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 第7章

陈诺突然发现,他身下居然是一张大床。

第十三章 一定能拿金马奖

呵呵,用命换了一间大床房。

一时间睡不着,陈诺起来上了个厕所,就躺在床上,仍由思绪无边无际的漫游开来。

的确,这一天的拍摄很辛苦,那种累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哪怕同时和三个女性好友一起畅聊人生也没有这么累。

但是……为什么感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爽感?

陈诺想了许久,也没能想明白。

想着想着,陈诺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梦乡。当他再次醒来,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到了外面朦胧的晨光。房门外有人在说话,他能听到出张一一的声音。

陈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向门口。

门一打开,张一一、黎晓田还有其他两个人的几双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呼……”张一一长舒了一口气,“诺哥,你要是再不醒,我们可真要打120了。”

摄像大哥也在,大清早他的声音依然洪亮:“导演,我早说了陈诺不会有事。看过七龙珠没有,他这就像是孙悟空第一次变身超级赛亚人,爆发之后总得有个虚弱期,恢复一下就会好。”

张一一没有搭理他,对陈诺道:“你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将近30个小时。今天的拍摄计划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你行不行,能不能出发?”

陈诺点点头,道:“可以,给我五分钟。”

拍这个戏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画2个小时上妆,但一个小时后,当陈诺再次站在那片山坡上,试图找回前天的感觉,却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总是缺少了点什么,就像是呼吸的空气里缺少了一口至关重要的氧气。

他现在要拍摄的是一场重头戏。

哑巴挖了五年,这一天,他终于把心目中的房子挖了出来。

而陈诺需要表现的,就是这一刻的哑巴的情绪。

“卡!陈诺,你过来一下。”

张一一喊了两次“卡”之后,他把陈诺叫到了身边,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回事?”

陈诺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道:“有点儿没感觉。”

张一一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拍戏不像那天一样有感觉?”

“对。”

“那你知道那天我看你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奇迹。”

“……”

“不要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你那个时候在那里挖洞,我就好像在看阿飞正传里的梁朝伟,大话西游里的周星驰,你别忘了,这还只是你的第一部电影,这不是奇迹是什么?但是,同时你要知道,哪怕是伟仔星爷,也不可能每部戏都保持在巅峰的状态。演员的状态有起伏是正常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你退步了,知道吗?”

陈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张一一拍了拍陈诺的肩膀:“记住,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很多拍了一辈子戏的老戏骨都说,演戏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探索,探索了一辈子,也找不到终点在哪。其实你那天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的潜力。现在,你需要做的是继续探索,在那种未知的探索中,再次去寻找可以让你兴奋的方向。不要急,慢慢来。”

“知道了。”

“OK,那再来一次。”

陈诺回到拍摄现场,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回到画的本身,而不是去回忆画画的自己。

随着镜头再次开启,

哑巴回来了。

他佝偻着腰,颤抖着手,站在山坡上,仰着一张被泥土染黄的脸,挂着两道泪痕,他紧握着拳头,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让人不禁疑惑,他干嘛呢?

他是个哑巴啊,太可笑了,难不成他还想叫出来?

但哑巴却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他的脖子憋得通红,一点点的从喉咙里挤,就像在挤身体里的一条长了许多年的寄生虫。

嗬嗬嗬嗬。

呃呃呃呃。

啊啊啊啊!

终于,一股惊雷般的吼声从他的嗓子眼里冲了出来。

二十年的牢笼就此冲破。

哑巴开始朝着天空嘶吼,青筋毕露,面目狰狞。

原来哑巴不是哑巴,只是人们叫他哑巴,他就只能做个哑巴。

所以他从来都不比划手语,所以他能听见小竹说的每一句话。

此刻,哑巴终于不再是哑巴,他发出了自己的怒吼,向着黑压压的天空和死一般的大地。

二十年来的压抑和痛苦,仿佛都在这吼声里了。

张一一看着监视器,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喊道:“好!咔!”

他站起来,大声道:“就是这个感觉,陈诺,你记住这个感觉,有一天一定能拿金马奖!”

