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政府官员,不过是财阀手中的棋子,别说问责,就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机场事件的幕后推手,必然是这些顶级财阀,他们不满周墨安在中国大陆阻碍韩流输出,切断了他们每年数十亿美元的文化贸易利益,才暗中煽动民众、收买安保,试图给周墨安一个教训,逼他妥协。
申载旻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放缓却依旧沉重。
“周墨安没有把所有视频曝光,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要的不是彻底撕破脸,不是毁掉韩国,而是态度,是保障,是让那些幕后之人知道,他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只要我们能拿出足够的诚意,保障他在韩国的人身安全与拍摄顺利,让他满意,这场风波未必不能化解。”
他的话,给众人注入了一丝希望,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申载旻敲定了一系列应对方案:连夜发布官方声明,谴责极端民众的暴力行为!
加强仁川、釜山等机场的安保管控,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通过外交渠道向中方释放善意,表达对事件的歉意。
联系西方主流媒体,进行公关洗白,挽回国家形象。
散会后,官员们纷纷起身离去,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仿佛只要按计划执行,一切就能重回正轨。
会议室里只剩下申载旻和次官金荣宇,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的压抑感丝毫未减。
金荣宇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反手将会议室的大门反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转身看向申载旻,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不安,脚步迟疑地走到桌前,低声问道。
“部长,您真的认为,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那些财阀,真的会妥协吗?”
申载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瞥了金荣宇一眼,语气冰冷而无奈,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悲凉:“回旋的余地?你觉得可能吗?”
金荣宇一愣,脸上的疑惑更浓,不解地看着他:“可是您刚才在会议上……”
“那是说给他们听的。”申载旻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绝望。
“周墨安在中国大陆,彻底切断了非嫡系韩流的输出通道,将韩流入口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损害的是财阀集团每年几十亿、上百亿美元的利益。”
“这不是小事,是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那些财阀,心狠手辣,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怎么可能放过他?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暗中继续使绊子,逼他退让,甚至不惜铤而走险。”
“而周墨安,你也看到了,他是个何等强硬的人,手握铁证,占据全球舆论高地,背后有中国庞大的市场支撑,又怎么可能轻易退步?”
“这两方,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存在,他们的争端,注定不会轻易结束,只会愈演愈烈。”
金荣宇瞬间沉默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原本以为,只要政府出面调和,做足表面文章,便能平息风波,却没想到,这背后牵扯着如此残酷的利益博弈,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小官员能够插手的。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满心都是茫然与恐惧。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良久,金荣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道,眼神里满是无助。
申载旻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缓缓伸出一只手,指尖苍白。
“财阀,我们得罪不起,他们掌控着国家经济,一句话就能让我们丢官弃职。”
又伸出另一只手,语气愈发平淡:“周墨安,这个国际大导演,手握全球舆论,粉丝遍布世界,影响力远超我们想象,我们同样得罪不起,一旦激怒他,曝光全部视频,韩国的国际形象将万劫不复。”
收回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前,语气平静却决绝:“那就做好我们的本分工作,表面文章做足,该发声明发声明,该道歉道歉,该安抚安抚。”
“至于能不能解决,那是上面的事,是财阀和周墨安之间的事,我们不过是执行者,解决不了,就把问题上交,反正,轮不到我们来背锅。”
金荣宇眼前一亮,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茫然与恐惧一扫而空,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连连点头,语气恭敬至极!
“部长英明!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只要做好本职工作,明哲保身,不偏不倚,其他的事,自然有上面的人来处理!”
“您真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跟着您做事,真是太安心了!”
