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远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等睁开眼,他顿时一怔。
白色的房顶,白色的墙,还有一个白大褂在床头换着吊瓶。
康定远记得,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一只羊打方向盘太急脑袋突然晕,自己下意识松开了油门。
谁把自己送医院的?
“你醒了?辛亏你朋友送来的及时,不然,你就危险了。”
朋友?
医生的话让康定远一阵茫然。
自己这次出来是去南方招商引资,哪来的朋友?
但接着,康定远就明白了什么,肯定是有路过的好心人把他送到医院的。
“医生。送我来的人呢?我的车呢?”
“......”
医生有点懵逼。
心道,我特么哪知道。
“你是担心资料吧。没事,都还在。”
沈建南笑着走了进来,把拿着的文件袋还给了康定远。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命。”
第五十八章 请问,我家在哪!
说着,康定远就要去跪下。
沈建南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康兄不必如此,大家都是同胞,谁还没有遇到困难的时候。”
顿了下,沈建南又补充了一句。
“刚才要帮你缴费,就翻了一下你的东西找证件,希望康兄不要见怪。”
康定远怔了下。
“没事,没事。康某不是不通理的人。”
同样顿了下,康定远打量着沈建南,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唐敦厚。
“恩人是从国外回来?”
沈建南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康定远带的资料他已经看过,都是在一些为诸葛市招商引资的宣传文件和附件待遇,工作证上,也清楚写有身份。
诸葛市,招商办副主任。
这是一个很没存在感的职务,但沈建南觉得,能够第一时间识破他话里留下的试探,这次就算没有白等。
年轻、一表人才、心细如发、略有血性、又不失去感恩。
上天是不公平的,但也是公平的。
这种人,如果有足够的资源做后盾,迟早会一飞冲天。
发挥起忽悠人的顶级表演,沈建南脸上一怔。
“康兄不用叫恩人,举手之劳罢了。我姓沈,名建南。你可以叫我小沈,建南都行。对了,康兄怎么知道我是从国外回来?”
“额。沈兄弟可能是习惯了,咱们在国内,谁平时会用同胞啊。”
“也是,哈哈!”
“......”
“......”
不久,医生告知了结果。
康定远因为头部受过重击,有点轻微脑震荡,不过不要紧,人年轻,休息休息就好了。
医院外面,沈建南看着康定远被包扎的脑袋明知故问道。
“康兄。你头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哎!别提了,路过巢湖,被一帮路霸打的。这帮混蛋,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那怎么不早点到医院处理下。”
康定远苦笑了下。
“后来,又碰到了两波路霸,身上的钱全被抢了,要不是这车是局里的车,我估计啊,连车都保不住。”
“......”
“对了,你们过来没碰到路霸?”
沈建南笑了下,没回答。
康定远看了一眼不发跟在后面的唐敦厚,也没有再问。
“沈兄弟。救命大恩,康某就不言谢了,咱们正好顺道,到诸葛,可一定得让我好好招待你。”
“康兄客气了。不是说了么,咱们都是同胞,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这......”
看了看沈建南的奥迪车,康定远赶紧从兜里摸出一沓名片。
“沈兄弟。这是我的名片,康某虽然不才,但还是知道感恩的,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诸葛这地方,我熟。”
一张质地很差的明信片,批量印制的。
沈建南接过,笑着揣进了兜里,想了想,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张同样大小的名片递了过去。
康定远接过名片,但拿到手里后脸上不由一抽。
沉。
沉的有点过分。
不大的卡片,怕是得有三两重,在太阳下泛着金光,刺目逼上,正面三个银色大字,下方一排凸起的数字,除此外,再无任何信息。
就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拿也不是,还也不是。
好歹是在招商局,康定远还是识货的,这特么是纯金卡片。
“沈兄......”
“康兄。相遇就是有缘,咱们有缘再会。”
“......”
奥迪鸣了一声喇叭逐渐远去。
望着逐渐消失的汽车,康定远珍之又珍把卡片贴身收好。
一种冥冥的感觉浮上心头,他又一种感觉,肯定还会跟这位年少对劲的沈兄见面。
缘分!
康定远细细品了品,笑了一下。
缘分这东西,总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过信阳入桐柏到达诸葛市,等到了牧野县一个叫做桑庄镇的地方,沈建南的心里不由开始紧张。
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
对于沈建南来说,无论是兄弟姐妹还是母亲,都是一个陌生的称呼。
来此,只是为了人的本分。
自己雀占鸠巢,就要尽人的责,给予了他生命,已经高于一切。
可是......
要问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喊妈,要应对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各种称呼,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人生如戏。
但母亲这个称呼何其庄严,自己不是戏子。
“老板。你也会近乡情怯啊!”
“......”
我特么是怕认错人啊。
唐敦厚不知道这些,这厮嬉皮笑脸道。
“哪一年,我出去执行任务,三年没有回家,很多次,都差点死了。就特别想看到我妈。你猜怎么着,一到家,跑太快,把一个大缸撞烂了,你猜怎么着?”
“......”
“我妈直接就开骂了,一边骂,一边拿扫把打我。”
“你这是亲生的。”
“老板,这像是亲生的么?我差点死了啊,回来就打骂。”
“哈哈......”
“小时候,我一问,我妈就说我是门口小河沟里捡的......”
“......”
汽车驶过桑庄镇,走进了一条乡村小道。
道路崎岖不平,泥土的路面全是坑坑洼洼的小洞,猪羊牛蹄印,车马轱辘印,凹凸不平,坐在车里颠簸的歪歪扭扭,如果不是车子性能还算好,沈建南怀疑是不是又要翻车了。
四周地里,可见黄色的麦茬子,间隔着到腿深的玉米地,显得很是空旷。不时可以看到有人拉着架子车,放着一个生锈汽油桶,似乎是在运谁给干旱的农作物浇水。
穿过一个有一个不大的村子,可见放暑假在路上戏耍的孩子们。
旧军装改成的短袖短裤,明显不合体的衣服,沾满污渍的脸庞充满欢乐。
随着汽车驶过,孩童就像是看到最神奇的东西,一路上追逐奔跑着,打闹着,眼里充满好奇的神色。
沈建南的心越提越高,同时又庆幸不已。
幸好,之前派唐敦厚来了一次,不然就农村这弯弯道道,他自己来肯定要出问题的。
唐敦厚这厮不亏是特战兵出身,记忆力非常好,来过一次,道路早就印进了脑子里,开着车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崎岖不平的小道。
忽然,汽车停了下来。
随着汽车熄火,唐敦厚看了一眼沈建南。
顿时,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两人互相看着。
唐敦厚像是在说,到了啊,怎么还不下车。
沈建南心下懵逼至极。
特么,我家在哪?
第五十九章 我在外国割韭菜
一条坑坑洼洼的小道,入眼,一排排青砖泥坯交错的房子,偶尔可以看到红砖瓦房和平方,崭新如雪,显得很是气派。
沈建南下了车,四周看了看,完全不知道该去哪。
不过,这厮心里一点都不紧张。
回家一趟,不带点东西哪里说的过去,车后面早有准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货物,都是全国各地的特产吃货,还有一台从香港弄回来的彩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