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闹了,接下来要有一阵子忙了。”
“先回北电一趟,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处理。”
“第一件,《建筑学概论2》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全部收尾,剧本打磨、场景勘景、资金报备全部完成,我要和薛晓路老师敲定最终开机时间,近期开机,正式启动拍摄。”
“第二件,国际传播委员会的工作,需要学界资源,更需要专业的人才输送和理论支撑,北电是电影学府,还是我的母校,我和北电的利益天然一致。”
“有北电的鼎力支持,我后续推进的海外交流、人才培养、学术研讨等所有工作,都会事半功倍,阻力最小、效率最高。”
刘亦妃认真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神色变得格外严肃。
可严肃不过三秒,眼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无奈与委屈。
她轻轻叹了口气,瘫回座椅里,语气软软的,满是咸鱼的哀嚎。
“完了。”
“我的快乐咸鱼生活彻底结束了。”
“好不容易休息,还没躺平几天,又要开始连轴转拍戏,瞬间变身打工牛马,这种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好受。”
软糯的碎碎念带着撒娇的委屈,明媚的春日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眉眼鲜活又可爱。
第516章 消灭遗老遗少,两害相权取其轻
四月中旬的京城,春风已经吹得街巷绿意饱满,气温稳步攀升,整座城市褪去初春的微凉,彻底陷入暖融融的春日盛景。
就在影视圈新旧势力暗自较劲、暗流涌动的节点,一份盖着官方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正式走完全部审批流程,对外公示下发。
中国电影国际传播工作委员会,官宣成立。
公示名单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空间。
会长一职,由深耕影坛数十年的中影掌舵人韩三平出任。
而手握委员会日常实权、统筹所有实际工作的常务秘书长,是年仅二十多岁、以导演身份跨界入局官方体系的周墨安。
文件一出,整个华语影视圈瞬间炸开了锅,掀起层层叠叠的巨大波澜。
圈内但凡有点资历、有点眼界、懂行业格局的明白人,第一时间就读懂了这份公示背后的深层意义。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行业交流协会,而是官方亲手交到周墨安手中的一柄实权利器。
在此之前,周墨安所有的行业改革、理念输出、规则突破,都只局限于墨安文化一己之地。
哪怕他全力推行电影工业化、抬高幕后主创待遇、重塑行业创作逻辑,在外人看来,也只是头部公司的自我规整、自家团队的自娱自乐,影响范围有限,撼动不了根深蒂固的行业旧格局。
可从这份红头文件落地开始,一切彻底变了。
周墨安拥有了正统官方身份,拥有了直通总局、直通影协、直通行业顶层的正规渠道。
他的创作理念、行业改革思路、电影工业化布局、国产影片出海策略,不再是私人企业的小众想法,而是可以通过官方平台提交、被上层采纳、最终落地成全行业标准的正规建议。
看懂这一层的人,心态瞬间两极分化。
新生代导演、青年主创、幕后编剧、摄影、剪辑、特效从业者,全部嗅到了千载难逢的机遇。
谁能顺利加入委员会,搭上韩三平与周墨安这条线,就等于拿到了官方背书、顶层资源、出海渠道。
对于常年被困在行业底层、资源稀缺、晋升无门的新生代从业者而言,这是真正能一步登天、平步青云的绝佳跳板。
但反观蟠踞影坛多年、手握旧规则红利的老牌派系,全员陷入提心吊胆的焦虑之中。
尤其是垄断华语影坛多年、自成封闭体系的京圈老人们,心底的危机感抵达顶点。
他们太清楚周墨安的行事风格与改革理念。
这个人从来不会妥协旧规则,不会纵容行业陋习,更不会为老牌资本、老牌人脉的利益让步。
周墨安推崇工业化、标准化、透明化,重视幕后人员价值,打破圈子垄断,抹平资历特权,每一条理念,都精准踩在京圈旧利益体系的对立面。
一旦周墨安的建议被上层采纳、全面推行,他们多年靠着圈子特权、人情关系、旧规则垄断资源、作威作福的日子,就要彻底到头了。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同一个心思。