一连串的马屁拍得申载旻面色稍缓,他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下去吧,按计划执行,切记,不要擅自做主,更不要得罪任何一方。”
金荣宇躬身应是,快步退出了会议室,关门的瞬间,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留下申载旻独自坐在空旷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满是无力与悲凉,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心中暗自叹息。
这场风暴,终究要有人牺牲,只希望不是自己。
而此时的釜山片场,一天的拍摄已接近尾声。
监视器屏幕上,定格着最后一个镜头。
韩孝周蜷缩在玻璃房内,一身白色连体服,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眼神空洞而茫然,清丽的容貌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可在“实验品”的身份衬托下,却又显得无比诡异与破碎,仿佛一只被囚禁的天使,绝望而无助。
周墨安坐在导演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屏幕上,眼底充斥着满意。
韩孝周的表演,精准地诠释出了角色的脆弱与隐秘的力量,将那种被囚禁的绝望、对自由的渴望,以及骨子里深藏的坚韧。
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而清晰,透过片场的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收工!今天辛苦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欢呼,剧组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片场瞬间变得忙碌而热闹,脚步声、交谈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刘亦妃坐在周墨安身边,一身简约的休闲装,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眼神明亮。
合上手中的剧本,轻轻放在腿上,转头看向周墨安,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老墨,今天SM的会长亲自过来道歉,是不是意味着,机场的事,就是SM在背后操纵的?”
周墨安摘下耳机,随手放在一旁,身体向后靠在导演椅上,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SM肯定参与了,我打压非嫡系韩流,断了他们在内地的财路,他们自然恨我,巴不得我在韩国出点事。”
“但绝不可能只有SM一家。”
目光望向远处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眼神深邃,语气愈发凝重
“三星、LG,还有那些靠韩流赚钱的顶级财阀,都脱不了干系。”
“他们才是幕后真正的推手,SM不过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随时都能被推出来当牺牲品,所以李秀满才会第一个慌慌张张跑过来求和,想撇清关系,保全自己。”
刘亦妃的神色瞬间沉重了两分,小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那……这件事,最后会怎么结束?他们会真的给你道歉,保障你的安全吗?”
“道歉?”周墨安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果我是韩国的上层人士,想要解决这件事,太简单了。”
“给财阀施压,或者让财阀自己选一个替罪羊推出来,公开道歉,装模作样地惩罚几个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到那时,我就算心里不满,也没有理由再追究,毕竟,我要的是顺利拍摄,不是彻底毁掉韩国。”
“而现在,”他语气放缓,目光望向釜山的夜空,星光稀疏。
“他们要么是心存侥幸,觉得西方舆论很快就会平息,周墨安不敢把事情做绝。”
“要么就是在内部角逐,挑选那个倒霉的替罪羊,互相推诿,谁都不想承担责任,等他们选好了,自然会有人来给我一个交代。”
刘亦妃听得心头一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全身,她从未想过,一场看似简单的机场冲突,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黑暗的利益博弈。
人命、尊严、国家颜面,在资本面前,都不过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韩国的社会,也太黑暗了……”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唏嘘。
周墨安转头看向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
“这就是资本,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
“它的残酷,远超普通人的想象,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规则、道义、人情,都不堪一击,都会被轻易碾碎。”
第二天一早,薄雾尚未散尽,山林间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意,裹挟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魔女》片场。
临时搭建的实验室场景已被收拾得井然有序,灯光、摄影器材各司其位,工作人员往来穿梭,步履匆匆却有条不紊。
一辆黑色的现代轿车缓缓驶近片场入口,轮胎碾过泥泞的土路,留下两道浅浅的印记。
车停稳后,车门打开,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宣传局长朴正浩走了下来。
身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温和笑意。
此次釜山之行,他是奉部长申载旻之命而来,名义上是探班慰问、提供拍摄支持,实则是为了试探周墨安的态度,试图说服对方息事宁人,化解这场舆论危机。
朴正浩心里清楚,自己此行不过是财阀与政府博弈的棋子,嘴上可以埋怨财阀不顾国家大局,可行动上却不敢有半分违逆,只能硬着头皮来碰这个硬钉子。
就在他准备迈步走向片场时,两道身影骤然从两侧的树荫下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两人身着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彪悍气息,绝非普通的安保人员。
“先生,这里是封闭片场,无关人员禁止入内。”其中一人用流利的韩语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朴正浩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打量着眼前两人,又抬眼扫过片场四周,发现暗处还隐匿着不少同样气质的工作人员。
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人绝对是退役军人,甚至可能是特种部队出身,周墨安身边竟然带着这样一支队伍,这是来拍电影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递上自己的名片,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我是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宣传局长朴正浩,特地前来拜访周墨安导演,慰问剧组,还请通传。”
安保人员核对了信息后,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局长请随我来。”
在安保的引领下,朴正浩走进片场,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整个片场秩序井然,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没有丝毫混乱,处处透着专业与严谨。视线很快锁定在片场中央的监视器后方,那个坐在导演椅上的年轻身影。
周墨安身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正专注地看着监视器屏幕。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朴正浩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拍摄进程。
此时片场中,文泳珊身着一件简约的浅灰色休闲服,身上吊着威亚,正在拍摄一场打戏。
动作干净利落,拳影生风,身姿飒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眼神凌厉,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婉,尽显英气。
“卡!”
