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还跪着没动。
李生回头,拽了她胳膊一下。
“起来吧,配合阿sir。”
李太这才站起来,脸上的妆早就糊成了一团,低着头,谁也不看。
辣椒上前,把夫妻俩带到楼梯口,又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
“陈sir,孩子也一起?”
陈君点头。
“一起。”
辣椒蹲下来,对小男孩笑了笑。
“小朋友,跟哥哥去警署坐坐好不好?有糖吃。”
小男孩没理他,抱紧了怀里的玩具,转头看了一眼奶奶的方向,才慢吞吞地迈开腿。
一家三口被辣椒带下楼。
楼道里的街坊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追着这一家三口的背影,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困惑。
老太太的尸体还趴在转角处,血都开始发暗了。
陈君朝卢熊说道。
“现场先别动,法证科的同事马上到,麻烦你安排人在楼梯口守着。”
卢熊连忙点头。
“好好好,我让铁胆守在这里。”
铁胆的脸更苦了。
“卢队长...我一个人守啊?”
“你怕什么?大白天的,老太太还能爬起来咬你啊!”
卢熊骂了一句。
铁胆不敢吭声。
就在陈君下楼的时候,一个保安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跟他擦肩而过。
这保安三十来岁,长得就不正经,尤其那双眼睛,就不拿正眼看人,贼眉鼠眼。
他一上来,先扫了眼现场,看向卢熊和铁胆。
“卢sir,这什么情况?怎么还把人带走了?”
卢熊瞪了他一眼。
“什么sir不sir的?关你什么事?你不是在值班吗?跑哪去了?”
“哎,我巡楼呢,巡到这栋看见有警车就上来看看。”
阿叻笑嘻嘻的,一点不怕卢熊。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尽,几个街坊还挤在楼梯口往下看。
阿叻瞅了眼被带下楼的李生一家,感慨地摇摇头,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
“我跟你们讲,差人就是这样做事的,甭管有没事,先带回去问话,问不出也得问,这是规矩。”
“以前比这还要乱,屈打成招的多了去了,抓到你就让你当犯人,充功劳。”
旁边一个街坊不乐意了。
“现在湾仔治安比以前好太多,古惑仔都有礼貌了,上次还跟我打招呼。”
“再说了人家差人做事肯定有道理,这案子到底怎么定性,还没公布呢,你就在这乱猜?”
阿叻嗤了一声。
“要什么公布?我有个亲戚在警署上班,谁还能有他懂?”
“你哪个亲戚?上次你说你表舅在湾仔警署倒垃圾,这次又变亲戚了?”
“倒垃圾怎么了?倒垃圾也是在警署上班,警署里的风向,他闻得比你们多!”
第137章 怨气,我还脚气呢!
几个街坊翻着白眼,懒得再理他。
陈君到了单元门口,人群已经散了不少,但还有几个大爷大妈聚在花坛边上交头接耳。
陈君走过去,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说。
“我就说那老太太死得不对劲吧,平时下楼买菜都不利索,大半夜出什么门...”
“嘘,别乱说,差人在呢。”
陈君没停步,直接走了。
案发现场的后续,自然有人跟进。
到了傍晚,天还没黑,又有街坊下楼散步,碰见卢熊在楼前抽烟,便凑过去打听。
“卢队长,今天那老太太的案子,到底怎么着了?是不是摔死的?”
卢熊抽了口烟,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摇了摇头。
“不是摔死的。”
“不是?那怎么死的?”
卢熊把烟头掐灭,压低声音。
“陈sir把人都带回去,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问出来了。”
“哪是摔死的,是李太跟老太太吵架,李生把两人分开,结果不小心把老太太推到冰箱边上,撞倒脑袋,当场就没气了。”
“啊?还...还有这事?”
“可不是?那夫妻俩怕坐牢,等半夜三更把老太太从九楼搬到了楼梯转角。”
“还故意说是大半夜让老太太去买东西,才出的事。”
“好家伙,平时看着李生挺老实的...”
“老实?老实人干得出这种事?你是没看到,今天他们哭得跟真的一样,差点连我都信了。”
“那你怎么知道的?警署有熟人啊?”
卢熊摆了摆手,一脸正色。
“我们当保安的,不能打听太多。”
“不过这案子能破,全靠陈sir。”
“陈sir是真神,现场看了几眼,直接把人带回去审,就这么一会工夫,凶手就扛不住,全交代了。”
“这么厉害?”
卢熊说得来劲,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
就在这时,阿叻不知道从哪又冒了出来,悠哉悠哉地凑过来。
“我就说了吧,我早就跟你们讲了,差人做事有章法,看看看看,这不就破了吗?”
一个街坊斜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早就讲了?你今天下午不是还说屈打成招充功劳?”
阿叻脸不红心不跳。
“我那是说以前的湾仔。”
“实际上我下午就去打听了,人家陈君阿sir,外号是湾仔神探!”
“湾仔神探?”
“对,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我那个亲戚在警署上班,亲口跟我说的,陈sir破过的案子,档案摞起来得有这么高。”
阿叻踮着脚,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高度。
“什么君度酒店案、银河中心商场案、军火案、贩毒案,你们说,这种神探来我们小区,能破不了案?”
街坊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
“阿叻你这回没吹牛?”
阿叻挺了挺胸。
“我吹牛?我阿叻什么时候跟你们说过假话?”
“我就问你们,今天这案子是不是破了?是不是陈sir抓的人?”
“那人抓是抓了...”
“那不就得了!”
阿叻一脸得意,像案子是他破的似的。
众人懒得再搭理他,又聊起了李家的事。
“你说那李太,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怎么就跟婆婆动起手来了?”
“婆媳之间的事,外人哪能说得清。”
“就是可怜那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奶奶,爹妈还要进去。”
“你说判得重不重?我听人说,破坏尸体,罪加一等。”
“不好说,得看人家法官怎么判。”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聊着。
阿叻站在旁边,不时插上几句嘴,说的话半真半假,也没人当真。
他脸上始终挂着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好像这小区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有关系,又都跟他没关系。
天色渐渐暗下来。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围观的人终于散了。
阿叻端着茶杯往保安岗亭走,路过李生李太那栋楼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
他抬头往上看了看,又左右张望了一眼。
就在他收回目光、转身要走的时候,花坛后面的暗处,一个穿着宽大西服的人影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在阴影里。
阿叻没看见。
他哼着歌,一颠一颠地走远了。
“怨气居然就这么消散了?!”
等到阿叻消失。里昂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西装出现,鼻子上顶着墨镜,戴着一顶黑色帽子,抬头望了一眼九楼。
“是哪个靓仔做的好事?!”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提着个皮箱。
“不对,靓仔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里昂。”
里昂推了推墨镜,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
“这么重的怨气,人死了,凶手没抓到,她才会不甘心,现在怨气散了,说明有人替她出了头。”
“七天后回魂夜,她不会回来报仇了,有意思,有意思。”
他盯着九楼,忽然“啧”了一声,嘴角咧出一个笑。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扑街敢抢我里昂的风头。”
说完,里昂转身,大摇大摆朝小区门口走去。
几个在花坛边抽烟的男人看见他,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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