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 第612章

要从这些人的嘴里,听到这样话,可不是随便哪个金像影帝来演就能行的。

见此,彭浩翔心里不由得更加踏实了一点,转头问旁边坐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头道:“杜Sir,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杜琪峰呵呵笑道:“你是导演,你说了算啦。我只是看看而已的。”

彭浩翔从小到大都不算是什么乖孩子,又丑又痞,所以在家、在学校、在夜场都免不了被人骂。女人骂他色,男人骂他坏,老豆老母骂他不成器,兄弟骂他扑街,但从来没人骂他蠢。

所以这个时候一听杜琪峰那句“你是导演,你说了算”,他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咧嘴一笑道:“杜Sir,你不是说我过得太快?”

杜琪峰哈哈一笑:“不系这个意思啦。只系呢、有的人,你觉得过了,但他自己,未必会放过自己。”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一句:“导演,诺哥话,想过来看下回放。”

彭浩翔愣了一下。

再看身边的杜琪峰,就差长出几根胡子来拈须而笑。

装神弄鬼,想当诸葛亮你还未够班。

彭浩翔在心里默默骂道。

……

……

在《老鹰捉小鸡》这部戏,和原版《鱿鱼游戏》相比,理所应当有许多不同。

而对陈诺来说,最大的差异,莫过于主人公的设定。

原版中的成奇勋,是一个中年落魄的赌徒,生活潦倒,和女儿疏远,几乎一无所有。他走进那个游戏,是因为绝望。

但在《老鹰捉小鸡》里,谢佳俊却是一个与人为善20多岁的年轻人。

他年轻、勤奋、孝顺,甚至有点过于安分守己。

除了初中辍学的时候,跟茶餐厅的一个服务员早恋过一次,又过几年,因为想要帮助朋友,替人背了一笔巨债外,几乎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情。

在彭浩翔、韦家辉和游乃海三人合作打磨的剧本里,谢家俊从胎儿时期起就患有轻微的脑瘫症状,却在母亲阿珍十年如一日的康复训练和细心照料下,奇迹般地恢复得几乎正常。如今的他,只是偶尔在走路或用手时有些许不协调的后遗症,但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努力生活、踏实做事的普通人。

他不聪明,也不擅长算计,是人善被人欺的最好写造。

他是整个“鸡群”里那个最纯粹、最干净的“小鸡”。也正因为这样,他注定要在这个“老鹰”的世界里,被不断逼到生死边缘。

对于原版这样的改动,在陈诺看来,是有好有坏。

坏处是偏离了原来那个成功模版,让未来播出之后的结果变得不是那么确定。

好处呢,是谢佳俊这个人设更加符合他个人的年纪,不用每天上工前,还要画上2个小时的老年妆。

不过究竟该怎么选,他一度犹豫不决,思考了很久,也拿不定主意。

可能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赌运气。但他不是一般人。他有几个对这方面还算了解的朋友。

比如昆汀·塔伦蒂诺,比如克里斯托弗·诺兰和乔纳森·诺兰兄弟。

当初厚着脸皮打电话过去求教,听取了那几位朋友的意见之后,陈诺最终才下定决心,选定了现在这个版本。

就像昆汀点醒他的那样,谢家俊的人设跟《阿甘正传》里的阿甘有点类似,剧本的走向也是或多或少朝着“傻人有傻福”、“善良的人终有回报”的《阿甘》式情节上推进。这,毫无疑问正是北美人民的最喜欢吃的那一口大餐。

听昆汀这么一说,陈诺就像吃了一个大的定心丸。

之后在诺兰兄弟的深入交流中,他更是意识到,现在是2012年,而非2021年。整个世界的文化气候还远没有那么十年后的那么开放,或者说,还没有那么封闭,封闭到令人想要撕碎一切。所以,贸然地推出一部像原版那样高度血腥、绝望、反乌托邦的剧集,其实并不太容易被欧美的主流观众所接受。

