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 第924章

彭浩翔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其他话吞进肚子里。

但杜琪峰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漫不经心的说道:“发仔都这样演了几十年戏了,从80年代到现在,都是这种演法,偶像派嘛,夸张一点就夸张一点咯。其实那些鬼佬都是冲诺仔来,别人怎么样,都没所谓啦,要求不要太高,能过就过啦。”

彭浩翔点点头。

但即便是这样,这一天也没能把这场重头戏拍完。

因为当再来的时候,彭浩翔发现,男主角的演戏方式又有了一些变化。

面对这种情况,周润发罕见的频频出错,一再要求重来,彭浩翔哪怕想要叫过也没有办法。

杜琪峰也是无话可说。

当天只好草草收工。

收工后,彭浩翔本来想找他的男主角聊一聊,问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结果却被工作人员告知,喊“卡”的第一时间,对方就换了一身衣服走掉了。

……

深水涉大坑西邨的公屋,在这个寻常的傍晚时分,看上去就像一艘靠岸许久的旧船,灰朴朴的船身,透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颓败与沧桑。

但你真的走入其中,却会发现截然不同的情景。

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电视机的新闻播报、以及阿婶骂仔的叫嚷声,混合着各式各样的菜香,都顺着狭窄阴暗的走廊流淌其中。

那是来自人世间的烟火气和生命力,比任何豪宅别野,都要来得滚烫真实。

“咚咚咚。”

就在这样的烟火缭绕里,坐落在五楼的某间屋子的房门被敲响了。

但没有反应。

不过门口的敲门声没有停止,一直孜孜不倦的敲着。

过了好一阵,

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迟缓的声音。

“边个啊?”

“是我啊,阿公。”

一阵急促忙乱的脚步响起,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满脸惊喜的出现在门口,“唔是吧?阿俊?”

门口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笑了,说道:“是我,阿叔。”

老头子惊讶的看着他的脸,说道:“阿俊,你的口罩呢?”

年轻人把手里攥着着白色布条在空中晃了晃,“这儿呢,阿叔。”

“唔是,我是说,你怎么不戴口罩了?”

“哦,我脸治好了。阿叔,能进去了吗?”

“能能能。”老头赶紧让开身。

年轻人进屋后,顿时孤寡老头又是一阵忙活,又是擦凳子又是端热水,拦都拦不住,最后坐到了年轻人的对面,看着对方的面孔,突然怔了一下,“阿俊,你脸上的疤呢?”

“去内地治好了。”

“你……你……”

“怎么了?”

“哇,阿俊,原来你咁靓仔噶?唉,可惜,真系好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阿琪个衰女,被个咩导演看中了,跑去演戏做大明星啦,一年都不返来一次。如果唔系,阿俊你同阿琪真系好衬啊!”

“呵呵,阿公,不用了,我已经有女朋友噶。”

“啊?有女朋友了?内地的?”

“不系,香港的,有空带她来看看你。”

“好啊好啊!一定要带过来,到时候阿公去街市买条斑,蒸鱼俾你地食。”

“好啊阿公。”

聊着聊着,陈诺听着阿公嘴里的家长里短。原来在他走后这两年,公屋里的家家户户都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6楼陈婶家的细仔阿辉考上了大学,烂赌鬼发瘟强两口子还是离了婚,大头B说要去做澳门叠码仔赚大钱,不知音讯,而阿琪,是最传奇的一个,据说被某个导演看上,偶尔回来,也是和之前大变了样。

说着聊着,

窗外的天空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深沉的墨蓝色。

如同巨大蜂巢一般的公屋大厦,此刻也亮起了万家灯火。

陈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

“阿公,太晚了,我该走了。”

老头子有些依依不舍,擦了擦手,一定要坚持送他下楼。

“我送你到楼下。”

出了门,陈诺又把口罩重新戴上。

虽然公屋里的人们不可能看奈飞,但是他又不仅仅只有奈飞。或许也只有阿公这样的,他才敢当面脱下口罩。

“对了阿俊,上个月阿琪回来,还专门带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哩。”

“啊?咩电影啊?”

“叫个什么什么龙。”

“阿公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个屁,鬼佬的电影,我哪里看得懂,白白浪费几十蚊,里面的女也丑,不如我在家里看TVB。对了你知不知道,最近我们香港出了个大明星。好靓。”

“边个??”

