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英本来就因为之前陆唯给她难堪而一直记恨在心,此刻听小儿子这么一哭诉,尤其是听到陆文慧那趾高气昂的话,新仇旧恨“噌”地一下顶上了脑门。
她把手里正洗着的菜狠狠摔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咬牙切齿地骂道:
“放他娘的罗圈屁!有个破彩电看把她家嘚瑟的!小逼崽子跟她哥一个揍性!
儿子不哭!等你哥回来,我非让你哥找机会好好收拾那个陆唯一顿不可!看他们老陆家还能不能蹦跶起来!”
正说着呢,院门“咣当”一响,苏大宝嘴里叼着根草棍,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趿拉着棉鞋进了院。
王桂英一瞅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心里的火“噌”地就顶了上来,指着他鼻子就骂:“你个完犊子玩意儿!我让你找机会揍那个陆唯一顿,你揍了吗?耳朵塞鸡毛了?
你看看你小弟,天天让老陆家那个小丫头片子欺负得直哭!
你要是没那个胆子,趁早吱声,我找别人去!省得看着你来气!”
苏大宝本来在外头晃荡半天就心烦,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来了火气,把嘴里的草棍一吐,梗着脖子道:“我不敢?我他妈不敢打死他!我是想收拾他,可这些天连他个鬼影子都没瞅见!你让我咋整?还能冲人家里砸门去打啊?那不成土匪了!”
这时,苏洪林脸色阴沉得像锅底灰,从外头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在陆家受了满肚子酸气回来,正没处发泄,一听儿子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收拾谁?啊?!你要收拾谁?!”苏洪林眼珠子一瞪,冲着苏大宝就吼,“我告诉你苏大宝,你他妈一天天给老子消停点!少在外头给老子惹是生非!
你看看人家东头老陆家那个陆唯,比你还小两岁呢!人家现在在镇上做买卖,一天挣好几百!
再看看你?一天天二流八蛋,正事儿一点不干,就知道扯犊子晃荡!
人家大彩电都抱回家了,你呢?屁崩不出一个!老子看见你就来气!”
这一顿连珠炮似的训斥,夹枪带棒,把对陆家的嫉妒、自身的窝火全撒在了苏大宝身上。
苏大宝被骂得狗血淋头,满肚子委屈和邪火没处发,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开挡路的板凳,吼了句:“行!我废物!我滚蛋行了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把门摔得山响。
寒冷的夜风一吹,苏大宝打了个激灵,但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他越想越憋屈,凭什么他陆唯就能挣大钱买彩电?
凭什么全家都拿陆唯那个“小逼崽子”来挤兑他?
这口气不出,他今晚觉都睡不着!
看着陆唯家里边传出来的欢声笑语,苏大宝满眼都是恨色。
裹紧破棉袄,缩着脖子,径直朝村头姜大龙家走去。
东沟村不大,却有3个二流子,一个是苏大宝,还有一个就是姜大龙,最后一个叫王长青。
这三人臭味相投,整天混在一起。
姜大龙家是一个两间的小土房,他爸妈就是大老姜两口子,平时都住在山上的果树林里,这小房子就姜大龙一个人住。
理所当然的,这里也就成了他们3个平时胡混的地方。
苏大宝一脚把门踹开,吓了屋里正喝酒的王长青和姜大龙一跳。
一看是苏大宝拉拉着脸,丧头丧脑的走进来,没好气道:“草,你他妈的能不能轻点?你把门踹坏了,我特妈的把你妈抱过来暖被窝你信不信?”
苏大宝拿起桌上的酒瓶子,猛灌了一口,吼道:“你他妈的有能耐抱去,你抱过来我就管你叫爹。”
第53章 给陆唯娶媳妇
苏大宝这一声怒吼直接把姜大龙和王长青给镇住了。
毕竟谁敢惹一个连自己妈都豁的出去的牲口啊。
“你这是在哪受这么大怨气?”
苏大宝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抓起桌上的白酒瓶子“咕咚”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他重重地把酒瓶往桌上一蹾,红着眼睛骂道:“操他妈的!还能因为啥?老陆家那个陆唯!快他妈气死我了!”
姜大龙和王长青都是一愣:“陆唯,他咋惹你了?”
苏大宝咬牙切齿,“那小子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真他妈挣着钱了!今天买回来个24寸大彩电,把他爹牛逼坏了,在村里可劲儿显摆!连他家那个小逼崽子都敢骑我弟弟头上拉屎!这口气不出,我他妈就不叫苏大宝!”
姜大龙眯着眼,把烟屁股摁灭:“你想咋整?真动手啊?陆大海可不是好惹的,再说陆唯那小子现在估计也挺硬实前两天不是还把徐老三给揍了了吗?”
