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南感觉不对劲了。
“妈!”
不是沈建南喊得。
沈忆梅从厨房哭着跑了过来,一把从背后抱住了沈建南。
“不要打了。”
“梅子。你起开,让我揍死他算了,回来就欺负你,看我不打死他。”
“哥哥没有欺负我。”
“你起开,别护着他。”
“......”
母女俩拉扯了起来,但沈忆梅就是不松开,死死从后面抱着沈建南,一幅要打你就打我的架势。
沈建南整个人都不好了。
午饭,是韭菜馅饺子。
唐敦厚端了一盆像是老鼠一样躲到了院子外,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
一家三口围在堂屋桌子上,这个吃一口偷偷看一眼那个,那个吃一口再偷偷看看这个。
至于沈建南,眼观鼻,鼻观心,早已风中凌乱。
一个可怕的猜想让他不愿意去多想。
终于,无声的午饭过去。
沈建南刚放下碗筷,沈忆梅立马拿起来去了厨房,堂屋,只剩母子二人。
“老大。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别的,女人。
心里那个可怕的想法被印证,沈建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你让梅子怎么办?”
沈建南几番斟酌,消化着噩梦一样的可能。
“她是我妹妹啊!”
“妹妹怎么了?”
“......”
“......”
“建南,做人得有良心,你俩从小到大都睡在一起,你要是不要她了,她可怎么活!”
“......”
夜,沉入大地。
农村,没有任何夜生活,随着月至高空,四周安静的可以听到虫鸟啼鸣。
咕咕——
唧唧——
蟋蟀的声音,蛤蟆的叫声,清晰可闻。
月光覆盖着沈庄,透明银辉像是为村子覆盖了一层银纱。
“沈建南,你特么是渣男啊!”
“真是万恶的习俗。”
躺在床上,沈建南在心里恶狠狠骂着。
当然,这厮不是骂自己。
沈忆梅,不是沈家亲生的。
早些年的大混斗,她父亲参加大混斗被人打死,母亲是老师,但被批为阶级敌人,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将那时候才六岁的沈忆梅交给了沈家,就投河自尽。
农村,日子都不好过。
那时候,沈家还是两间茅草屋。
一岁的沈浩跟父母睡一间,沈建南和沈忆梅睡一间。
这一睡,就是十几年。
两人的关系,也就算是这样被家里默许了。
在农村,这不算什么新鲜事,日子苦,很多女孩出生就会被丢弃,也有一些家庭会养童养媳,混乱年代,都没办法,至83土地下户承包三年后,日子才好过一点。
月光木质窗户洒入屋内,借着月光,可以看清屋内的一切。
石头茬起来的床铺上,沈建南睡在外侧,里面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女生蜷缩着身体躺在里面。
从妹妹突然变成了内定的媳妇,哪怕是沈建南,一时都没办法接受。
受过良好教育,支持恋爱自由,不管是钱财交换还是看对眼,那都是成年人选择,这特么算什么。
可是......
“渣男!”
