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奶奶却轻轻将他的手推了回去,布满皱纹的脸上漾开慈爱而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比给奶奶多少钱都让奶奶高兴。
奶奶不缺这一百多块钱,奶奶缺的是个能时时说说话、在我有个头疼脑热时能惦记着我、不让我孤零零老死在家里的人。”
她拍拍陆唯的手背,语气温和而恳切:“你要真有心,往后常来陪奶奶说说话,帮我买买东西、跑跑腿,这比什么都强。”
陆唯闻言,心头一热,用力点头:“奶奶,您放心!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亲奶奶!
要不是您收留我、指点我,我现在可能还在街头挨饿受冻。
您有什么事,千万别跟我客气,随便招呼!您就把我当亲孙子,要是惹您生气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这番话,陆唯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虚言。
吴奶奶对他的恩情,他发自肺腑地感激。
听着他诚恳无比的话语,吴奶奶眼眶瞬间就红了,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好!我的好孙子,奶奶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打骂……你以后就是奶奶的亲孙子,等奶奶走了,这房子、这点家当,都留给你!”
陆唯赶忙摆手,急切地说:“奶奶,我不要!我能自己挣钱!您一定长命百岁,往后我还要好好孝敬您,让您过上好日子呢!”
吴奶奶再也说不出话,只是拉着陆唯的手,一遍遍地点头,眼泪终究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但那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温暖。
她伸手,将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孙子”轻轻搂住,拍了拍他的背。
等吴奶奶情绪平复了,陆唯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挑了些菜和水果,换上自己的棉袄棉裤,身形一闪,回到了88年的小镇上。
习惯了25年那秋高气爽的天气,冷不丁的来到这大冷天,陆唯还有点不习惯。
在那边待了10来个小时,这边才过去不到半小时。
定了定神,向着食品批发走去,接自己的小二婶。
一一想到不久前后两次牵起周雅的手,那温软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陆唯便觉得心跳骤然加快,一股热流窜遍全身。
仿佛这个冬天都燥热了几分,赶紧把手插进裤兜,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才勉强压下躁动,继续往前走。
路上,看到有卖冻带鱼和鲐鲅鱼的,这两样海鱼是他们这冬天为数不多的海鲜,也是最受欢迎海鱼。
陆唯问了一下价格,带鱼8毛一斤,鲐鲅鱼5毛钱一斤。
他们这地方偏远,价格贵一些倒也正常。
因为今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份。当前市场上的东西都是两种价格。
一个是市场价,一个是规定的计划价格。
问题随之而来——如果你手里有一斤带鱼,你是愿意按市场价两块钱卖出,还是按计划价四毛钱上交?答案不言自明。
这种套利空间,导致计划价格体系形同虚设。
管理者也倾向于将物资投向自由市场,甚至出现“计划价进货、市场价倒卖”、差价中饱私囊的现象。
高层意识到,若放任不管,只会肥了“蛀虫”,百姓却得不到实惠。
于是,一项大胆的决策出台:取消计划价格,全面推行市场化。
放在今天,中国物资充沛、工业体系完善,这种改革自然水到渠成。然而在当年,商品短缺是普遍现实。
老百姓一听说“全面放开价格”,第一反应就是“要涨价了”!恐慌情绪迅速蔓延,一场全国性的抢购风潮随之爆发。
民众冲进商店,见什么买什么,从柴米油盐到布料家电,所有商品被一扫而空。物价如脱缰野马,飞速上涨。
更严峻的是金融系统的危机。人们抢购需要现金,于是纷纷涌向银行提取存款,不少地区出现挤兑风险。
眼见局面即将失控,高层不得不紧急叫停改革。至此暂告一段落,成为改革史上一次沉重而深刻的教训。
说这么多,就是想说,现在的物价没个标准,各个地方,各个时间,物价都不一样。
一切以本书作者为准。
此刻还是1988年年初,物价尚算平稳。
陆唯买了一板带鱼、一板鲐鲅鱼,各二十斤,向鱼贩要了个麻袋,一股脑儿装了进去。
一路上,他看见什么买什么:路过卖花生瓜子的,称几斤;见到糖果摊、爆米花,也随手捎上;猪肉铺、牛肉摊更是不放过……就这样边走边买,等走到食品批发部门口时,手里已拎着鼓鼓囊囊一大麻袋年货。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钱是真耐花,这么多东西,竟还没花到一百块钱。
卖菜赚的至少也有200多,这还是一天的,那一个月岂不就是好几千?