“硬实个屁!”苏大宝啐了一口,“咱们仨还收拾不了他一个?找个他落单的时候,堵着揍一顿,给他涨涨记性!让他知道在东沟村,还轮不到他姓陆的炸刺儿!
再说,那小子兜里有钱,咱们弄点花花,省的喝酒的时候就特么只有咸菜条子。”
王长青和姜大龙一听这话都心动了,看看桌上孤零零的一盘小菜,大过年的喝酒吃这个,多少有点寒碜。
要是真能弄两个钱花花,那确实值得搞一把。
王长青胆子小,还有点犹豫:“能行吗?可别整出大事儿。”
“怕个毛!”苏大宝眼一瞪,“就揍一顿,让他疼几天,还敢声张咋的?出了事儿我扛着!咋地,你俩怂了?”
姜大龙和王长青对视一眼,他们平时就跟苏大宝混在一起,也是游手好闲的主,被这么一激,再加上点酒劲,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也上来了。
“操!谁怂谁孙子!”姜大龙一拍桌子,“干就干!你说咋整吧?”
苏大宝见两人应了,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压低声音:“咱们这么的……先摸清楚他陆唯每天啥时候出门,走哪条路……”
夜深了,来看电视的乡亲们终于意犹未尽地散去。
陆家屋里留下满地瓜子皮和一堆喝剩的茶根儿,显得有些狼藉。
但陆大海和刘桂芳脸上却没有一丝嫌弃,反而带着心满意足的疲惫开始收拾残局。
在这年头,家里能聚拢这么多人,说明人缘好、受人待见,这是顶有面子的事儿。
以后在家里有啥事,大家也乐意搭把手。
老爸陆大海拿起笤帚,仔细地把地上的瓜子皮扫干净,又把一个个茶杯拿到外屋,用热水烫洗得干干净净,码放整齐。
刘桂芳则就着昏黄的灯光,比着电视的尺寸,一针一线地缝制了一个带花边的电视罩。
她缝得格外仔细,每个针脚都尽量完美,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精心制作的罩子盖在那台“金贵”的大彩电上。
陆唯早已回到了自己的西屋。
他这两天累的够呛,本想等人都散了,夜深人静时,再悄悄穿越去找周雅——年轻人食髓知味,这才两天没见,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想得厉害。
可没想到,脑袋一沾枕头,浓重的睡意就如潮水般涌来,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利索,就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刘桂芳收拾完,起身来到西屋,看到儿子衣服也没脱,躺在那睡着了,轻手轻脚的上前帮忙把鞋子给脱了下来。
“儿子,来,把棉袄棉裤脱了再睡。”
“唔……”陆唯迷迷糊糊的把衣服脱了,眼睛都没睁开,就钻进被窝继续睡去了。
刘桂芳给儿子盖好被子,关了灯。
转身回了东屋炕上,看看炕梢已经睡着的小丫头,刘桂芳脱鞋后躺在丈夫身边小声道:
“他爹,你发现没?小唯这孩子,这几天变化太大了。”刘桂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光是有主意了,能挣钱了,我总觉得……他好像懂了好多以前不懂的事儿,办事也特别有章法。就是……有点神秘兮兮的。”
“嗯,是变了,像个大人了。”陆大海咂咂嘴,“这是好事儿!男孩子就得这样,有闯劲!我看咱儿子将来准有出息!就是这钱挣得是有点太猛了,我心里也有点不踏实。”
“是啊……”刘桂芳叹了口气,“哎,我说他爹,小唯这也十八了,眼瞅着就大人了。
咱是不是……该张罗着给他说个媳妇了?”
这年代的农村,十七八岁结婚很常见,有些女孩子甚至16岁就结婚了。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陆大海表示赞同,“开春我就托人打听打听,看看附近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咱家现在条件也好了,不愁说不上好媳妇。”
刘桂芳望着黑黢黢的房梁,忽然轻声道:“他爹,那你说……咱这老房子,是不是也得翻新翻新了?真要说了媳妇,总不能还住这土坯房。”
“我也琢磨这事儿呢!”陆大海来了精神,侧过身对着老婆,“看情况,要是钱凑手,咱直接起个‘老虎座’(注:东北农村一种砖石地基、土坯墙体的常见民居形制,比纯土房高级)!”
“啧,‘老虎座’土不土、砖不砖的,多难看!”刘桂芳嫌弃地撇撇嘴,“要盖,咱就盖个全砖瓦到顶的!那才气派!”
“全砖瓦房?”陆大海心里“咯噔”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要是真能盖起一溜儿全青砖的大瓦房,那他们老陆家在整个东山大队,绝对是头一份儿!
