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逼格,被她这一副谄媚的姿态,拉低了无数个层次。
更何况,风雅颂的掌舵人是李兵兵,杨密作为她的旗下艺人,如此不顾形象地四处逢迎,完全没有将李兵兵的脸面放在眼里。
周墨安的眼神变得冷冽、锐利,死死锁定在会场中央的杨密身上,周身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让身旁谈笑的姜闻、周云、范小胖瞬间收敛了笑容,安静下来。
那道冰冷的视线,穿透人群,直直落在杨密身上。
正对着资本大佬赔笑的杨密,突然浑身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抬头搜寻,目光直直撞上了周墨安那双沉如寒水、满是怒意的眼眸。
那一刻,杨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凝固在脸上,尴尬又狼狈。
原本为了讨好大佬而弯曲的腰杆,如同被按下了开关一般,猛地挺直,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底盛满了惶恐。
杨密没想到,周墨安竟然也在这里!
身为一个员工,她怎么敢在自己的老板面前,做出如此卑微谄媚的模样!
坐在杨密对面的资本大佬,正眯着眼,贪婪地盯着她暴露出来的雄厚资本,嘴角挂着猥琐的笑意,指尖已经微微抬起,想要借机揩油。可杨密突然直起身,神色慌张,脸色惨白,瞬间打断了他的兴致。
大佬顿时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刚想开口呵斥杨密不识抬举,却顺着杨密的目光望去。
当他触碰到周墨安那道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视线时,脸上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浑身一哆嗦,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谄媚的笑容,对着周墨安的方向连连点头哈腰,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傲慢。
这位大佬在京圈小有资本,但在手握全球票房神话、被官方奉为行业领军者的周墨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秃头大佬心中暗自叫苦,早就听闻周墨安极度护短,对旗下艺人看得极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今日想对杨密有任何非分之想,已然是不可能了,他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杨密浑身紧绷,双腿微微发抖,她不敢有丝毫停留,踩着纤细的高跟鞋,快步穿过拥挤的人群。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惨白的脸颊,一路小跑到周墨安面前,身姿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周总……”她声音细弱蚊吟,带着浓浓的怯懦与悔意,头垂得极低,根本不敢直视周墨安的眼睛。
周墨安没有看她,面容冷硬,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身侧的沙发扶手,语气平淡地说。
“坐在这里。”
大庭广众之下,周墨安不想当众训斥艺人,终究是给杨密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杨密如蒙大赦,连忙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紧紧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一动不动,如同一个犯错被抓的学生,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周墨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底怒意未消,更多的是不解与失望。
他实在想不通,杨密已是顶流,资源、名气、地位一应俱全,根本不缺戏拍,不缺资源,为何要放下身段,在这种场合作践自己,卑躬屈膝地应酬资本?
这样的逢迎,对她的未来,究竟有什么意义?
杨密噤声落座后,会场内喧嚣的寒暄与奉承渐渐收敛,主持人缓步走上台前,示意这场聚会的核心环节——玉树地震慈善募捐正式开始。
没有花哨的拍卖流程,没有煽情的舞台表演,直接让人掏钱。
率先发言的是叶大应,作为京圈根基最深的顶级大佬之一,身着深色唐装,面容沉稳,语气庄重,寥寥数语围绕抗震救灾、艺人担当展开,字字句句都是体面的场面话,听不出半分私心。
紧随其后,张建笑着登台,言辞恳切,将慈善、责任、圈子凝聚力挂在嘴边,一套漂亮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在场众人,也为这场募捐定下了冠冕堂皇的基调。
讲话结束,数名身着宝蓝色高开叉旗袍的礼仪小姐鱼贯而入,身姿娉婷地游走在会场各处。
她们手中端着银质托盘,绒布上摆放着精致的黑色皮质捐款簿与金色签字笔,姿态优雅,步履轻盈。
会场内的人心照不宣——这是圈内专属的募捐形式,匿名却公开,写多写少全凭自愿,却没人敢弄虚作假。
毕竟不久前国际章的诈捐门风波仍在全网发酵,舆论对此类事件极度敏感,稍有差池便会身败名裂。
在座的都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爱惜羽毛胜过一切,谁也不会在这种事上砸了自己的招牌。
至于捐款最终流向何处、是否能如实抵达灾区、又有多少会通过隐蔽的渠道悄然返还,这些台面下的规则,人人心中有数,却从不会宣之于口。
一位礼仪小姐轻柔地走到周墨安面前,微微躬身,将托盘递至他手边,姿态恭敬。
周墨安指尖轻叩桌面,略一思索,拿起签字笔。
他没有丝毫犹豫,先在捐款簿上写下墨安文化有限公司,备注捐款金额一百万。
随后换行,写下自己的名字,捐款五十万;最后,他提笔落下刘亦妃的名字,捐款二十万。