只可惜,两个世界的钱不一样,没法通用,有点麻烦,得分开放,小心弄混了,万一把25年的钱拿这边来用,那乐子可就大了。
等陆唯拎着一堆东西到批发部的时候,周雅早已经等他多时了,见他推门进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半道儿不来了呢!”
陆唯咧嘴一笑:“路上买了点东西,耽搁了。你的东西在哪儿?我帮你拿,咱们走吧。”
周雅指了指墙角两个布袋:“那儿呢,你拿一个,我拎一个。”
“行。”
陆唯利索地提起一个袋子就往门外走,到门口时,又顺手把那个沉甸甸的大麻袋甩到肩上。
周雅这才注意到他还有这么个大家伙,疑惑地问:“这麻袋也是你的?里头装的什么呀?”
“没什么,就置办了点年货。”
“年货?”周雅瞪大眼睛,“你都买啥了?买这么多?”
陆唯语气轻松:“就一些吃的用的,平常玩意儿。”
周雅顿时又急又气,脱口道:“你这孩子,有点钱就乱花!早知这样,我刚才就该跟着你、看着你点儿!等你回家看你妈揍不揍你!”
陆唯不服气地嘟囔:“我不是孩子,我是大人了。”
周雅轻哼一声,瞥了眼那鼓胀的麻袋:“大人?大人能干出这种事儿?”
第20章 出事了
陆唯无奈:“这些也没多少钱,一共才不到100块钱。”
周雅眼睛瞪得老大:“100块钱还少吗?”
这年头,工资虽然比70年代涨了一些,但是一般的工人工资也只是60到80之间。
这一百块钱,比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多,确实不是一笔小钱。
陆唯无奈道:“那怎么办?买都买了,也退不回去了。”
周雅用手指点了点陆唯的脑门:“你就等着你妈回家揍你吧。”
陆唯顺势一把抓住周雅的小手,笑嘻嘻道:“二婶,那你有没有办法救我?”其实,他倒是不相信老妈会揍他。毕竟他也没胡乱花钱,买的东西都是家里用的吃的。
之所以求助周雅,只不过是为了拉近关系罢了,顺便拉个小手。
周雅的手被陆唯抓住,忍不住挣了挣,结果没挣脱。
“你先松开我,被人看到成什么了?再说我能有什么办法?让你妈揍一顿就揍一顿呗忍忍就过去了。”
陆唯摇摇头:“那可不行,我妈打人老狠了,你看徐老三被我打的惨吧?我妈打人比那还惨。”
周雅被陆唯逗得没忍住,笑了起来:“扑哧!咯咯咯……净胡咧咧,你妈怎么可能那么打你,好了,赶紧走吧,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两人拿上东西,前往张老六停车的地方。
运气也好,他们刚到,张老六就过来了。
车上还有宋秀兰和另一个妇女王桂凤,跟陆唯邻居王桂英是两姐妹。
王桂凤家的老二,叫二驴子,跟陆唯是同班同学,也是从小到大一起的玩伴。
两人看到陆唯和周雅买了这么多东西,全都满脸惊讶。
她们俩一人一三角兜的东西就不少了,结果这俩人,居然用麻袋装,这得多少钱的东西。
宋秀兰惊讶道:“小雅,你进这么多货?这一正月都不用进货了吧?”
