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 第968章

真的。

虽然这个理由听上去挺可笑,但是,真就是如此。毕竟两部电影离上映都还早,他又每天忙着减重、体验角色、研究剧本,脑子里装满了角色的一切,早就忘了这档事。

这下詹姆斯和西蒙过来,表达了对于电影的忧心,而他突然想起,于是便说了出来。

仅此而已,非常简单。

搞定了烦人的西蒙,

故事继续朝着原本定好的方向进行。

陈诺也重新沉浸在了角色里面。

这一次,他真的有一种演爽了的感觉。

这种“爽“是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治愈的东西。

当他坐在那台笔记本电脑前,对着镜头说话的时候,马克·张的孤独和他的孤独,完完全全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人被遗忘在另外一个世界,在原本的世界里,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没有人在等他——这不就是说的他自己吗?

他在镜头前流下的每一滴眼泪,都不是演出来的。

他只是借了马克·张的嘴,说出了一些他一直想的话。借了马克·张的眼泪,流下了他一直想流的泪。借了马克·张的孤独,释放了他一直无处安放的孤独。

这就是表演最奇妙,也是最让他流连忘返的地方。戴上另一个人的面具,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真实的自己。把最隐秘的伤口藏在角色里,当导演喊action的那一刻,光明正大地把它展露在阳光之下。

一天一天,当马克·张在戏里一步又一步地没入黑暗,对陈诺来说,他的心灵却仿佛一步又一步地走向光明。

每拍完一场戏,他都觉得胸腔里那块铅又轻了一点。

至于说,这样拍出来的效果如何,最后电影又会不会有人看,他真的都不太在乎了。

这可以说是他重生以来,演得最投入最专心致志的一个角色。

他演爽了,这就够了。

如此一来,每天在那几千平米的摄影棚里,除了灯光、音响和摄影师,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人。时间流逝得无声无息,不知不觉。

……

不想死,那就要想办法活下去。

在影片的前半段,辛辛苦苦种植的繁育出来的土豆就这么被毁了大半,剩余的虽然没有全部冻死,但失温导致一种火星特有的有毒化学物质被彻底激活,渗透进了残存的每一寸土壤,毒死了土豆赖以生存的微生物环境。

可现在,马克已经没有那么多粪便去改造另外的土壤。哪怕他还有种薯,他也没有办法再种出任何东西了。

那么,留给他唯一的出路,就只能是飞向天空。

在绕行火星的轨道上,有一艘中国天问计划的无人补给飞船——它原本是用来为下一次载人登陆任务运送物资的,此刻正静静地沿着预设轨道飞行,里面装满了食物、水和氧气。

如果他能够驾驶天问着陆舱升空,进入火星轨道,与那艘补给飞船完成对接,他就能获得足够的补给撑到下一次救援窗口。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马克·张从火星的荒漠中拖回了天问着陆舱,并开始了减重三百公斤的工程。

在此之前他虽然觉得不可能,但那个时候,他还有土豆田。

但现在,土豆田没了。

三百公斤,他重新算了一遍。

备用生命维持系统——万一发射失败,至少还能活着回到栖息舱。这一次,拆掉。

安全气囊——万一失败着陆时需要缓冲。这一次,拆掉。

舱门——为了密封性和结构完整。这一次,拆掉,用帆布封住。

包括上一次,他没有想动自己的宇航服。可这一次,他把上面每一个非必要的配件都剥了下来,连靴底的金属防护层都用刀片撬了出去,如此一来,他将没有办法再在火星的室外环境下逗留超过10分钟。

一件又一件,一公斤又一公斤。

当一个人把“活着回来“这个选项从脑子里删掉的时候,能减掉的重量远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但最后,当陈诺把所有数字重新输入电脑,按下回车键的时候,他像挨了一记闷拳一样,愣在了当场。

还差三点七公斤。

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电脑的屏幕,然后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起来,重新算了一遍。

还是三点七。

又算了一遍。

依旧三点七。

陈诺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3.7公斤。

在地球上,不过两袋面粉,一只小型犬,超市里一提矿泉水。

可在这里,这是决定他生和死之间最后的、最冷酷的、最不讲任何道理的一道墙。多了这点重量,他就不能进入轨道。

可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拆了。

着陆舱被他扒得只剩下骨架,再拆下去,它就不是一艘飞行器了,而是一堆废铁。

简易版的宇航服和头盔,哪怕再缺少一个部件,他就连出舱都做不到。

陈诺又疯了一样站上了秤,称了称自己的体重。

经过四百多天的饥饿,他的体重已经从出发前的八十二公斤降到了不足五十公斤。作为一个180以上的成年男人,全身真的没有多余的肉可以再瘦下去了。

三点七公斤。

他重新回到了笔记本电脑面前,看着屏幕的那个数字。

现在,离终点线只有最后一步。

但这区区的重量,却如泰山一般拖住了他,把他钉死在了原地。

陈诺的右手攥成了一个拳头,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的下巴在抖,很轻微,在监视器的小屏幕里,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那种颤抖却真实地存在着,从下巴蔓延到了嘴唇,再从嘴唇蔓延到了鼻翼。