……

……

杀青的那一天,县城里下了一场大雨。

黎晓田刚宣布杀青,天上就突然掉了几滴水,紧跟着,一场瓢泼大雨就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

摄影大哥提着摄影机一路狂奔,逃到了中巴车上之后说:“导演,太神了,拍了大半个月,一滴雨水都没有,结果一杀青就下雨。感觉老天爷都在帮我们。我觉得咱们这部电影肯定要火。到时候电影制作名单的时候,不要把我名字打错了,胥骏,是伍子胥的胥,不是许。摄影指导,不要写摄影师。”

“胥哥你名字我怎么可能搞错,放心,一定让你当指导。”张一一答应了一声。

他也是有点后怕。窗外倾盆而来的暴雨,把车窗打得砰砰直响,就好像一挺机枪正对着他们扫射。豆粒大的雨水模糊了眼前所有的一切,从车里看出去,外边儿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咱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吧,雨太大了,开山路还是别了。”司机师傅扭头过来说。

“对对对,这雨确实太吓人了,咱们小一点再走。”黎晓田也是心有余悸,扭头对摄像大哥说道:“胥哥你说得对,咱们真是有老天爷保佑,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有句话叫做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我们现在应该是气运正旺,鸿运当头。张导,我叫贺杨,祝贺的贺,杨树的杨,灯光兼美术指导,我的名字也别记错了。”一个30来岁的男人插口道。

第十四章 中巴雨话

张一一笑了,“你们就拿我开涮吧。杨子,你还美术指导,你指导了些啥?”

“嘿,张导,你这么说就不公平了。哑巴用的锄头是不是我去挑的,回来你们是不是大家都说挑得好,外形别致,还有当初妮妮抱的那个小娃娃,长得好不好看,是不是我去找人家小娇妻借来的?要不是我一番指导,人家能同意?”

“小杨子,照你这么说,那我阿梅就是场记兼服化造,还兼茶水。”

“那我也是,制片人兼剧务兼副导演兼执行导演兼灯光。”黎晓田也笑着凑热闹。

暴雨封山,中巴车里困着的十来人无处可去,大家就此热热闹闹的聊了起来。

“张导,我听说这部戏是你和黎哥两个人自己投的钱,真的假的呀?”有人突然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本来热火朝天的车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望着张一一和黎晓田。

张一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黎晓田,笑了笑,道:“真的。”

一时大家伙都面面相觑,没人接话,只有摄影胥骏憋出两个字:“牛逼。”

张一一呵呵一笑,道:“牛逼个锤子儿。”

陈诺听了有点想笑,张一一说的这句西川话是他教的,但却散发着北京人独有的气息。

“都是搞电影的,只有傻子才把全部身家压到一部电影里。电影这东西,本来风险就大,你觉得好,我觉得不好,一百个人就有一百只耳朵,一百张嘴,但一部电影的观众有多少?十万,百万?谁敢拍胸口说我这片就一定有口皆碑,大卖特卖。又有谁敢把身家性命压里面?”

张一一开始长篇大论了:“但你们是不知道,咱们学导演的有多苦,单说咱们电影学院,一个年级20多个学导演的,真正导出来的有几个?”

“都说张一某陈揩歌那一批人是第五代导演,是中国电影的中流砥柱,但他们这都扛了多少年了,第六代在哪呢?什么贾章科楼叶卢学长,他们有一个人的电影能在电影院看到不?”

“等他们之后,轮到我们这些人,那就更惨了。别的不说,就说我本科的我一批同学,拍MV的拍MV,拍广告的拍广告,想给人去当个副导演都要被挑三拣四,想独立拍个短片都难。好多都转行了,我就知道一个,现在在给人卖保险。”

“而我呢?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之前也求爷爷告奶奶的拉到了一些钱,拍过两部片子,但一部扔到电影节上,连水花都没起来,另外一部根本就没拍完,老板就说不投了。”

“其实第二部片子,咱们也有错。”黎晓田插了一嘴,说道。

张一一道:“田儿,不是咱们,其实就是我。但也不全是我的错,拿个几十万块钱,请不到好演员,就只能自己去找。那时候运气差了点,找了一个不靠谱的,怎么拍怎么不对劲,最后投资人有意见,其实我也拍不下去了。”