周墨安的声音清晰响起,打破了片场的专注,文泳珊立刻停下动作,助理迅速上前为她卸下威亚,递上水和毛巾。
剧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调整机位、整理道具、补妆,一切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见拍摄告一段落,朴正浩才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到周墨安面前,主动伸出手。
“周导,您好,我是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宣传局长朴正浩,特地前来慰问剧组,祝您拍摄顺利。”
周墨安缓缓抬起头,没有起身,也没有伸手回应,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重新将视线落回监视器上,态度疏离而淡漠,没有丝毫对政府官员的尊敬。
这副姿态让朴正浩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爽,脸色微微一沉。
在韩国,他身为宣传局长,走到哪里都是受人追捧,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可他深知周墨安如今的影响力,手中握着足以让韩国颜面扫地的视频,根本不敢发作,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悦,干笑一声,收回手,在周墨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周导,韩国是一个自由、开放、友好的国家,非常欢迎您前来拍摄《魔女》。”
朴正浩努力维持着笑容,通过身边的翻译说道,语气刻意显得热情,“为了配合剧组顺利拍摄,文化体育部可以为您提供更多便利与支持,无论是取景审批、场地协调,还是人员配合,我们都将全力配合。”
周墨安听着翻译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自由的土壤?友好的态度?我在韩国没有看到半分自由,也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友好,倒是感受到了韩国人民热烈的欢迎。”
“那根挥向我的塑胶警棍,我可是铭记在心。”
翻译将这段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朴正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刚想开口辩解,试图缓和气氛,就听到周墨安再次开口,语气愈发冰冷:“韩国一直标榜自己是礼仪之邦、文化强国,可为什么会派一个不会说中文的官员来和我对话?连最基本的沟通尊重都做不到,这就是所谓的礼仪之邦?”
这句话,周墨安没有让翻译转达,而是直接用一口流利标准的韩语,清晰地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朴正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从铁青转为惨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墨安话语中对韩国、对他本人的深深恶意与鄙夷,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与愤怒,朴正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僵硬地回应:“周导演说笑了,韩国历史悠久,文化博大精深,是当之无愧的文化强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为了扭转被动局面,他决定反客为主,目光扫过四周隐匿的安保人员,故作疑惑地问道:“周导演既然是来韩国拍电影,为何要携带如此多气质彪悍的工作人员?这似乎与导演的身份不太相符,不知您是打算在韩国做什么?”
周墨安嗤笑一声,不再说韩语,重新切换回中文,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韩国社会动荡不安,政府雇员尸位素餐,机场安保公然纵容暴力,连一个外国导演的基本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我自然要请专业保镖来负责剧组安全。”
“这些保镖都持有国际认可的专业执照,合法合规。”
说到这里,他故作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语气轻佻而戏谑:“哦,对了,如果韩国政府不承认这些保镖的资质,我也可以立刻从美国、英国、法国聘请专业安保团队,绝对能让各位满意。”
“毕竟,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一个只会拍电影的普通导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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