一百七十万,数额适中,不算一掷千金的张扬,也绝非敷衍了事的微薄,在这场聚会中恰到好处。
这只是他在明面上的捐赠,私下里,他与刘亦妃早已通过官方公益基金会、灾区援建渠道等多个途径,捐赠了远超这个数字的款项,物资与款项均直接对接灾区前线,确保能落到实处。
身旁的范小胖探过脑袋,一双美眸好奇地扫过捐款簿,看清数额后,随即拿起笔,爽快地写下三十万。
放下笔时,范小胖嘴角上扬,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周墨安将这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失笑,却没有点破。
他太清楚范小胖的心思了,不过是觉得自己捐款数额压过了刘亦妃,便暗自窃喜占了上风。
这般小女儿般的攀比心,在她这个年纪的女明星身上显露出来,确实显得有些幼稚天真。
礼仪小姐屈膝致谢,轻步离开,走向下一位嘉宾。
会场内恢复了安静,众人各自落笔,气氛看似庄重,实则各怀心思。
周墨安侧过身,抬眼扫过周围那些道貌岸然、神色肃穆的资本大佬与导演,微微倾身,靠近姜闻,压低了声音:“姜导,这些写在本子上的钱,真能一分不少,落到灾区那些需要的人手里吗?”
姜闻闻言,指尖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默默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抬眼扫了一圈会场,眼底掠过一丝看透世事的漠然,沉默片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吐出一句《让子弹飞》里的经典台词:
“士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二八分账。”
周墨安瞳孔微缩,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神色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冷嗤,声音更轻,却带着刺骨的锐利:“哦?那这群士绅,是拿二,还是拿八?”
姜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只这一眼,周墨安便彻底明白了。
所谓二八分账,真正用于灾区慈善的,不过是那微不足道的二成,而剩下的八成,早已被台上这群所谓的“士绅”瓜分殆尽,流入了各自的资本口袋,所谓公益,不过是他们敛财、绑定人脉、洗白名声的遮羞布。
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姜闻掐掉烟,沉默了半晌,语气平淡地开口:“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早已跻身这个圈层,若是你愿意,这笔钱里,自然也有你的一份,没人会少了你的。”
这话直白而赤裸,是京圈给新贵的“福利”,也是捆绑入局的筹码。
周墨安听完,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贪恋。
周墨安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疏离:“我倒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也稀里糊涂成了他们口中的士绅。”
“但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周墨安神色清冷:“拿了这笔钱,就意味着我要和京圈这群人彻底绑在一条船上,同流合污,以后他们的事,我便再也撇不清干系。”
“更重要的是,这种踩着血泪,赚来的昧良心钱,我不赚,也嫌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在浮华虚伪的会场里,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与清誉。
姜闻看着周墨安决绝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第384章 为了梦想屈膝,不丢人
募捐环节的庄重如同薄冰,在觥筹交错间迅速消融,梦舟俱乐部的主会场重新被浮躁、暧昧与功利填满。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烟酒雾气晕染得愈发迷离,将衣香鬓影的人影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扭曲成班驳而虚伪的形状。
周墨安依旧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指尖轻轻转动着剔透的水晶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晃动,却未曾入口。
抬眼扫过场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的不适层层堆叠,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几分钟,会场侧门被轻轻推开,一群身着浅色系礼裙的年轻女孩鱼贯而入。
她们大多是电影学院、戏剧学院在读的学生,最年轻的不过十八九岁,眉眼间还带着一种未脱的青涩,眼底闪烁着对演艺圈最纯粹、最炽热的向往。
肌肤白皙,身姿窈窕,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可这份难得的干净纯粹,在踏入会场的瞬间,便被周遭油腻的目光与虚伪的寒暄层层包裹。
她们被人带到各个沙发席位前,站在那些头发花白、神态轻佻的资本大佬、资深导演身边,小心翼翼地弯腰问好。
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说着提前备好的恭维话语,接受着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打量。
那些在圈内盘踞多年的“老没羞”,半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雪茄,用轻飘飘的角色、虚无缥缈的资源画着大饼,用空头支票诱惑着这些年少无知的女孩,眼底的贪婪与算计,毫不遮掩。