最后,他仰起头,闭上眼睛。

在特写的镜头里,陈诺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

在科尔达摄影棚的最后一场戏,是发射。

马克·张坐进了被他拆得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天问着陆舱里。

因为没有了座椅,他只能用安全带非常艰难的把自己绑在一根裸露的金属框架上。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几次他面露痛苦,但最后,他还是做到了。

“滋啦。“

他按下了录制键。

“第509个火星日。“

他看着胸前那台被固定在宇航服上的微型摄像机,声音非常非常的平静。

“如果你们能收到这段视频,那说明我成功进入了火星轨道。如果你们收不到……“

他停了一下。

“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想说的是,不管结果怎样,我不后悔。“

“我在这颗星球上活到了现在。我种过土豆,我修好了火星车,我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太空海盗。我在这一亿四千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独自活了下来。“

“我已经吃光了所有的一切,种薯,藤蔓,所有。”

“如果我现在死了,那也是一个还不错的结局。“

他低下头,又用右手有些艰难地从宇航服的内袋里掏出了那只小银鹿,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塞回去,还用手掌在上面按了按,确保它贴紧了胸口。

“发射倒计时,十秒。“

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九。“

“八。“

“七。“

……

“三。“

“二。“

“一。“

“发射。“

陈诺闭上了眼睛,按下了面前的按钮。

巨大的轰鸣声在摄影棚里炸开,整个着陆舱的道具开始剧烈震动,灯光模拟着火箭推进器的橘红色光芒从舱底喷射上来。

陈诺咬紧了牙关,青筋从瘦削的脖子上暴起,脸上的肌肉看上去有些扭曲变形,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整个人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然后过了一会儿,终于,震动停止了。

一切归于寂静。

陈诺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

镜头里,他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

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表情。

不是笑,不是哭。

是一种比笑和哭都更复杂的东西——是一个在黑暗中跋涉了四百八十七天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时的表情。

那种表情里有如释重负,有劫后余生,有恍如隔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楚。

“CUT。“

雷德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老导演停了很久,才又说出了第二句话。

“科尔达的部分,杀青了。“

……

……

其实按照原定计划,《火星救援》外景地早就定好了——约旦的瓦迪拉姆。雷德利拍《普罗米修斯》的时候就用过那里,轻车熟路。

然而,男主角却向剧组推荐了另外一个地方。

没办法,拍摄组只好派人过去实地勘景,回来带了几百张照片和一段航拍视频。

和瓦迪拉姆比起来,XJ罗布泊附近的雅丹地貌区更加荒凉、更加极端——雷德利看完那些照片后沉默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比瓦迪拉姆更像火星,当即也就改了初衷。当然这是表面理由,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因此,整个剧组要从匈牙利布达佩斯转场到中国XJ,那可绝对不是一个小工程。

运输,签证,拍摄许可,等等,哪怕提前了几个月准备,但光是把那些摄影器材和道具从欧洲空运到WLMQ,再从WLMQ陆运到罗布泊边缘,就是耗时耗力。

陈诺还在科尔达摄影棚赶拍最后几场室内戏的时候,先遣组就已经陆陆续续分批出发了。但是,等他拍完杀青之后,也依旧有了差不多五六天的空闲时间。

说是空闲,可是陈诺却根本闲不下来,当天晚上就登上了飞往美利坚的洛杉矶的飞机。

……

这时是2015年1月3日,美国人的新年及圣诞假期刚过,比弗利山庄的街道上,还零零散散地挂着没来得及拆除的节日彩灯。

陈诺回到了好久没回的豪宅里,在他的CAA经纪人乔治·沃克一行、从加拿大赶来的艾莉森、古丽娜扎等人的陪同下,见到了他在玛丽亚·巴蒂罗姆这起诉讼案里的代理律师。

律师叫索菲亚·里韦拉,棕发女性,看上去非常年轻,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圆溜溜的,像小鹿一样带着几分怯意的棕色眼睛。

她坐在陈诺对面的沙发上,屁股只挨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膝盖并得紧紧的,双手放在一个有些褪色的棕色公文包上面,整个人看上去紧张到了极点,像是一个刚毕业来面试的大学生。

而一开口,说话的感觉就更不像个律师了,“陈陈陈先生,你好,我是索菲亚,我们是第一次见面,非常,非常荣幸见到你。”

一旁的艾莉森介绍道:“陈,索菲亚是D&H律师事务所的初级律师,之前一直是她在帮你处理这个案子的文书工作,应诉、证据开示这些程序性的东西全是她跟的。这次质证会也是她陪你出席。“

“好的,那明天麻烦你了,索菲亚。”陈诺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