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示意他的手下招待令狐和绘里,自己则亲自引着陈诺穿过曲折幽深的日式庭院。
井上弘一边走,一边笑呵呵说道:“自从得知你这次会来日本之后,我就在思考,到底应该如何招待陈桑,如何体现我们日本和中国源远流长的文化同源,最后我想到了,那就是——茶道。所以,我今天特意借用了这间有着两百年历史的茶室,还请到了一位身份高贵的茶道老师,来为你演示最正统的日本茶道。”
两人说着,已经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来到一间处于庭院最深处,被苍松翠柏环绕的和室前。
接着,井上弘在门口恭声道:“老师,陈桑已经到了,我们可以进来吗?”
门里没有声音。
井上弘皱了皱眉头,然后拉开了门扉,嘴里轻声说着“失礼了”。
陈诺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极为雅致的的宽敞和室,正中间有一个黑色矮桌,上面放着全套精致的茶具,还有一个香炉,冒着袅袅青烟,散发着安神的檀香味。
而在矮桌的旁边,立着一扇屏风。
屋里开着地暖,显得暖烘烘的,让人一进来就感到浑身舒泰。
“老师?老师?”井上弘东张西望了一下,叫了两声。
依然无人应答。
陈诺心里微微有点奇怪,但还没等他细想,井上弘就转回头来,一脸歉意地道:“十分抱歉,陈桑,估计这位老师等得太久,我现在出去找一找,请你稍等。”
说完老头就出去,而后还顺手把门给关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陈诺要是还没察觉到不对劲,那他就真的白活了两辈子。
第一时间,他的眼睛立刻看向了那道屏风。如果房间里有人,那这个屏风后面,就是整个室内唯一能够藏人的地方。
因为这件屋子拢共就这么大,可以说是一览无遗,刚才井上弘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叫,作为专业演员,他就觉得非常奇怪,因为那实在是演得太特么拙劣了,在他这种天天演戏的人眼里,简直一眼就看出来。
之后这老头出门关门,那就更是做作至极。
不过,他也不准备出声,
毕竟,万一特么藏了几个猛男要他好看怎么办?叫破了岂不是更危险?
他的性格,向来是君子不立危墙,井上弘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门口,一拉门,哗啦一声。
就在这时,只听背后一个清澈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意料之外的惊慌,急切地响了起来:“陈君,请留步。”
陈诺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人,正从屏风后面跑出来。
由于动作太快,太急,脚下一滑,就往前朝他扑了过来。
陈诺下意识一伸手,揽住了对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随着惯性顺势一转。
“噗”
那具温软的身躯,便撞进了他的胸膛。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雅幽静的少女体香。
陈诺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惊魂未定的女孩,长得挺可爱白净,看上去只有17,8岁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女孩慌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后两步站了起来,猛地弯下腰,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结结巴巴地说道:“万、万分抱歉!陈君!是我太失礼了!有没有撞疼你?”
“我没事,你呢?”
“我,我也没有。”
“哦。”陈诺答应一声,但也没有想要继续逗留,正要出门。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说道:“陈君,你还记得我吗?”
陈诺摇摇头,道:“忘了。我记性不好。”
女孩脸色闪过一丝难过的神情,但马上,她又振作起来,说道:“上次是在白鹤馆,陈君,你和井山社长吃饭的时候,你跟我握了手,签了名,我们还一起合过影。”
陈诺想起来了。
好像一年多以前,他跟井上弘吃饭的时候,的确有个一个身份应该不低的小姑娘在他吃饭的时候,跑来跟他照相签名,只是那次穿的和服,而这次穿的水手服,所以有点没认出来。
他道:“原来是你啊。”
“是啊,是我。”女孩见他想起来了,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有一说一,这在日本绝对算是少见了。
“陈君,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见你,没有吓到你吧?”
陈诺哈哈道:“没有。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吗?还想要签名?”
女孩收敛了笑容,原本明媚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紧张神情。
她低下头,双手抓着裙摆,陈诺看到她那双包裹在黑色长筒袜里的小腿,都仿佛在微微打颤。
我操。
陈诺心里猛地浮现一种不妙的感觉。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
那一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已经蓄满了氤氲的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颤抖着声音说道:
“陈君……其实,今天是我拜托井上社长安排的。”
“后天,我就要满20岁了。到时候,我就要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人……”
“所以,在那之前……我想最后任性一次……我想……我想……”
说到最后,女孩始终说不出后续的话,脸已经红得仿佛快要滴出血来,从耳朵到脖子,全都布满了红霞,最后,只见她猛地闭上眼睛,双行眼泪从白皙的脸颊上落下,
而后,
她双手抓起自己的深蓝色的百褶裙摆,往上一掀。
见过冬天大雪后的丘陵吗?
