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九悠悠道,“我探索修行的真谛,这些年来有所发现……五大秘境看似在人体之内,却又不是完全凭依。”
“故此,才能有滴血重生、再造肉身之能……否则肉身一毁,仅剩下元神,不就只能任人宰割?”
“事实却非如此,纵然战到粉身碎骨,也不算绝境!”
“只因五大秘境于人体中存在又超然,人体是钥匙又是通道,五大秘境是为有形体现,是内蕴潜力的表象。”
“人体如一颗完美的种子,潜力无边,对应了大宇宙,自有内道……无数的‘门’,共同构筑了内在的道。”
“道与人体共鸣,恍如天心与大宇宙本身,一为二,二为一,有关联,却不能完全等同。”
“一般人自毁秘境,修为崩溃,只因同时毁掉了内道,自然破损了,变得有缺。”
“可我不同。”
风九目光闪耀,“我于其中悟法,将六道轮回拳升华,主动将自己的五大秘境崩毁,以此来换取更强战力。”
“那一瞬,先崩毁的是人体本身,五大秘境的映照所在,内在之道的表象!”
“在之后,毁灭蔓延,才是五大秘境的根本!”
风九嘴角勾起,“真要被毁了根本,那人也就废了……可若能把握住那一个微不足道的时光间隙,将这秘境的根本于一瞬抽离,宛若元神离体,以滴血重造肉身呢?”
“那真正的伤势,就不过是肉体之伤了……哪怕五大秘境看起来都毁掉,也仅是粉身碎骨而已!”
说着,他叹息一声。
“这个过程,不能早,也不能晚。”
“早了,崩毁的不过是血肉而已,不能借此秘境毁灭的力量冲击人体内蕴的潜力之门,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
“晚了,又成了自毁,真正的自寻死路。”
“非要在那一瞬间,五大秘境将毁未毁的瞬息,做出最惊艳的应对……”
“这不是在赌吗?!”两尊圣人头皮发麻。
“我承认,是有点赌的成分……”风九低笑,“当然,也可以换个说法。”
“别人不敢想,想了也不敢做的事情——这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
“拼上毁掉修为,甚至是毁掉性命的代价——这是敢于舍弃一切的勇气!”
“最后,是气吞万古,心中始终长存的不可撼动的信念——梭哈,也是信念!”
“以及,个人才情的闪耀,在瞬息万变的毁灭中,把握住唯一的一线生机。”
“最终,祭出所有,闪耀辉煌,于毁灭中前行,于破败中绚烂!”
“我为圣体,燃烧我的小宇宙,成为最强圣斗士!”
风九说道。
两尊圣人闻言,看着风九,实在是不吐不快。
“但,圣主……为什么你的血不是金色的?”
“你这圣体……对吗?”
他们指了指风九身上的血迹,表情一言难尽。
“……”
风九默默的抹去所有血迹,一本正经,“体质、姓名,都是次要的……只有自己认为是谁,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圣主你也不叫无始,是吗?”
两尊圣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体质,是假的。
名字,也是假的!
“莫非圣主你领悟出了圣祖经文的终极奥义,能够重现曾吞噬过的体质,短暂再现?”
“所以,能化作一尊圣体,有那种气血光辉?”
一尊圣人猜测,如是脑补。
别说,似乎还有几分道理。
“你们这么认为……那就如此吧。”
风九摇头,不在意这些。
“我先送你们回归摇光,再去与一个对手交战……”
“我刚琢磨出来的手段,怎能不在他的面前显摆一二?”
“毕竟,这还是他送来的神通……不知道那时他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风九微笑,想到了什么,肚子里似乎有坏水不断翻滚。
——“无始”战“无终”,这多是一件妙事?
不管结果如何,都足以让人欢愉。
看着无始在瑶池的战场上杀疯了,那太顺了,怎么对得起“无终”的名字呢?
一定要狠狠拷打,打到躺尸!
两尊圣人看着他们圣主的微妙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往头顶上蹿。
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位摇光圣主绝非什么善茬,对比世人对狠人一脉的“狠”的认知,这则是有点“癫”了!
轰隆!
一枚印记闪耀,极道气息冲霄,呈现一口鼎的样式,引起了怎样的共鸣,刹那间天旋地转,时空紊乱,将几人挪移到了一座宏伟的殿堂中。
这一刻,两尊圣人已经做好了朝圣的准备,面对一口庄严神圣的帝鼎,虔诚膜拜。
吞天魔罐失去了,镇守万龙巢,不会再离开。
但,摇光帝鼎成就,吞天大帝依旧庇护着她的传承,这便足够了。
可,当两尊圣人的视线清晰,入目所见,让他们呆住,茫然不解。
帝鼎,是有的,真实不虚,极道神威盖世,让人发自灵魂的惊悚,魂与骨皆颤,宛若被真龙俯视的蝼蚁。
其本应庄严与神圣,高高在上,让众生叩首膜拜。
然而,在这里,在这殿堂中,帝鼎却满是烟火气!