必须插手委员会。
就算争不过周墨安、抢不走核心实权,也要把自己的钉子扎进机构内部。
哪怕只是顾问、副会长、普通理事,也能全程盯着周墨安的一举一动,摸清他的所有布局,提前设防、提前制衡,绝不能让他毫无阻碍地重塑整个影坛规则。
夜色深垂,京城顶级私人会所的奢华包厢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灯火与声响。
密闭的空间里烟雾缭绕,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层层积压的烟雾足以窥见屋内众人心情的躁动与沉重。
小钢炮、管琥、王硕三位京圈老人围桌而坐,桌上名贵茶水、高档烟酒一应俱全,却没人有心思享用。
三人神色各有阴沉,眉宇间尽数是压抑的不满与忌惮。
小钢炮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香烟,缓缓将烟头摁灭在精致的烟灰缸里,动作缓慢,语气带着十足的凝重与无奈,率先打破沉寂。
“说句实话,以前我真没把周墨安当真正难缠的对手。”
“他年纪轻、出道短、根基浅,就算手里握着墨安文化,拍得出爆款电影,推行什么工业化改革、抬高幕后待遇,说到底,都只是他自己公司的内部规矩。”
“圈子里有人跟风,有人无视,根本撼动不了我们这些老人的根基,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眸看向两人,眼底满是凝重。
“他有官方身份了,有正规渠道向上递话。”
“总局、电影局、影协,都会认真听取委员会的建议。”
“一旦上层采信他的思路,全面推行工业化扶持、重构创作话语权、抬高幕后人员地位,我们这些靠人情、靠叙事、靠旧圈子规则吃饭的老牌导演,日子就彻底难了。”
管琥重重点头,脸色铁青,语气里压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气。
“我这辈子深耕文艺剧情片,钻研人物叙事、镜头表达、人文内核,熬了半辈子,才有今天的地位和资源。”
“现在突然告诉整个行业,年轻人说了算,工业化大片是主流,商业重工业项目能拿政策倾斜、拿资源扶持、拿出海名额,我们深耕一辈子的文艺片,反而要边缘化。”
“这太不公平。”
他越说越憋屈,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我在这行里混了几十年,在圈内摸爬滚打半生,连个正经官方的职务都没捞到,他周墨安二十多岁,入行短短数年,直接手握委员会实权,统筹整个国产电影的出海布局,凭什么?”
满肚子的牢骚与不甘,直白显露。
坐在主位的王硕,脸色是三人之中最难看的。
他生性孤傲恃才,向来最看不上年少成名、平地起势的后辈。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华语电影早年的开荒、起步、扎根,都是他们这一批老一辈文人、导演、创作者一点点打拼出来的江山。
如今行业慢慢繁荣、市场逐渐壮大、红利慢慢显现,到头来,却让一个晚生后辈摘走所有硕果,登顶行业顶层,手握规则话语权,甚至未来有可能对他们这些前辈指手画脚。
这份憋屈与不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硕眼底掠过一抹阴翳,语气笃定,带着极强的针对性。
“我不认。”
“华语影坛的江山,是我们一代人打下来的,轮不到一个小辈肆意颠覆规则。”
“接下来委员会的内部选举,顾问团、副会长的名额,我必须参选。”
“我要进委员会,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想推行什么新规、想颠覆什么成熟的体制、想动我们的根基,我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我要好好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华语影坛从来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放肆。”
听到这话,小钢炮眼底瞬间亮起笑意,积压的郁气散了大半。
管琥也瞬间松了紧绷的神色,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咱们京圈威压娱乐圈这么多年了,人脉盘根错节,资历摆在那里,作品口碑摆在那里。”
