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倒爷:从1988到2025 第132章

  想到这儿,他笑着提议:“老叔,老婶儿,你们要不要也‘整’一辆?有辆车,以后卖货、拉东西,都方便多了。”

  陆大江一听,咧开嘴笑了,转头看了眼自己媳妇张娟:“嘿!还真让你猜着了!我昨晚就跟你老婶儿念叨这事儿来着!等手头钱再宽裕点,咱也弄一辆开开!” 他昨天开了回拖拉机,那感觉,甭提多带劲了。

  老婶张娟在一旁无奈地笑着摇头,对大伙儿说:“你们是不知道,你老叔昨晚就跟魔怔了似的,躺炕上翻来覆去就是念叨买车,我不答应他都不让我睡觉,就在耳朵边儿嗡嗡,跟念经似的!烦得我没招儿了,只能说‘买买买’!” 她嘴上抱怨,眼里却带着笑。

  大家都被老叔这“老小孩”般的执着劲儿逗乐了。

  不过话说回来,男人嘛,对车啊、机器啊这些东西,好像天生就有种特别的兴趣。

  陆大海也来了兴致,拍着大腿说:“对!要买就一起买!我看就买带棚的三轮车最好!

  能拉货,能遮风挡雨,跑得还比拖拉机快,比拖拉机稳当!正适合咱们现在这买卖!”

  陆唯点头附和:“爸说得对。一会儿等我老姑、三姑,还有大姐他们来了,也问问他们啥想法。

  要是都想买,咱们就一块儿去市里,人多还能互相参谋参谋,说不定买得多还能讲讲价。”

  陆大海一听“一块儿去”、“买得多”,更激动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面,巴掌拍得更响:“对对对!一块儿去!一块儿买!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看看,咱们老陆家现在这光景!那才叫提气!”

  一想到几辆崭新的三轮车齐刷刷开回村,引来乡亲们羡慕议论的场景,他兴奋得脸都微微泛红了。

  正说着热闹呢,院子里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碾过冻土的“嘎吱”声,夹杂着几家人的说笑声,老姑一家、三姑一家,还有大姐两口子都到了。

  三姑陆云凤腿脚快,第一个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进来,带进一股寒气,她一边拍打身上的雪沫子,一边好奇地笑着问:“嚷嚷啥呢这是?大老远的在外头就听见大海你那大嗓门儿,吵吵把火的,有啥喜事儿?”

  陆大海见三姐问,嘿嘿一笑,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兴奋:“三姐,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搁这儿商量大事儿呢!小唯说了,要买三轮车!不光咱家买,要买就一块儿买,咱们几家,一家整一辆!”

  “啥?买三轮车?!” 三姑陆云凤闻言,手里刚摘下的围巾都忘了放,一脸惊讶,声调都拔高了些。

  后脚跟进来的老姑陆云荣和大姐陆文娟两口子,听到这话也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意外。虽然这段时间靠着卖手表和菜,各家都没少挣钱,手头比以往宽裕多了。

  但“买三轮车”这种事儿,在他们心里还属于“想都没敢细想”的大宗开销。

  以前穷日子过惯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如今突然有了钱,心思还主要用在进货、扩大买卖上,真没往置办这么大件的“家当”上琢磨。

  老姑陆云荣把手里提着的篮子放下,迟疑着开口:“买……买车?那得多少钱啊?” 她不是不想,是觉得这步子迈得有点大。

  大姐夫也搓着手,憨厚地笑笑:“是啊,爸。三轮车可不便宜吧?有那钱,多进点货是不是更实在?”

  大姐陆文娟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同样的考量。

  对他们来说,骤然面对这样一笔“巨额”消费,第一反应是谨慎,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赚钱的喜悦还在,但如何花钱、尤其是花大钱,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和转变观念。

  陆大海见他们这副犹豫的模样,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音量也抬高了:“要我说啊,就你们这脑子,难怪挣不着大钱!光知道埋头苦干,不会算长远账!”

  他往前凑了凑,掰着手指头给大伙儿分析:“你们想想,套上马车,顶多能在咱附近这几个镇子转转,一天跑不了多远。

  可要是有了三轮车呢?那家伙烧油的,跑得快!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跑两个镇子,哪怕多跑一个县,那得多卖出去多少货?”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一辆三轮车,就算它五六千、七八千!听着是不少,可你们算算,就凭咱现在这买卖,一天能挣多少?

  跑远了,卖得多了,几天工夫,这买车的钱不就挣回来了吗?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一本万利的买卖,咋就想不明白呢?”

  (怎么又8.9了?上上下下的,没完了是吧?

