人流如同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各条街巷中汇聚而出,最终形成一股浩荡的洪流,涌向城门。

  项梁叔侄二人换上了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压低斗笠,巧妙地混迹在人潮之中,随着涌动的人群向城外移动。

  他们的目光锐利而警惕,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同样也能察觉到人群中隐藏着其他一些气质迥异、眼神复杂的身影。

  那无疑是和他们抱着相似目的而来的六国旧贵。

  城外的开阔地,平日显得空旷,此刻却以惊人的速度被不断涌入的人群填满。

  尽管地势开阔,但随着从咸阳城内乃至周边村镇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这片区域很快也变得摩肩接踵,水泄不通。

  负责维持秩序的郎卫们早已就位,他们手持长戟,组成人墙,努力疏导着人群,防止发生踩踏等意外,气氛虽然热烈,却也在一种奇异的秩序之中。

  所有聚集于此的百姓都表现出极大的耐心,他们安静地等待着,翘首以盼。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开始变得有些灼人,却依旧不见帝王仪仗和“天人”的身影。

  然而,人群中几乎没有抱怨之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只有满满的期待和十足的耐心。

  对于许多咸阳百姓而言,前日只是惊鸿一瞥,或是听闻他人转述,总觉得不够真切。

  今日得了确切消息,自然不愿再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定要亲眼看得明明白白。

第269章 震撼人心

  更远处,从咸阳周边村落、甚至邻近县邑赶来的百姓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中的许多人,昨日听到消息后便激动难眠。

  天还未亮,就借着朦胧的月光,呼朋引伴,扶老携幼,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徒步跋涉,只为能在这开阔之地占得一席之位,亲眼目睹“天人”真容,验证那传得神乎其神的传说。

  万千目光,聚焦于城外,寂静的期待在空气中蔓延。

  而,此时江叶一行人用罢早膳,便在秦始皇的亲自引领下,由大批郎卫簇拥着,浩浩荡荡地出了咸阳宫。

  宫门一开,眼前的景象便让人心头一震。

  从宫门直至远方的街道两侧,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百姓,他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目光灼灼地望向宫门方向。

  当江叶他们的队伍出现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那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虔诚与敬畏,仿佛在瞻仰神迹。

  队伍缓缓前行,所过之处,百姓们纷纷屏息凝神,甚至有人不自觉地深深吸气,仿佛这样就能多沾染一丝“天人”身上逸散出的“仙气”,以求保佑家人平安、身体康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狂热与庄重。

  等到队伍终于抵达城外那片早已人山人海的开阔地时,跟随在他们身后的百姓队伍已经延绵出极长一段距离,蔚为壮观。

  当帝王的华盖仪仗清晰地出现在城外时,等候多时,几乎望眼欲穿的百姓们瞬间激动起来,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炽热地投向了被郎卫和百官簇拥在中心的江叶一行人。

  混迹在人群之中的项梁、项羽等六国旧贵族,此刻心情却截然不同。

  他们望向嬴政的目光深处,是压抑不住的刻骨仇恨与杀意,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而当他们的视线转向江叶等人时,则变成了极度冷静的审视、怀疑与探究,试图从这些“天人”的举止穿戴中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破绽。

  项羽尤其如此,他死死地盯着被层层护卫,气定神闲的嬴政,一想到国仇家恨,胸中戾气翻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挤去。

  身旁的项梁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臂。

  项梁侧过头,眼神冷厉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狠狠瞪了他一眼。

  项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隐现,却听项梁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厉声警告:“收敛点!看看四周!全是他的鹰犬!”

  项羽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百姓、实则眼神锐利、身形矫健、不断巡梭的便衣侍卫,以及明晃晃持戟而立的郎卫方阵,不得不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恨意。

  他知道,此刻任何异动,都无异于自取灭亡。

  站在队伍前方的曾玄、时墨等人,环顾四周,被那成千上万道炽热得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时墨凑到江叶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调侃道:“江导,这场面够宏大的啊!要不要整两句?”

  江叶面上保持着淡定从容的微笑,对着周围百姓微微颔首,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整两句?

  整什么整?又不是开业剪彩!

  嬴政与江叶相对而立,二人进行着最后的道别。

  嬴政神色郑重,朝着江叶及身后三十名游客,郑重地行了一个拱手礼。

  江叶与所有游客见状,立刻收敛心神,齐齐躬身,郑重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