在残酷中,至始至终的温情和希望,才是现在现在如今欧美人群更容易接纳的审美方向。

要真的全盘照搬原版设定,那反而未必是好事。

听了朋友的话,成了现在这样,那么陈诺的脑子里,就不再有一个既定的印象。所有的创造都是由他自己,凭借自己的创造去做。做成什么样,他心里并不太有数。

尤其他作为执行制片人,这演的第一场戏,才演了一次,年轻的导演就喊过,他不过来看看监视器,实在是有点不太放心。

不仅他来了,惠英红也来了。

看完一遍之后,惠英红把监视器倒回去,指着屏幕说道:“我这个地方没演好。”

是出门的时候,女人笑的那一下。

“再来一次吧?”惠英红看着陈诺,露出抱歉的样子道:“唔好意思陈生。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不该笑。”

她这么说,是因为她出门的这个镜头,跟之后陈诺那一长串动作加内心戏,是连在一起的同一个长镜头,如果要为了她这个笑重拍,那么势必陈诺全都要重新演。

陈诺摇摇头道:“没关系,确实该再演一遍,我这里跟这里,也没有演好。”

他把画面倒回去,再指了两下。

不管是两任香港金像将影后惠英红,还是杜琪峰,彭浩翔,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拢在这边的一干工作人员,全都打起精神,去看他说的地方。

一个是谢家俊接受了阿珍给的钱,在阿珍出门的时候揉了揉眼睛,擦了一下眼泪。

一个是他劝阿珍辞工,阿珍不同意,他捏了捏拳,表示对骗子的愤懑和对母亲的愧疚,说要自己赚钱还债。

这个时候,周围围了一干香港电影圈的老行尊,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第一时间愣是没有人开口。

最后还是彭浩翔打破了寂静,问道:“哪里啊?”

陈诺沉浸在自己的感受里,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看着画面道:“导演,你不觉得有点多了?”

彭浩翔迟疑了一下,说道:“有吗?”

ps:

今天想得多了一点,所以就写得少了一点。

第四百八十九章 步兵

有吗?

怎么能说有吗?

话一说出口,彭浩翔就有点后悔了。

但彭胖就是彭胖,无论是脑还是胯,从来都是快枪手,立马调整语气,自然而然的说道:“……好像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哦。”

前后连起来,仿佛就像是一句话似的。

不过彭浩翔的余光注意到,旁边的杜琪峰冲他笑了一下。

老鬼。

彭浩翔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而后道:“那,十分钟后再拍一版试试。诺哥,红姐,你们先休息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再来一次。那谁,赶紧安排打扫一下,盘子重新摆一下。”

“好的导演。”一个负责道具的副导演应声走了。

惠英红道:“那我也先出去准备啦。”

“好的红姐。”

而后见到陈诺也跟着惠英红一起走了。

彭浩翔这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周围看戏的闲杂人等还有些没走,他挥手说道:“散啦散啦,没事做啦,快点走啦!”

一位五十多岁的场务,满脸嬉笑,走上前:“导演,能不能再睇个回放呀?刚刚没睇过瘾。”

彭浩翔眉头一皱,心底有些不快。这个人是银河映像的老手,虽然有点烦,他也不好直接说,只能强笑着回应:“等下再睇啦,快点去做事啦。”

场务依然不走,笑嘻嘻地说:“就再睇一次啦,导演。”

这时,杜琪峰淡淡地开口:“睇什么睇,阿德你回家去睇你媳妇得不得?想睇就睇,你交钱了啊?走啦。”

这话一出口,现场安静下来,那个阿德的场务讪笑了下,转身就走,其余人也一声不吭的顿时四散开去。

这个角落顿时清静了,只剩彭杜二人以及各自的助理。

彭浩翔坐回椅子上,看着监视器,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十来秒钟,杜琪峰突然道:“翔仔,要是心里不舒服呢,就想想有多少人想坐在你的这个位置上,你就舒服了。”