  哪个瘟大灾的又偷偷打两星了?不行,明天早上我非得上炷香不可,把那些小黑子都车轱辘底下去。

  我祝福他们:吃饭有人喂,走路有人推,缠绵病榻却又长命百岁,儿孙满堂都是兄弟帮忙。)

第273章 姥姥家(25)

  他这一通分析,把大家都给说愣了。

  是啊,以前光想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被交通工具限制住了思路。

  蓝水县下边那么多乡镇,隔壁黑水县也不远。

  黑水县那边,距离他们近一点的镇子,也就四五十里地。

  要是用马车得吭哧吭哧跑大半天,人冻透了,马也累够呛。

  可要是三轮车呢?

  油门一拧,“突突”一会儿就到了!能覆盖的市场一下子大了好几圈!

  这么一琢磨,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一个镇子卖手表,一天就挣一千多,要是多俩镇子呢?那岂不是更多?

  三姑父最先反应过来,呵呵笑了,拍了下大腿:“大海这话……在理!是这么个账!以前是咱没往那儿想。看来这三轮车,还真得置办上!”

  老姑父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憧憬的笑:“对,是这个道理!早晚都得买,早买早用上,早赚钱!也省得整天赶着马车,喝一肚子西北风,冻得跟三孙子似的。”

  大姐陆文娟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我们想窄了,光盯着眼前这点地方。还

  是我爸看得远。那就听我爸的,咱们一起买!”

  一旁的刘桂芳听见闺女夸陆大海,忍不住“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拉倒吧!你爸他能有这脑子?

  这主意从头到尾都是你弟小唯盘算好的!你爸啊,顶多算个现学现卖。”

  “哈哈哈……” 刘桂芳这一句话,把屋里所有人都逗笑了。

  陆大海被揭了老底,也不恼,跟着嘿嘿直乐,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又热络。

  买三轮车这事儿,就在满屋子的笑声里,算是初步敲定了。

  接下来便是例行的分货。

  今天陆唯给每家又多拿了五十块手表,凑足了一百五十块。

  算算账,这些表要是全卖出去,每家稳稳当当能赚上两千块!

  这么一算,那三轮车钱,真就像陆大海说的,用不了几天就能挣回来!想到这儿,大伙儿干劲更足了。

  陆唯又单独给了大姐陆文娟一百块表,这是专给二肥子那伙人留的货。

  这么一来,大姐家今天光是卖表,就能多赚将近两千块,把她乐得合不拢嘴。

  分好手表和蔬菜,几家人便迫不及待地出发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陆唯一家则在距离县城不远的王家屯路口下了拖拉机。

  陆唯的姥姥家就在这个屯子。一家人拎着点心、糖块和香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屯子。

  一路上,老妈刘桂芳不时和熟悉的乡亲打着招呼:“三大娘,吃了没?”

  “张二叔,忙着呢?”……乡音土语,透着熟稔。

  没多会儿,就来到了姥姥家院外。

  姥姥家也是三间泥坯墙、茅草顶的老房子,这年头农村大多如此,砖瓦房得到九十年代后才渐渐多起来。

  一进院子,正好看见姥姥张桂琴端着个豁了口的旧搪瓷盆,正“咕咕”地唤着鸡鸭喂食。

  老太太今年七十多了,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手脚还算利索。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陆唯一家,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就拉了下来,把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放,没好气地道:

  “哟,还知道有这门亲戚呢?我还以为你们今年不登门了!这年都过到尾巴梢了,影子都没见着一个!心里还有没有老人了?”

  刘桂芳被自己亲娘说得脸上发烫,赶忙上前几步,赔着笑脸解释:“妈,您别生气。

  前几天我们就想来了,可那不是赶上下大雪封了路嘛。

  后来……后来小唯又进山,让大雪给困了一宿,把我魂儿都吓飞了,哪儿还有心思顾别的。

  这今天刚得空,不就紧赶着来了嘛。”

  一旁的陆大海只是闷头抽着旱烟,也不吭声。

  他这个女婿,在老丈人家向来没什么地位。

  没办法,以前家里穷,人穷志短,走到哪儿好像都矮人半截。

  所以陆大海打心眼里不爱来这儿,哪怕现在家里宽裕了,因为以前积攒下的那点憋屈和怨气,他也不愿意来显摆什么。

  老太太一听外孙子竟然被困在山里一宿,脸上的怒气顿时变成了后怕,也顾不得数落闺女了,赶忙看向陆唯,着急地问:“困山里了?我的天爷!小唯啊,你没啥事儿吧?伤着哪儿没?”

  陆唯笑了笑,上前扶住姥姥的胳膊:“姥姥,没事儿,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就是虚惊一场,第二天天一亮就出来了。”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捶了陆唯一下,责备道:“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那老林子是能随便进的?往后可不敢了!行了行了,别在外头站着了,冻得慌,快进屋,屋里暖和!”