光洁如玉,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杂色,唯有一道隆起的弧线。
该说不说,陈诺是真的有点傻了。
这也就是在日本了。
这里的人一向疯疯癫癫,所以他没有拔腿就跑。要是换在其他任何地方,这要不是仙人跳,他陈字倒过来写。
陈诺皱眉道:“你在做什么?井上社长马上就要回来了,赶紧放下去。”
女孩勉强摇了摇头。
此刻,她的身体抖如筛子,牙关都在打颤,却依旧说道:“不、不会的,他、他要一个小时之后才会回来。”
说完,她走到了陈诺的身前。
女孩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不穿鞋子,站在陈诺面前,头顶才刚刚过了他的肩膀。
她就这样仰着头,眼泪汪汪的看着陈诺,道:“陈君,求求你,拜、拜托……我第一次……”
说真的,再铁石心肠的男人,看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可爱女生,在你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卑微到了尘埃里,都会忍不住心软的。毕竟,她要求的也不是别的,不是要你转她20万之后她才肯下车,也不是非要在房产证上加上她的名字,她才愿意张开腿。
但实话说,放在平日也就罢了,但今天,他早上才和双胞胎荒唐过,目前依旧处于一个比较理智的状态。
他想了想,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不行。”
“为……为什么?”女孩的样子看上去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坠,那张原本就惨白的小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马上都要晕过去了,牙关都在咯咯作响:“陈君,你……是嫌弃……我吗?”
“这倒不是。”
陈诺一脸真诚的看着女生,认真说道:“我太大了,你承受不住的。”
女孩一下子愣住了,哭声,牙齿磕碰声全都戛然而止。
显然,陈诺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超纲了,大脑直接当机,连哭泣和颤抖都忘了。
陈诺和她面面相对,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陈诺露出一个笑容。
他伸出手,一把按在了女孩的脑袋上,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我说,你到底会不会泡茶?”
女孩愣住了,过了好几秒之后,才傻呆呆的说道:“我,我会。”
陈诺道:“那好。来,泡杯茶,我想喝茶了。”
……
古老而幽静的茶室里,
一个身穿水手服的少女,和一个坐姿随意的男人,隔着一张黑色木桌相对而坐。
少女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那繁琐的礼仪,此刻被她穿着这身校服做出来,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一会儿,那深绿色粉末,便在她优雅美观的操作下,化作了一碗色泽如翡翠的浓茶。
接着,她放下茶筅,双手捧起那只外形古朴的黑色茶杯,依照最严苛的礼仪,将茶碗转了两次,避开正面,膝行半步,双手平举,递到陈诺身前。
陈诺用双手接过茶杯,放在嘴边一饮而尽,感觉一股浓郁的苦涩瞬间充斥口腔,紧接着便是悠长的回甘,如同这荒唐的午后,初尝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细品却是一段难得的静谧时光。
他放下茶杯,看着眼前低头垂目的少女,说道:
“好茶。”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多做停留,推开门,便兴尽而去了。
……
……
两天之后。
浴血黄龙那喧嚣闹腾的首映礼结束了。
虽然小李子因为在澳洲拍戏没来,不过,仅有昆汀、他以及绫濑遥的首映礼也应称得上隆重,至少当天的新闻里,铺天盖地全是浴血黄龙的广告,至于说效果如何,那就要等一周之后再见分晓了。
与此同时,他也签署了任命书,正式提拔宫泽绘里,出任焕新日本的社长。不仅赋予了她极大的自主权,还将她每月的月薪和年终奖金,都直接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了三倍。
在他看来,这是这位在自己不在时,依然能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且忠心耿耿的女人应得的报酬。
最后一天,下午两点半。
羽田机场。
陈诺戴着墨镜,坐在私人停机坪的贵宾待机厅里。
本来他的G650在10分钟前就该起飞,却因为天气情况耽误了,塔台那边通知,起码还要等四十分钟才能起飞。
既来之则安之。
他也不急,靠在待机室的座椅上,一边喝着待机室里提供的香槟,一边跟佟莉娅发着短信。
佟莉娅告诉他,《北京爱情故事》电影版已经完成了选角,原本由她出演的那个沈冰的角色,现在交给了唐焉。
也就是说,那天他带着佟莉娅去车库亮了一下相之后,陈思成就真的放弃了。
这未免有点太奇怪了。
按理说,全天下都知道他和佟莉娅是名正言顺的师徒关系,师傅送徒弟回家,天经地义,顶多算得上暗示。
这样的情况下,陈思成就这么自觉?
那可是关系到几个亿的票房利益!无论如何,也都应该再争取一下,或者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才对啊。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况。
他开着车,听佟莉娅说起陈思成的事情,心情不好,于是也懒得做面子功夫,过去的时候,他根本没理。而佟莉娅呢,因为快到了,就拿出包包想补个妆,结果手一抖,口红掉在了车子中间的缝隙里面。
那玩意儿掉的位置特别刁钻,卡在驾驶座和档位之间。丫丫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上半身都探了过来,费了好大功夫,拱来拱去折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把口红拣起来。
就在她刚刚把头抬起来的时候,车停在了陈思成面前。
然后女人转过头去,跟窗外的陈思成说了句拜拜。。
……
要说这就能让陈思成完全的知难而退?他是不信的。
但要不是这样,那又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
陈诺揉了揉额头,陈思成难道以为那副场景是丫丫在给他…...?
不会吧,怎么可能有人这么想,未免也太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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