说着,他看了陈诺一眼,突然笑了笑,“你们说咱们这片子有老天爷保佑,说实话,我也觉得。预计拍2个月的计划,这才一个月多一点,就杀青了,拍摄计划是不断往前提,把田儿他们也累得够呛。不过我敢拍着胸口说,最后出来的片子一定效果不差。”

胥俊说道:“主要是小陈,我在圈子里混的时间也不短,小陈这样的演员是真的没有见过几个。演得真的不错。”

“欸,小陈,你岁数应该挺小吧,啥时候开始演戏的?”灯光兼美术贺杨问道。

陈诺张了张嘴,但觉得嗓子里卡了个石头,声音没出来。

张一一说:“他还在戏里呢,别管他。他的事我清楚,这是他第一部戏,本来来京城上了个野鸡培训班,想考电影学院,结果被我骗来了。”

说到这,张一一嘿嘿的笑了起来,“我说我这电影里请了些老戏骨,能教他怎么演戏,他就来了。哈哈。”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小陈,听我的,你这水平不用学了,谁能教你啊?”有人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张一一摇摇头,道,“他现在就是完全的野路子,还是要去系统的学习,甚至是钻研。古往今来,哪个表演大师不懂理论?一个都没有。纯粹的野路子或者天赋型演员是走不到顶峰的。但是话说回来,没有天赋,你再怎么努力也不行,外形好,长得过关,最多是个工具人。”

“……导演你认为,陈诺长得只是算过关吗?”有人幽幽的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

这一句话蓦然引起了大家的一阵爆笑。

“小李,你是不是嫉妒了?”有人高声叫道。

“李哥,我觉得你也不错,就是脸上褶子多了点,眼睛小了点,鼻子塌了点,去韩国拉拉皮整整型,回过来也能跟陈诺争个高低,真的。”

听了化妆师小姐姐的调侃,大家的笑声更大了。

张一一也跟着笑了一会,说道:“这就是我说陈诺前途不可限量的原因。你看他演戏,你认为他一定能成为优秀的实力派演员,但你看他的脸,你会以为他不去拍《流星花园》是在暴殄天物。他这样的演员,在全世界范围内都真的找不到同样的。所以我说,要是电影学院不收他,那真的没天理。但你们也别太捧他,在咱们这圈子混的,火不火都得看命。”

“就跟咱们这部电影一样,拍的时候大家都说不错,但是……最后结果如何,谁知道呢?可能最后卖都卖不出去,只能烧了。”

张一一勉强笑了笑。

车里的大家也都不说话了。是啊,投资才几十万的电影,大家说得热热闹闹,好像真有什么盼头。但实际上呢?最后估计也只能是在某家片商的仓库里积灰吧。一辈子不见天日。

这才是现实。

梦醒了,雨也渐渐小了,原本泼辣的雨点化作了轻轻细丝,轻柔的抚摸着这片天地的纹理肌肤。

车终于可以上路了。

一行人先回到县城里退了房,之后便回了京城。

进了城区之后,一路上不断有人下车。大家都走得很潇洒,挥挥手,说句拜拜,就算道别。

都很随意的样子,因为这就是这个圈子里的常态,每个人都不停地从一个旅途奔向另一个旅途,从一个终点奔向另一个起点。

陈诺也没有陪张一一坐到最后,在中途一个地铁站就下了车。

第十五章 表演班

走之前,张一一专门和陈诺聊了聊电影学院的事,说保证这两天会帮他找个靠谱的演技冲刺班,算是对之前说谎的补偿。

陈诺这次出去拍戏,没带行李箱,只背个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些日常用品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当时想着拍戏穿戏服,其他的也穿不着。他现在身上这一套衣服,还是十多天前穿过的,中途就洗过一次,一股淡淡的馊臭味直往他鼻孔里钻。

要换做以前那个陈诺,早就找个商店重新买上两套,穿一套扔一套。但现在,他一点没有在意。

哑巴的世界已经结束了,但他仿佛还在哑巴的身体里出不来。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张一一告诫他,要尽快出戏。但他却还蛮享受这种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错乱感。

这种感觉一直维持到住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