想想左邻右舍那羡慕的眼神,他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舒坦,爽得差点飘起来。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犹豫:“盖全砖房……那得五六千块钱吧?咱……能挣出来吗?”
刘桂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语气笃定地说:“我看没问题!你算算,今天这一天,咱就净赚了一千好几!
就算过了年买卖没那么好了,按一天赚五百算,有个十天半月的,盖房子的钱不就攒出来了?”
陆大海被媳妇这么一算,心里顿时有了底,豪气也上来了:“行!就这么干!开春我就去大队琢磨块位置好的宅基地!新房子盖好了,给儿子结婚用,咱们还住这老屋,宽敞!”
“我就是这个意思!”刘桂芳连连点头,“尽量别住一个屋檐下。儿媳妇要是通情达理还好,万一是个事儿多的,就我这炮仗脾气,住一块儿还不得整天干架?”
陆大海闻言苦笑:“嗬,你也知道你脾气不好啊?”
“说得好像你多好似的!行了行了,快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刘桂芳嗔怪地推了丈夫一把,拉过被子盖好。
“等会儿,好几天没那啥了,整一下……”
第54章 除夕
就在陆唯全家沉入梦乡之际,村东头的小卖部里却正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临近年关,天寒地冻,地里没啥活儿,窝在家里又闲得发慌。
不少老爷们儿兜里揣着刚卖粮或打短工挣的几个闲钱,便不约而同地聚到了这小卖部里,挤在几张破旧的桌子前,打打扑克,摸摸小牌,赌注不大,一晚上下来输赢不过块儿八毛,图的就是个热闹和消磨长夜。
此时,不大的屋子里摆了四张桌子,十几个人围着打牌,旁边还围着几十个看热闹的,把屋子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旱烟味和劣质卷烟的味道,混合着茶水的热气,显得乌烟瘴气,却又充满了市井的生气。
“生子,你歇会儿,手气背就换换人,让我摸两把!”二埋汰缩着脖子从门外带着一股寒气挤了进来,搓着冻僵的手对牌桌上的李生子喊道。
李生子正好输了几毛钱,悻悻地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随口问:“你这一晚上死哪儿去了?刚才三缺一满世界找你没找着。”
二埋汰一屁股坐下,一边哗啦啦地洗着牌,一边漫不经心地显摆:“嗨,我去老陆家看西洋景去了!陆唯家,买了个大彩电!好家伙,24寸的,进口货!”
他这话声音不小,顿时吸引了旁边不少人的注意。
连柜台后面,正一边织毛活一边跟几个妇女闲聊的周雅,捏着毛衣针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听到“陆唯家”几个字,她的心没来由地轻轻一跳,耳朵下意识地就竖了起来。
那个冤家……自打那晚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似的,两天没见人影,弄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干啥都提不起精神。
“啥?陆唯?陆大海儿子?他家买电视了?”牌桌上另一个汉子惊讶地抬起头,嗓门洪亮,“就他家那光景?能买起电视?还24寸大彩电?二埋汰你他妈喝多了吹牛逼吧?”
这年头,在村里,谁家添置个自行车、缝纫机都是大新闻,更别提电视机这种“大件”了。
陆大海家居然能买电视,这消息简直比牌桌上出了豹子还让人震惊。
二埋汰一听有人质疑,立刻不乐意了,牌也不摸了,瞪着眼道:“吹牛逼我是你儿子!我在那看到现在才回来。
那大彩电,就摆在他家柜子上!带色的!而且还是遥控的,坐炕上就能调台,老牛逼了。
人家陆唯现在能耐大了,在镇上做买卖发财了!
不光买了电视,还买了半扇猪,一百多块的炮仗,新衣裳,三轮车……马车都拉满了!”
他这一嚷嚷,整个小卖部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连牌都忘了打了。
众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羡慕。
“真的假的?陆唯那小子,平时看着也没啥啊,这么有出息了?”
“24寸彩电……那得多少钱啊?”
“你说这人,真不知道哪块云彩有雨,陆大海家还能发财,这上哪说理去。”
二埋汰滔滔不绝的介绍那大彩电,说的众人心里都非常好奇。
柜台后的周雅,低着头,手上织着毛衣,可二埋汰的每一句话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
陆唯发财了?还给家里买了大彩电?
难怪……难怪两天没露面,原来是忙活着挣大钱、置办年货去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莫名的委屈和担忧,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与有荣焉的喜悦,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小混蛋今天晚上应该会过来吧?
……
“通…乓!”
一声清脆震响的二踢脚在窗外炸开,把陆唯从沉沉的睡梦中惊醒。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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