沈建南再次在心里骂着。
明明家里都有个妹妹媳妇,还在学校跟宋晓丹勾勾搭搭,活该喝死。
侧目看了一眼蜷缩在床里面的沈忆梅,沈建南无奈伸了伸手。正如李秀月所说,这年头,如果他丢下她,那她除了死,恐怕没有别的可能。
夜虽深,但沈忆梅根本没睡着。
作为一个女人,她又如何睡得着。
忽然,肩膀上感觉一阵温柔的触摸,酸从心来,泪水禁不住顺着眼帘流了下来。
从小跟沈建南在一起,对于自家哥哥的感情可以清晰感觉的到,上午那一瞬间,她就什么都明白了。月光下,沈忆梅身体不住颤抖着,虽然压抑着哭声,但沈建南哪里会不知道。
“梅子。”
一声熟悉的呼唤,唤起了沈忆梅自己都分不清是兄妹还是男女的感情。
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她猛然翻身,紧紧抱住了沈建南。
“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
第六十二章 沉浮于巷子里的少年郎(加更)
一声哥哥,一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建南只感觉在风中凌乱。
户口本上只有名字。
沈建南在之前做好了认亲准备,可特么哪想到会变成这样。
完全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妹妹还是妹妹,可特么妹妹也不是妹妹了。
嘤嘤的哭泣从枕边传来,随着沈忆梅抽噎,可以感受到她身躯的颤动。
如莺啼鸣,让人闻之心颤不已。那一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更是叫的让人一阵心疼。
“建南,咱做人得有良心。没有梅子妈拿来的那些东西,咱家哪能供养你读书。”
“梅子这孩子命苦,本该是公主命,要不是她爹那年被人打死,她妈也不会想不开,谁会舍得把孩子送来咱农村受罪。”
“你能有今天,跟梅子脱不开关系啊。”
“妈知道,外面世界大,你见了世面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梅子这孩子性格跟她妈一样,你要是把她这么丢下,她还能活下去么?”
“你要是敢当陈世美,妈也不活了。”
“......”
想着李秀月之前说的话,沈建南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忆梅父母是城里人,和沈家是远方亲戚,十五年前,一场混乱她家出了事,就被送来当时在农村又有劳力干活的沈家。
从此改姓改名,成了沈家人。
沈忆梅。
忆的是她的母亲张秀梅,也是沈家对那一段记忆的保留,时时刻刻提醒沈家人不能忘本。
这一点,沈家父辈做到了。
沈建南父亲死后,家中日子愈发艰难,但即便再苦,沈建南和沈忆梅在读书上,从来没有缺少支持。
但沈建南.....
“渣男!”
垂首看了看趴在身上哭着的姑娘,沈建南忍不住再次骂了一声。家里都有一个小媳妇了,还在外面谈女朋友,真特么不是东西。
“哥哥.....呜呜~~~~~~~~”
沈忆梅的泪珠像是断线珠子一直流个不停,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透明的泪痕反射着晶莹光泽。
沈建南心里一软,伸出胳膊轻轻探过,将沈忆梅拥了拥。
“别说傻话。哥怎么会不要你。”
“呜呜——哥哥,你不用骗我。呜...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这几年你放暑假不回来,我就知道了。”
“那时候,我是在勤工俭学。”
女人,没一个是好骗的。
沈忆梅也二十一了,哪会不知道沈建南在说鬼话。
“呜呜,嫂子是不是很漂亮。”
这个问题,沈建南不知道怎么回答。
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总不能问,你说的哪个嫂子。
想想宋晓丹,再想想卢新月,对比下美智子,沈建南发现,其实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好比较。
宋晓丹婉转温柔,卢新月娇媚聪慧,美智子黏人可爱又不失纯真。
但沈忆梅也不差。
一米七的身高,很符合黄金比例分割,虽然打扮上土气了点,但高挑身材根本就不是衣服能遮掩的。
肤色白皙细腻,身材虚若怀谷,脸上看不到什么瑕疵,有一种洒脱的英姿气息,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很率真。
尼玛,死渣男。
残念还特么想影响老子。
“别瞎想。再漂亮,谁还能有我家妹妹漂亮。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沈建南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摸出了一串钻石项链,月光透过其中,散发着梦幻般的璀璨色彩。
女人总是跟龙一样,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
沈忆梅一下子就不哭了。
呆呆望着沈建南拎出来的项链,眼睛都忘了去眨。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映照在沈忆梅雪白肌肤上,像是在反射着光泽,滴滴泪痕还挂在脸上,如一串透明珍珠串子玲珑剔透。
沈建南起身往墙上靠了靠,轻轻把项链挂在了沈忆梅脖子上,雪白的脖颈顿时有一种不真实的艳丽之美。
沈忆梅痴痴望着脖子上的项链,一股透心凉的感觉从肌肤传来。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