周雅摇摇头:“可不都是我的,这两袋子是我的,那一大麻袋,是小唯的。”
几人闻言更惊讶了,没想到那一整麻袋的东西都是陆唯的。
王桂凤有点不敢相信,陆唯家什么情况,全村人都知道,自从陆大海受伤住院,他们家就成了全村最穷的几家人之一,哪有钱买这么多东西。
这麻袋里,不会是陆唯为了面子,都是滥竽充数的东西吧?
也不是没可能,小孩子嘛,都爱面子。
自以为猜中了真相的王桂凤呵呵笑了笑,偷偷在宋秀兰耳边说了几句。
这一幕把陆唯看的直皱眉,二驴子他妈这是有啥大病吧?
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你当着我们几个的面说悄悄话,这不是当着和尚的面骂秃子吗?
算了,看在自己同学的面前,懒得搭理她。
陆唯把麻袋扔到车上,然后又把周雅的两个袋子放上去。
一行人坐着马车,踏上归程。
此时,村里也格外的热闹,原因也是因为陆唯。
徐老三被陆唯打了一顿之后,到镇上诊所上了点药,花了好几块钱。
回去的路上是越想越气,自己一个四肢健全的大人,竟然被一个半大小子打了,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这脸算是丢净了,这个仇要是不报,他睡觉都不安稳。
这口气憋在胸口,让他始终咽不下去,但是让他找陆唯去报仇,他又担心再挨一顿揍。
回到家里之后,气的他原地转圈,想着怎么把这个仇给报了。
来到小卖店本打算买盒烟,结果正好看到了陆大海。
这一下,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妈的,打不过你儿子,还打不过你陆大海?
其实,徐老三跟陆大海一直不对付的原因也不复杂,说到底,这事儿也都怪陆大海那张嘴。
徐老三媳妇叫陈玉芬,陈玉芬曾经和陆大海处过对象。
而陆大海那个人,又爱吹牛逼,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就跟朋友说过,摸过陈玉芬的扎。
这事儿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徐老三耳朵里,一想到自己媳妇被陆大海摸过,徐老三气的当场差点炸掉。
这也就是徐老三仇恨陆大海,在马车上针对陆唯的最初原因。
一看到陆大海,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徐老三眼睛都红了,凭啥我特么媳妇被你摸了,我还得被你儿子揍。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徐老三一把拿起小卖部院子里的铁锹,冲着陆大海就是怒吼一声。
“陆大海,你他妈的给我出来,今天我要干死你。”
陆大海正看别人打扑克呢,他也想玩儿,可惜兜比脸还干净,只能在一旁看看热闹,掺和几句,指点江山一下,给自己增加点参与感。
忽然被点名,陆大海还有点懵。
不只是他懵,一屋子几十人,都有点懵。
陆大海那是啥人?说的好听那也是道上混过的。
说的不好听,那曾经也是地痞流氓,能怕打架这事儿?
听见徐老三骂自己,不顾别人的劝阻,直接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要是怂了,那以后在村里还能抬起头来?
一出门,就看见徐老三拿着铁锹,满脸是伤,眼珠子通红的瞪着自己,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
别看徐老三拿个铁锹,陆大海还真没带怕的,直接就走了过去。
“你他妈的骂谁呢?”陆大海没问原因,这时候问原因就弱了气势,不能干那怂包的事儿。
这时候,屋里打牌的人也都不打了,全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看打架可比看打牌有意思多了。
陆大海没问,徐老三却主动说了原因,反正这事十里八村早晚都的知道。
“骂你呢,你家那个逼崽子给我打成这样,今天老子就从你身上打回来。”
陆大海一听,连忙摆手:“不是,你等会儿?你身上这伤是我家孩子打的?谁?我家老二?”
他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了,老大老三都是女孩,总不能是她们俩吧,老大嫁人了,性格一直很温和,老三才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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