这不是形容,而是真实的写照!
芬芳飘香,无边生命力弥漫,神光炫目,帝鼎中有汤汤水水,不知是从哪里取来的神泉。
汤水中更有骨肉,圣光柔和,圣道法则交织……源自圣人级存在!
神泉炖圣,在一口鼎中沉浮……这样的一幕,怎能不让人觉得荒唐,如何与一口帝鼎联想到一起?
但这就是现实。
一道身披黑金仙衣的模糊身影,在鼎旁忙前忙后,不远处的小餐桌旁,还坐着一个小女孩,只有三、四岁大小,粉雕玉琢,一边手里抓着一根糖葫芦,一边两眼紧紧的盯着帝鼎,像是期待美食很久了。
“愣着干什么?”
风九幽幽道,“朝圣啊!”
说着,他大摇大摆的上前,没有一点严肃与郑重。
路过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边时,他一只手按着小女孩的头,撸了一把,另一只手顺手一抓,将其手中的糖葫芦给夺走,大快朵颐。
小女孩看着这一幕,先是呆了一下,而后泫然欲泣——好可怕的坏人,连她的糖葫芦都抢!
这很有效果,有人怒了,一个脑瓜崩下去,风九被重点栽培,栽入了地里。
“你知道她是谁么?!”
身披黑金仙衣的模糊身影叉腰,拿着汤勺指指点点,“就算不知道,你的良心呢?”
风九将自己从地里拔了出来。
“不因弱小而不霸凌,不因强大而不霸凌,这就是我的霸之大道!”
“我看她两者兼备啊!”
“如果因为害怕死亡,就不去霸凌……那跟已经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抢她一根糖葫芦罢了!”
风九振振有词。
不过,在模糊身影的虎视眈眈下,他叹了一口气,掏出了两根糖葫芦,收买了小女孩。
小女孩也不记仇,转眼就忘记了可怕坏人的霸凌,喜笑颜开的啃着糖葫芦。
“十几万岁的老妪,装什么嫩啊……”
“还有某个神祇,刚出生都没有几个月呢,装什么成熟……”
咚!
很响,一听就是好头。
两尊圣人看着这一幕幕,瑟瑟发抖,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看到了太多不该他们看到的东西。
他们彼此对视,心中有忧虑。
他们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会不会待会儿出门的时候,因为左脚先迈出殿门,被认为有图谋不轨之心,惨遭当场镇杀?
“咳!”
风九重新站起,瞥了一眼鼎中,唏嘘感叹,“你又去偷偷摸摸的打野了?”
“你一个帝兵,三更半夜的偷溜出去,挑不死神朝麾下族群中的祖王下杀手……好意思么?”
“不死神朝这些日子真的太难了。”
“他们被你将一支大军打的灰飞烟灭,不知道多少族群的中坚成员死在了那一场远征,如今老实本分,舔舐伤口……你却还不放过?”
“养孩子,营养要够!”
黑金身影理直气壮,“再说了,没把紫山都给掀了,也就是我实力不够,不然全炖成一锅仙凰大补汤!”
它天不怕,地不怕,背后有人就是不一样,想来这世间没有比它更能狗仗人势的帝兵了!
“加点千年老姜进去。”
风九站在鼎前,浅尝一口,作出评价。
黑金身影从善如流,依法照做。
“再炖一会儿,火候控制要好。”
风九道,“我先出门一趟,去收拾一个人,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天下无敌,天外来敌’!”
“算算时间,那龙女也该知道自家老巢被人偷了……”
风九拍拍手。
“先天圣体道胎撞上你,真是……十世修来的孽缘啊!”
黑金身影感叹,身前虚空裂开,“去吧去吧!”
风九轻笑,走入其中。
虚空闭合,却又有一道画面显化,帝鼎神祇注视,“这么信心满满,看你能打出什么战果?”
……
血战连天。
无始战到疯狂。
当一尊又一尊禁区子悍不畏死的来挑战,强大如他也头皮发麻。
毕竟,他的神禁不能常驻,终究有跌落的时候。
“圣体无始!”
忽然,一声凄厉的咆哮响起,是刚下场的龙女,她发出了怒吼,一切只因一道自远方而来的神光,传递来信息。
这一嗓子,让无始汗毛倒竖,差点认为自己掉了马甲。
好在下一刻,龙女杀气腾腾,唤来了万龙铃,万龙巢的祖王催动,撕裂虚空,就此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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