彭浩翔哈哈一笑,“杜sir,我哪有什么不舒服?你是不是误会啦。”

杜琪峰笑了下,道:“我实话同你讲,其实刚才那场戏,我也跟你一样,都没有睇出什么来。”

“你不用说啦,杜sir,我真的没有什么事的。”

“翔仔,我跟你说这样,我不是安慰你,我没睇出来就是没有睇出来。不过我也觉得没有什么的。”

说着,杜琪峰把手指并拢,在空中做了两个平行线的手势,“你看,人跟人都是平行线,其实导演跟演员也是一样的啦。就像这样,我们在这里,人家在这里,差得几远。现在我们虽然凑在一起拍戏,但是频率还是在自己频道。隔了可能几千上万公里。在这种情况下,要么你去靠近他,要么他来靠近你。呢个就叫磨合。”

彭浩翔点点头。

“但是像你这种情况呢,就很少见的。人家拿了三个欧洲影帝,两座奥斯卡,又是执行制片人,没可能让他来靠近我们,那就只能我们去靠近他。”

“你看到刚才没有?都已经入戏啦。以前我听王嘉卫说过,现在我亲眼看到才知道有多夸张的。这种天赋的演员,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见过的一个巴掌数得出来。这么年轻的,更是一个都没得。难怪人家现在的成就那么高。这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羡慕不来的。”

“所以其实没什么,在这个过程中,翔仔你能够学到好多。就像刚才那场戏,王嘉卫肯定看得出来。但你看不出来。但要是你通过拍他的戏,靠近他的频率,说不得拍完后,你也看得出来了。”

“翔仔,你运气好,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坐在你那个位置,到今天,我可能就不是杜琪峰,而是王嘉卫。”

“你以为王嘉卫天生就是王嘉卫?还不是好演员喂出来的嘛。”

……

十分钟之后,重新开拍。

拍过《暗战》《无间道》摄影师的黄志明,这次是本部剧的摄影指导,全程男主的戏都将由他亲自上阵。

“早点去,别让阿沅等太久。”

“知道了。”

重来一次,这一回镜头里的陈诺没有揉眼睛,也没有回头,原本的几个表情和动作在这里尽数删了去,只留下望着面前餐盘,那复杂的眼神。

“妈,你什么时候辞工?”

“辞什么?我辞了去做咩?你之前被骗的那些钱怎么办,每个月的利息谁来还?”

陈诺提高了几分声量,说道:“我自己赚钱,我自己还。”

“你自己还。”惠英红穿好鞋回头,道:“你吃完饭别动,放在桌上等我回来洗……每个月都在买盘子。走了。”

咔嗒。

门关上。

彭浩翔突然就看明白了。

除开惠英红那个不该有的笑容,

对比起第一次,这一幕在监视器的画面,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之前“有戏”,但却有一种浓浓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虽然在拍摄前的沟通过程中,大家都一致认为,最开始生活戏,一定要拍出真实的生活感,才能让观众代入进去。

在拍之前,彭浩翔也是信心满满。他毕竟也是拍过好几部电影,还拿过编剧奖的导演。

拍生活?

谁不会。

但是,现在他才知道,他的戏里有五分的现实就可以叫做生活感,有七分就叫特别有生活感。但实际上,生活就是现实,现实就是生活。哪有什么五分七分的区别。

作为一个曾经的脑瘫患者,又经受住失恋,被朋友欺骗的谢家俊,并不太可能有一颗纤细敏感的心。要是一天到晚伤春悲秋,像个文艺青年,那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母亲给钱让他给女儿买生日礼物,他或许会感动一下下。

但是揉眼流眼泪,外加气愤的捏拳?

必不可能。

所以第一遍动作,那都是在演。

演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向观众解释。

就像作家写一本小说,有的时候一段对话完全多余,写出来,只是为了解释给读者听。

可现实中,是不会有人解释给你听的。

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