“我们几个一起参选,多拉点圈内老人一起来,肯定能把重要位置都占了。”
“到时候委员会里面大半都是我们的人,就算周墨安手握实权,做事也要看我们的脸色。”
“他想推行新政,我们就集体制衡。他想颠覆旧格局,我们就集体否决。”
一想到周墨安手握权力却束手束脚、明明不甘心却只能被迫妥协的憋屈模样,三人忍不住对视一眼,轰然大笑。
包厢内原本压抑沉重的氛围瞬间活络起来,充满了抱团制衡、志在必得的底气。
京圈向来如此。
封闭排外、抱团守旧,堪称娱乐圈残留最重的旧圈子,像极了清末守旧的遗老遗少。
行业开拓、创新改革、破局立新的时候,永远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可一旦触及自身利益、有人想要打破旧规则、分走旧红利,他们抱团搞事、卡位制衡、结党排外的效率,快得惊人。
短短三四天时间,大量来自京圈圈子的参选提名材料,密密麻麻堆满了委员会的办公桌面。
各路老牌导演、老牌制片、老牌影评人、老牌艺人,纷纷递交申请,瞄准顾问、副会长、理事席位,意图参选卡位。
办公室内,韩三平看着桌上厚厚一叠、五花八门的提名文件,无奈摇头失笑。
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周墨安,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意味。
周墨安垂眸扫过一堆乱七八糟、鱼龙混杂的材料,指尖轻轻一拨,将整叠文件随手推到一边,懒得细看。
他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办公区笔直空旷的长廊,日光透过长廊玻璃窗洒落,干净透亮,一尘不染。
周墨安望着空荡荡的走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韩董,委员会从建立之初,我心里就只有一个标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干净、纯粹,以行业发展、电影出海、产业进步为初衷。”
“我不要这些表面道貌岸然,私底下抱着旧圈子私心、守着旧时代陋习、脑子里梳着鼠尾辫、裹着旧小脚的遗老遗少。”
他们守着过时的人情规则、固化的圈子利益、腐朽的创作思维,霸占行业资源,阻碍新人出头,拖累产业革新。
这种人,绝不能放进全新的官方机构,绝不能让他们用私心捆绑行业未来。
韩三平看着他年轻却无比坚定的侧脸,心底微微震动,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现实顾虑。
“我懂你的心思,也百分百认同你的理念。”
“但这件事,太难了。”
“京圈体量太大,而且内部盘根错节、人脉纠葛混乱。”
“这次参选的所有人,要么是能凭借资历压人的行业前辈,要么是手握经典作品、国民度极高的知名导演,个个都有根基、有口碑、有人脉。”
“我们可以针对性挡下一两个刺头,却不可能把所有人全部否决。”
“体制内做事,讲究公平公开、讲究民主合规,不能搞一言堂、不能搞独裁。”
“一旦我们封杀所有人、完全不给旧圈子留余地,他们抱团闹起来,舆论反噬、圈子对立、行业动荡,我们两个人都压不住,最后只会落得里外为难。”
周墨安静静听着,眼底没有半分急躁,思绪冷静通透,早已提前推演好了所有利弊与对策。
他微微转头,看向韩三平,条理清晰地缓缓开口。
“我算过名额。”
“委员会核心职位不多,顾问团八人、副会长十人、副秘书长三人,总计二十一个核心席位。”
“其中七个名额,是总局、影协、文联直接指派的体制内专人,不用参与公开的选举,我们撼动不了。”
“所以说真正需要公开竞选、自由角逐的,只有十四个席位。”
“我的目标很简单。”
“这十四个公开席位里,尽量做到零遗老,最多只留一两个温和中立、不搞圈子对立的老人。”
“单凭中影和墨安文化的力量,确实压不住京圈的抱团势力。”
“既然自身力量不够,那就找盟友、借外援、整合所有新生力量。”
韩三平瞬间听懂了他的布局,眼神微微一动,试探着开口。
“你是打算联动各大国营电影厂?还有西北圈?”
“上影、长影、珠影这些老牌国营集团,还有西北系的导演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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