周墨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在男女情事上随性洒脱,处处留情,算不上洁身自好。
但周墨安有自己不可逾越的底线:不玩潜规则,不强迫任何人,更不会用虚妄的承诺,去践踏怀揣梦想的初心。
他捧人,向来光明磊落,力捧就是实打实的资源,剧本、代言、大制作主角,从不犹豫,从不吝啬。
也正因这份坦荡,他在圈内的名声始终保持在中立地带,不好不坏,没有沦为众人鄙夷的对象。
反观小钢炮、李胺之流,在业内早已是声名狼藉,手握行业话语权,拿捏新人、玩弄规则,与老流氓无异。
只不过碍于他们的地位与成就,圈内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墨安打心底厌恶这套肮脏的规则,可他也很清楚,娱乐圈几十年沉淀下来的潜规则,早已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哪怕他如今手握全球票房神话,成为官方认证的行业领军者,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掀翻这潭死水,只能独善其身,守住自己与旗下公司的底线。
场内的女明星们,早已深谙圈子的生存法则。
一众大花旦和小有名气的明星,纷纷端起酒杯,起身游走在人群中,与资本大佬寒暄攀谈,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资源与人脉,姿态从容却也带着身不由己的妥协。
唯有范小胖,自始至终泰然自若地依偎在周墨安身边,没有丝毫起身应酬的意思,眉眼慵懒,红唇轻启,与周墨安低声调笑,从容又骄傲。
这份底气,是周墨安给的。
在周墨安的扶持下,范小胖早已完成了从艺人到资本的蜕变。
是国内断层顶流,手握很多代言,同时持有华亿兄弟股份,身价倍增,有周墨安这层坚不可摧的屏障存在,让她拥有了独立于圈子规则之外的资格。
不必向资本低头,不必掺和乱七八糟的利益交换,只需安稳站在范小胖身侧,便已是全场最无需讨好的存在。
“圈内最近又乱起来了,几个小花为了一个古装大女主,争得头破血流。”范小胖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杯沿,声音柔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背地里使绊子、买通稿拉踩,手段都用上了,看着都觉得累。”
周墨安淡淡应着,目光随意扫过喧闹的会场。
突然,一道身影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白色简约礼裙,乌黑长发束成低马尾,眉眼深邃立体,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形,浓烈的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干净、明艳、耀眼,在一众同质化的美女中,显得格外突出。
周墨安心头微动,记忆与现实重叠,他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身旁一直如坐针毡、大气不敢出的杨密。
杨密自从被周墨安训斥后,全程僵直地坐在一旁,不敢看任何人,生怕再惹得周墨安不悦。
此刻听到老板看过来,杨密立刻挺直脊背,连忙点头:“周总,您说。”
“你去人群东侧,把那个穿白色礼裙、异域长相的小姑娘叫过来。”周墨安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好。”杨密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起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人群。
范小胖顺着周墨安的目光望去,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样貌后,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以资深圈内人的眼光冷静分析。
“你真的要留意这个姑娘?长相太有辨识度了,异域标签太重,在现在的市场里,戏路窄得很。”
“古装剧里,异域长相很难适配主流古装美人;现代剧里,也只能演少数民族或者外国角色,适合她的剧本太少了。”范小胖顿了顿。
“而且观众审美偏向温婉中式长相,她未必能被大众接受,就算我们投入大把资源去捧,大概率也是不温不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值得。”
周墨安听完,轻轻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洞悉未来的笑意,眼神深邃而笃定。
“你说的,是现在的市场,但时代,马上就要变了。”
“流量时代,全面到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周墨安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仰,语气沉稳而坚定,开启了一段颠覆范小胖对行业认知的论述:“在未来,有演技、有实力的演员,未必能稳稳站在顶峰;但颜值顶尖、自带话题度、有流量、有热度的艺人,会轻而易举地站上行业顶端。”
“这个圈子里的生存规则,会被彻底改写。”
范小胖眉头微蹙,认真聆听,她能感受到周墨安话语里的认真和笃定,这不是随口的调侃,而是对行业未来的精准预判。
“更重要的是,用不了两三年,演员和明星,会彻底成为两个完全不同的职业。”
周墨安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这是你我都要面对的现实。”
范小胖闻言,眼中满是好奇:“这两个职业,难道不是一体的吗?”
“同源,却不同路。”周墨安缓缓解释,字字珠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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