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钟馗府】。
此时,府内庭院中。
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披散头发,不修边幅地踱着步。
他手中拎着一个酒葫芦,走几步便仰头痛饮一口。
步履蹒跚,似醉非醉,身子每每将倒未倒之际,却又如不倒翁般稳稳立住。
“唉……”
几乎每走两步,他便长叹一声,似郁郁不得志一般。
“哥哥。”
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
钟馗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白纱、头戴斗笠的女子飘然而至。
尽管面纱遮掩,仍难掩其出众的姿容。
“小妹,何事?”
“哥哥莫要再饮酒了,此酒饮多,最是伤神。”女子说着,伸手取走了钟馗手中的酒葫芦。
钟馗失笑:“小妹多虑了。以为兄的修为,区区冥酒何足挂齿?即便伤些神识也无妨,毕竟哥哥我,如今也无需依靠神识,感应人间疾苦,只需偶尔出趟冥府,抓几个小鬼,驱几次妖魔罢了。”
“话虽如此,过量总归伤身。还请哥哥莫让小妹担心。”女子语气虽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
见妹妹似要动怒,一向宠妹的钟馗放声笑道:“好好好,便听妹子的。对了,今日备了什么吃食?为兄倒有些饿了。”
“小妹从彼岸河买了鲜鳞鱼,又从孟婆祂老人家那儿得了几样小菜。这便去为哥哥烹鱼,只是——哥哥可不许再偷喝酒了。”
“行,都依你。”
二人正欲回府,却听府外传来一声疾呼:
“真君!真君!”
钟馗回头,但见地面涌起一股黑烟,烟中走出一名判官。
“沈判官。”钟馗一眼便认出来者是阎罗王座下的判官之一。
“真君,阎君命小的前来,请真君即刻前往阎罗殿一叙。”沈判官躬身作揖。
“现在?”
“是。”
“所为何事?”
“似乎是想请真君往人间走一遭。”
钟馗颔首:“好,你先行回禀,本君稍后便到。小妹,替为兄取官袍来。”
“是,哥哥。”
不多时,一道红云自钟馗府冲天而起,直往阎罗殿方向飞去。
……
阎罗殿内。
阎罗王正负手踱步,静候来客。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洪亮大笑:
“今日阎君怎有如此雅兴,召小弟前来叙旧?”
只见一片红云掠入殿中,落地现出一位身高八尺、虬髯满面的伟岸男子,正是钟馗。
与家中那副落拓模样判若两人,此刻他官袍加身,威风凛凛,霸气非凡。
“真君!”
殿下众阴差齐声拜见。
第125章 神位有你一席!
“都起来吧。”
钟馗抚须摆手,目光转向殿上。
“贤弟啊,多日不见,可想死哥哥了。”
阎王笑容满面,上前紧紧握住钟馗的手,转头吩咐殿下的鬼差:“尔等先行退下,我与真君要好生叙叙旧。”
“遵命!”
不多时,偌大的阎罗殿内便只剩下二人相对。
阎王信手一挥,幻化出一张紫檀酒台,亲自为钟馗斟满美酒。
“兄长,这是……碧焰酒!今日为何取出这般佳酿?”
钟馗面露讶色。
这碧焰酒即便在冥府也十分难得。
阎王朗声笑道:“贤弟这话说的,你我相识已有数百年光景,区区碧焰酒何足挂齿。来,为兄敬你一杯!”
“多谢兄长美意!”
二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说起来,当年贤弟被恶鬼所害,来到冥府,还是为兄亲自审理的案子。”阎王忽生感慨,追忆起过往:“你我二人,当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打不相识啊。”
钟馗闻言略显窘迫:“当年是小弟鲁莽,大闹冥府,举起降魔杵时不慎撞响了通天钟,让兄长受惊了。”
“哎,正是这一撞,才惊动天庭,传至玉帝耳中。”阎王举袖抱拳,面向虚空:“玉帝知晓后,感念贤弟侠义肝胆,特封你为【驱魔真君】。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回首往事,钟馗也不禁抚须莞尔:“全赖玉帝开恩。若非如此,依小弟当日莽撞行径,怕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鞭笞拔舌之苦。”
说罢,他话锋一转:“兄长今日特意相邀,想必是有要事差遣?但说无妨。”
阎王笑容微滞,略显尴尬:“贤弟先看看这个。”
他将江都尸解仙一案,化作文书,递到钟馗手中。
钟馗展卷细阅起来,越看越怒不可遏:“这人间当真是屡教不改!每隔一段时日,就有人胆敢施展邪术,妄图成就鬼仙,只为保留神识,延续寿元。”
阎王颔首冷笑:“凡人寿数最长不过二百三十年,寻常不过七八十载,能活过一百六十岁就已是修为精深之辈。为了苟活于世,总有心术不正之徒,企图以邪法窃取天机。贤弟,最恶是人心啊!”
