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当初那个被他用三百万打发走的私生子,如今要成上市公司主席?那他这个黄家大少爷的脸往哪儿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你家公司市值多少?”
张伟成笑道:“两千来万吧。当然,收购肯定得溢价。”
“溢价?”黄家俊盯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你帮我向伯父打听一下,看他们成交了没有。”
张伟成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想收购?”
黄家俊没有否认,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如果没有成交,我愿意多出一成价格接手。”
张伟成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多出一成。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好,晚上就回你消息。”
黄家俊点点头,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黄家俊走出酒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温热。他站在门口,望着中环的霓虹灯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私生子,居然想踩着他上位?
做梦。
他转身上车,车门重重关上。
平治缓缓驶离,汇入中环的车流。
张伟成站在酒楼门口,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
…
夜色渐深,张伟成回到张氏豪宅。
书房内灯光明亮,张海东正坐在檀木椅上翻看宏兴置业的财务文件,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雪茄,烟雾袅袅。
听到脚步声,张海东头也没抬,淡淡问道:“今晚和那群世家子弟喝酒,可有什么消息?”
张伟成反手关上书房门,走到酒柜边倒了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爸,还真有个意外收获。”
张海东这才放下文件,抬眼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今晚碰到黄家俊了,就是黄家那个嫡出大少爷。”张伟成嘴角噙着笑意,语气里满是玩味。
“我故意跟他提了黄家豪要收购咱们宏兴置业的事,还说黄家豪一旦得手,就是香江开埠以来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哦?”张海东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黄家俊是什么反应?”
“反应大得很。”张伟成嗤笑一声,“一开始还装作不在意,一听见‘上市公司主席’几个字,脸当场就沉了,摆明了是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黄家豪是个被他用三百万打发走的私生子,如今要压过他这个正牌大少爷,他怎么能忍。”
张海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豪门里的兄弟阋墙,向来比商场厮杀还好看。黄家俊这是要横插一杠子?”
“没错。”张伟成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他直接让我回来问您,咱们和黄家豪的交易有没有敲定,还说只要没成交,他愿意多出一成价格接手您手里的股份。”
“多出一成?”张海东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致,“黄家俊倒是舍得下本钱。”
“可不是嘛。”张伟成笑道,“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门心思想截胡黄家豪,根本不在乎多花这点钱。
咱们之前和黄家豪谈好的是520万收您那21%的股份,现在他愿意多出一成,就是572万,咱们平白多赚52万,何乐而不为?”
第38章 应对
张海东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捻着雪茄,思索良久。
他原本已经和黄家豪谈妥交割事宜,心里其实更看好黄家豪的资本运作能力,知道黄家豪能把宏兴做起来。
但商人逐利,更何况他本就不甘心低价出手,如今有黄家俊主动抬价,还是为了打压自己的弟弟。
这送上门的便宜,没有不赚的道理。
“黄家俊那边,可靠吗?”张海东沉声问道。
“绝对可靠。”张伟成笃定道,“他是黄家正主,手里不差这点钱,而且一心要压过黄家豪,这事他肯定说到做到。
再说了,咱们只是卖股份,谁给的价高,咱们就卖给谁,天经地义,黄家豪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理。”
张海东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好,既然黄家俊愿意加价,那这事就有的谈。
你现在就给他回消息,就说我这边还没和黄家豪正式签文件,一切都还来得及。”
“明白。”张伟成正要去打电话,又想起什么,补充道,“爸,要不要再稍微吊吊他的胃口?说不定还能再多要一点。”
张海东点点头,神色沉稳:“不过不必过于贪心,免得夜长梦多。”
咱们既要赚这笔差价,又要尽快敲定。”
“我懂了。”张伟成笑着应下,转身走到窗边拨通了电话,语气热情又恭敬。
张海东看着儿子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晃动,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笑意。
原本以为只是甩卖一个烂摊子,没想到还能引来豪门兄弟相争,这一笔买卖,倒是赚得比预想中多得多。
至于黄家豪?
商场本就是弱肉强食,谁出价高,股份就是谁的,他可不会讲什么情面。
…
…
…
翌日。
弘利发展。
办公室里,黄家豪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翻着文件,偶尔端起手边的红茶抿一口。
茶是红姑刚泡的,温度刚好,香气清雅。
他嘴角带着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难得的松弛——昨天那场谈判太顺利了,五百二十万拿下张海东手里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宏兴置业这块肉,算是咬进嘴里了。
“钟秘书。”
红姑正在一旁整理文件,闻言抬起头:“老板,有什么吩咐?”
黄家豪放下茶杯,笑着打量她一眼:“这侍奉人的活,干得还习惯吗?”
红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弯的:“肯定满意呀。”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道:“工作轻轻松松,工资还高,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我每天来上班,心情都好得很。”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今天她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料子看着是新做的,剪裁比之前那几件合身不少。
脚上一双平底鞋,头发整齐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清清爽爽,看着舒服。
但也就是舒服。
离他心里的“秘书该有的样子”,还差着一大截。
他摇了摇头。
红姑见他摇头,心里一紧,连忙问:“老板,我工作哪里做得不好吗?”
“工作没问题。”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坦然,“是着装有问题。”
红姑一愣:“着装?”
“对。”黄家豪点点头,“你应该多看看欧美的时尚杂志,学学那边的职业女性怎么穿。
秘书该怎么着装,穿什么,怎么搭配,都是有讲究的。”
红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连衣裙,又抬起头,一脸茫然。
她不明白,这衣服哪里不对了?
黄家豪见她这副模样,笑了。
“下班后去买几本杂志看看吧。”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学一学,慢慢来。”
红姑虽然不懂,但老板的话总是没错的。她认真点头:“好,那我下班就去买。”
黄家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衬衣,包臀裙,高跟鞋。
一步一步来。
这才有意思。
就在这时,刘德明神色匆匆地推门而入。
他脚步急促,面色凝重,一看便知出了大事。
黄家豪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向身旁的钟楚红递了个眼神。
钟楚红会意,轻轻点头,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坐。”黄家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静,眼底却已泛起一丝警惕,“什么事慌成这样?”
刘德明在他对面坐下,眉头紧蹙,压低声音道:“黄生,宏兴置业那边出变故了。”
黄家豪眉峰微蹙,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详细说。”
“张海东临时变卦了。”刘德明盯着他的眼睛,“有人开出更高的价,要收购他手里的股份。”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面色不变,心头却猛地一沉。
宏兴置业这块肉,他盯了几个月,谈判谈了三轮,价格磨了无数个来回,好不容易在昨天敲定五百二十万——板上钉钉,只等下周签字。
现在被人半路截胡?
不仅错失良机,更是当众打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消息确定属实?”
“我已经派人去核实查证。”刘德明连忙应道,“一有最新进展,马上汇报。”
黄家豪没有说话。
他盯着窗外中环的天际线,目光沉静得有些可怕。
几秒钟后,他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不必等调查结果。”
刘德明一怔。
黄家豪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立刻分两步走。”
“第一,你现在就动身,去找张海东。继续谈,稳住他,拖住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别让他现在就签字。”
“第二,立刻调集资金,在公开市场暗中吸筹宏兴置业的股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德明,声音沉冷:
“不管背后跟我抢盘的是谁,迟早都得现身。等他在市场上露出尾巴,我再收拾他不迟。”
刘德明飞快地记着,忽然抬头问:“老板,咱们吸筹到什么程度?”
黄家豪回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吸到成为第一大股东为止。”
“只要我手里筹码够多,董事会就是我说了算。到时候,张海东那点股份,要不要都无所谓。”
刘德明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重重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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