  一家人这才进了屋,直接到了东屋。

  屋里炕桌上,姥爷刘忠宝、老舅刘国明、舅妈潘英,还有小表弟刘东,正围着桌子吃饭呢。

  看见陆唯一家进来,老舅刘国明和舅妈潘英连忙放下碗筷,从炕沿上下来。

  “哎呀,姐,姐夫,你们咋来了?快,快上炕,炕上热乎!” 老舅热情地招呼着。

  陆唯赶忙挨个给长辈拜年:“姥姥姥爷过年好!老舅舅妈过年好!”

  姥爷刘忠宝一直板着脸,坐在炕头吧嗒着旱烟,直到陆唯给他拜年,那张刻满皱纹的严肃面孔上,才稍微松动了一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老舅刘国明笑呵呵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块钱纸币,塞到陆唯手里:“小唯,拿着,这是老舅给的压岁钱!别嫌少!”

  陆唯连忙推辞:“老舅,我都多大了,哪还能要压岁钱,您快收着。”

  “再大你也是我外甥!在我眼里还是孩子!赶紧拿着,买点糖吃!” 老舅不由分说,直接把钱塞进了陆唯的棉袄口袋里,还拍了拍。

  一旁的舅妈潘英看着那一块钱,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脸上还是挂着笑,没敢说什么,因为老舅是真揍她。

  姥姥张桂琴和姥爷刘忠宝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四儿三女。

  老舅刘国明是最小的儿子。上

  面还有大舅、二舅、三舅,以及大姨、二姨,刘桂芳是最小的姑娘,所以那些表哥表姐也都管她叫“老姨”或“老姑”。

  陆唯没办法,只能把钱收下,琢磨着一会儿找个机会把钱给小弟刘东。

  老舅人其实不错,以前知道他们家困难,也没少接济,只是他自己家条件也一般,能力有限。

  姥姥看着炕头上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的姥爷,

  自然知道他还在为闺女来晚了生气。

  这老头子,最疼的就是这个老姑娘,可最让他操心的也是这个老姑娘。

  至于陆大海这个女婿,姥爷更是从来就没给过好脸,那眼神,活脱脱就像看那些骗走了自家好白菜的“黄毛”,恨不得拿棍子把他腿打折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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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幼兒园小火车’打赏的大神认证。(这是作者的盗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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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账越换越多了……

第274章 给狗都不抽

  姥姥把陆唯一家来晚的原因,特别是陆唯被困山里那一段,细细地说了一遍。

  姥爷刘忠宝听着,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布满皱纹的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笑容,但那股子怒气明显消了。

  他点了点头,用烟袋锅子敲了敲炕沿,声音硬邦邦地说了句:“坐下吧。” 这就是典型的旧式大家长作派,话不多,威严却在。

  刘桂芳和陆大海这才松了口气,在炕沿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理解那种大家长作风,那是几千年传统留下来的影子,在那个年代非常普遍。

  甭管陆大海平时在自己家怎么着,在岳父岳母面前,那是半点不敢造次,甚至连大声说话、态度不恭都不行,规矩大着呢。

  姥爷吩咐完闺女女婿,又转向小儿子刘国明:“你一会儿跑一趟,去你大姐、二姐、大哥、二哥、三哥那儿都说一声,就说你老姐一家过来了。”

  老舅刘国明赶紧点头应下:“嗯呐,爹,我吃完饭就去。”

  老妈刘桂芳一听,连忙摆手:“爹,别麻烦了!我们待一会儿,看看您和我娘,说说话就走。家里头还有一堆事儿呢,买卖离不开人。”

  姥爷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声音也沉了:“就你们那个家,能有啥天大的事儿忙?连吃顿饭的空都没有?” 在他观念里,亲戚上门,不留饭那是极大的失礼,何况还是远道而来的闺女一家。

  刘桂芳无奈,只好解释道:“爹,我们现在自个儿做点小买卖,天天都得盯着,是真挺忙的。”

  娘家这边离得远,再加上这年头消息闭塞,还不知道陆唯家做买卖赚了钱的事儿。

  一旁的老舅刘国明听了,好奇心起,插嘴问道:“姐,你们做上买卖了?干啥买卖?咋样,挣钱不?”

  刘桂芳脸上露出点笑意:“还行,挺挣钱的。”

  姥爷刘忠宝是典型的老派人,一听“做买卖”这三个字,从骨子里就不太认同,觉得不是正经庄稼人该干的营生。

  但他也知道闺女家以前的日子有多难,要是不干点啥,光靠土里刨食,怕是真过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