钟馗重重放下酒盏:“兄长既已说明,钟馗心中了然。放心,待我查明缘由,不日便给兄长一个交代。”
“贤弟且慢,此事尚未如此简单。”阎王急忙拦住他。
“哦?莫非其中另有蹊跷?”
“正是。那江都市城里城外同时出现尸解仙的痕迹,为兄推测幕后主使恐怕是一人所为。
然而最令为兄震怒的是,此獠施展五狱成仙之法,竟斩尽杀绝,连亡魂都被打得神魂俱灭。”
“什么?连亡魂都不放过?!”钟馗悚然动容,“此獠已堕入魔道!”
阎王慨叹:“正因如此,此事才格外难办。为兄既不愿叨扰至尊,也不想劳动谛听真君,若贸然出动大批阴兵,又恐打草惊蛇。偏偏那江都城隍,近日又惹出风波……”
“此事小弟略有耳闻。”钟馗显然也知晓府城隍被【瘟部】正法一事,他压低声音道:“听闻兄长近日在人间收了一位义子,来历不凡?”
“贤弟说笑了,不算义子,还在考量之中。”
阎王整了整衣袖,正色道:“为兄便将计划全盘托出罢。
那府城隍被诛之事,与此子干系不小。
此子如今已是【瘟部】护法神——执瘟公子。
同时领了冥府神职——威武正德将军。
此事正是他禀报为兄。
但为兄思来想去,解决此案最好的法子,还需当地城隍出手相助。
但城隍与他不合。
为兄恐这小子遭了意外,所以希望贤弟替为兄走一遭,护送他去一趟城隍街。”
“原来如此。”钟馗点头:“虽说小弟如今法力不比往昔,但一个州城隍,小弟还是有把握的。”
“那就多谢贤弟了!”阎王郑重抱拳。
钟馗却摆摆手,正色道:“驱魔降妖,本是小弟分内之职。如今江都遭此劫难,小弟岂有推辞之理!”
“好!为兄再敬贤弟一杯!”
二人举杯共饮。
阎王见时机差不多,递上甜枣:“当然此事也不会让贤弟白忙。
贤弟不知,我这位【准义子】已经在筹措修建神庙。
此事之后,为兄可向他再求一尊神位。
届时这神庙的冥府香火,为兄愿与贤弟共享!”
“哦?”钟馗虽面色如常,心中忽的波澜起伏起来!
既领受两大神职,又开牙建庙。
还能匀出一份神位与他。
“看来兄长这位义子,果然非同寻常。”
钟馗有些为难:“这……方便吗,兄长?!”
“方便方便!不瞒你说,这神庙香火原本为兄打算独享,但思来想去又觉不妥。
如今正好做个顺水人情,还望贤弟莫要见怪。”
阎王说着,话锋一转,又感慨起来:“说起这个,为兄就唏嘘啊。
想当年,这地府香火,贤弟若排第二,谁排第一?
‘镇宅圣君’的名号,天下谁人不知?
几乎家家户户都悬挂钟馗画像镇宅辟邪。
岂料天庭突然颁下法旨,凡神祇皆需入庙供奉,禁止私自请神,致使百姓纷纷撤去贤弟画像,香火一落千丈……
如今数百年过去,不知世间还有几人记得贤弟威名。
为兄实在为你惋惜。”
钟馗倒是豁达:“兄长不必如此。立庙供奉乃是天规玉律,大势所趋,岂是我等能够左右?如今这般也好,落得清闲自在。”
真自在吗?
阎王嘴上不说,心里却不信。
如果换祂经历过那种级别的香火供奉。
再看如今香火几乎断绝。
祂是铁定自在不起来的。
这落差……实在太大了!
“罢了,此事不提了。就有劳贤弟走这一趟。”
阎君起身作揖,朗声唤道:“范如松,谢青衣!”
“属下在!”
青光闪处,二女单膝跪地。
“我已与真君商议妥当,由祂护送路晨前往。你二人速速引路,莫要误了时辰。”
谢范二女对视一眼,难掩喜色:“多谢大王!多谢真君!”
“好,前头带路罢!”
“真君请!”
但见钟馗化作一道炽烈红云,伴着朗朗大笑,飞出阎王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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