“叫什么jannice,听说人家在荷里活都出了好大名,我看过她的采访,真的好靓哦!”

“哈哈哈哈。”

“阿俊,你笑咩啊?”

“阿公,其实她就是我女朋友啦,我跟她讲,她一定好开心。”

“阿俊,你真系识吹水。行啦,快走啦。回去发梦啦,梦里什么都有!”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走啦,阿公,空了再来看你。”

“好呢阿俊,记得带你女朋友回来喝鱼汤!”

“好的阿公。”

第六百九十九章 垃圾

香港的雨又下起来了。

但这不再是许鞍华的雨,这是彭浩翔的雨。

事实上,许鞍华导演在《老鹰捉小鸡》第一季第二集里,曾用那一场倾盆大雨,为急需用钱为母亲治病的谢家俊,铺陈出了一种绝望的底色。

那一幕,被豆瓣和IMDB上的各路大神奉为教科书般的视听语言,那一集,至今在第一季里评分都一直稳居前三。

但这个漆黑夜晚的雨,却在彭浩翔的镜头下,被香港街道两旁光怪陆离的霓虹灯牌,浸染得透着几分猩红。

阴暗的室内。

雨水沿着倒映着灯光,显得七色斑斓的玻璃窗蜿蜒流下,在窗棂和玻璃面上拖出一道道痕迹。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雨夜的静谧。

镜头切换。

那是一把点三八警用左轮,经常可以在香港的警匪片里看到,看上去已经似乎已经有一些年头了。

一只手一拨动。

这把老旧手枪的弹巢,立刻飞速旋转起来。

“啪。”

手掌合拢,弹巢归位。

陈诺没有看枪,而是盯着面前的周润发。

“第一轮,六分之一的机会。枪口对着谁,谁就先来。”

他说完,把他带来的这把左轮放在桌上,用力的一转。

枪身立刻旋转起来。过了一会,旋转停止,枪口指向了他自己。

陈诺毫不犹豫的举起枪,用枪口顶住了自个儿太阳穴。

在他对面,周润发挂着那种招牌式笑容,用饶有兴致的眼神看着他。

陈诺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按下扳机。

“咔。”

撞针击空的声音。

然后,他把手枪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周润发微笑着,没有任何废话,伸出手拿起手枪,也对着自己太阳穴,稍一停顿,就扣动扳机。

“咔。”

又是撞针击空的脆响。

周润发将枪扔回桌子中央,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笑道:“阿俊,你现在很有胆子。”

陈诺没有回话,而是低下头,拿起手枪,推开弹巢,从裤兜里摸出一颗子弹,塞进了空着的弹槽里,然后猛地一甩手,让弹巢再次旋转。

周润发看着他,说道:“阿俊,你不仅敢把我解开,还把枪拿给我,你就不怕我拿枪崩了你?”

陈诺抬起头,眼睛里透露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他沉默了下,说道:“你不会的。”

“哦?”周润发笑着,“对我这么有信心?”

“系啊。”陈诺抽动了一下嘴角,深深的看着周润发,“如果你这么做,跟你嘴里的垃圾有什么区别?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是有秩序的,只有像我们这种一无所有的底层垃圾,才会像野狗一样,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如果你朝我开枪,那你不就是你口中的垃圾,野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润发狂笑起来,而后,毫无征兆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亦瞬间恢复平静,露出白生生的牙齿说道:“你说得对呀阿俊,如果不守规矩,那我和你们这种垃圾又有什么分别?只有低等生物才会为了生存不择手段,而我们这种人……是在享受游戏。”

陈诺笑了一下,垂下目光,“系啊,享受游戏。”

说完,他按在枪身上,再次用力地一转。

警用左轮再次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哗哗”的声音。

两人都一言不发,只听着那声音由急促变得缓慢。

最终,惯性消失了。

黑洞洞的枪口晃了两下,静止下来。

这一次,它不偏不倚,正正地指向了周润发。

陈诺道:“你先。”

周润发一笑,伸出手,将额前垂落的一缕头发向后抹去,随后抄起桌上的柯尔特,把枪口重重地顶上了太阳穴,挤得额头都有些变形。

在特写镜头里面,他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陈诺那张死水般的脸。

“我吃定你呀!阿俊!”周润发盯着陈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