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杀气还没有收敛，老天师被他的眼神吓得魂都要飞了，连忙跨步挡在张灵玉身前，语气急促而诚恳。
“他不会再犯了！老夫保证！凡事以和为贵，以和为贵！有我看着，保证没问题！”
马仙洪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果然，说得一点没错。
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强，看看这些人现在多老实，多听话，说话多好听，就连老天师也是如此。
吕子乔没有管这边的动静。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角落里一个正在悄悄往后挪的小个子身上。
吕良，全性的跟班，明魂术的使用者。
年纪不大，但跟在全性身边这些年也没少参与勾当。
他感觉到吕子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想跑。
但一想到刚才那几个跑得最快的全性高手现在全躺在碧游宫众人的脚下，他的腿就软了。
“你这家伙。”吕子乔走到吕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跟着全性当了这么久小跟班，倒也不算罪不至死。
不过嘛，活罪难逃。你就跟我老老实实回碧游宫当实验材料，放心，我保证你能活下来。”
吕良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什么叫做“能保证你活下来”？那意思是不是过程绝对不会好受？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到吕子乔身后那个刚把四张狂解剖了的小型实验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凶残，太凶残了。
碧游宫这群人简直比全性还恐怖，早知道有这种势力存在，他还卧什么薪尝什么胆，选什么全性。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吕子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你都当全性了，我要是还用正常的眼光看你，那你不是白当全性了？”
吕良的脸色跟开了染坊似的，从白到青再到绿，最后定格在一种自暴自弃的谄媚上。
他脸上的表情比翻书还快。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子，这群人全是疯子。但为了自己能好过一点，他不得不低头。
就在这时，哪都通的人终于冲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毕董，他带了一整支全副武装的应急小队，显然是从山下紧急赶来的。
他冲进战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挡在碧游宫众人面前：“住手！你们杀的人太多了！就算是全性，也不能这样……”
“好家伙。”吕子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嘲讽，“刚才全性计划进攻龙虎山的时候，你们公司的人不是早就收到情报了吗？
怎么那时候不跳出来？现在全性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你们倒出来当和事佬了。
你们善良，你们清高。”
他走上前一步，直视着毕董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压得整片空地鸦雀无声：“哪都通从实力的角度出发，没资格跟我们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用一种极其玩味的语气继续说，“哦对了，没了全性的衬托，又怎么能显现得出你们哪都通和名门正派的光明正义呢？
全性死了这么多，按照某位赵董的著名理论。
没有全性可能会诞生出更大的恶。
那这个‘生态平衡’岂不是要被打破了？
为了维护你们异人界的和谐稳定，我决定优化一下在场的各位。
这样双方才能再一次平衡。
我将这个命名为赵氏法则。”
整个后山的人全都炸毛了。
什么叫做“优化一下在场的各位”？
靠，这不就是随机杀人吗！
神他妈的优化，神他妈的再次平衡！
公司的毕董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
他带来的应急小队成员面面相觑，额头上全是冷汗。
围观的正道异人们更是集体后退了一步，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成为被“优化”掉的对象。
他们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赵董那个蠢货当初在会议室里随口说的什么狗屁“生态平衡”，怎么就被这个煞星给听进去了！
现在真要随机从他们身上优化，这可怎么办！
“总要有人苦一苦，总要有人牺牲。”一个公司高层站了出来，语气沉重而诚恳，像是在发表什么了不起的施政纲领。
“碧游宫的诸位，你们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凡事都要有个度，过犹不及。
异人界能维持这么多年的稳定不容易，你们这样大开杀戒，只会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去。
为了大局，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何必……”
“好一个总要有人苦一苦，总要有人牺牲。”吕子乔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让那个高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个高层面前，每一步都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
“人情世故，这四个字对你们来说是敲门砖，是通行证，是你们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资本。
可对普通人而言，那就是一座山。压在头上喘不过气来的山。”
他停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已经额头冒汗的高层，“既然你觉得牺牲是对的，觉得为了大局总有人要被牺牲，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能是你？
你死一个人，就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这多好啊。
你刚才自己说的，总要有人牺牲。那你为什么不能是那个人？你为什么不能被牺牲？”
那个高层的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向周围的其他高层，但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有人替他说话，没有人替他解围。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音节，像是有无数条理由堵在嗓子眼里，但在吕子乔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面前一条都说不出来。
吕子乔挥了挥手，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傅蓉的剑光一闪而过，那个高层捂着喉咙缓缓倒下。
“还有几位重量级的客人，我差点忘了。”
吕子乔抬手拍了拍，几台战斗机器人从碧游宫的临时驻地方向飞过来，每台机器人手里都拎着一个被束缚得严严实实的人。
赵董、毕董，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董事，全是被碧游宫之前抓走的公司高层。
之前碧游宫一直没有公开处理他们，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自从来到这地方，还没有正式处理过什么重量级的人物。”
吕子乔环顾四周，目光从十佬们脸上一一扫过，“那就从现在开始。”
赵董被扔在地上，他的嘴里还塞着堵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吕子乔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都快死了，你不拿出你那份信念来？你那份决心呢？
你当初不是说碧游宫罪大恶极十恶不赦，说我们是规矩的破坏者，说全性不能灭、生态要平衡……
这些道理，你倒是再说一遍啊。”
赵董的呜呜声更大了，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咒骂。
吕子乔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算了，我也懒得听。”
他站起来，挥了挥手。
一声闷响过后，这位在异人界呼风唤雨多年的赵董，就此从历史舞台上谢幕。
第119章 卑鄙无耻的东方大盗妄图纳森岛
各大区的负责人们大多是沉默的。
任菲垂着眼帘，毕董面色铁青，其他几个大区的负责人也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明哲保身方为聪明人。
他们在公司混了这么多年，最懂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忍得住。
临时工肖自在站在人群边缘，眼中闪着不加掩饰的兴奋，像是看到了一场极其精彩的演出。
他刚要往前迈步，就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了。
肖自在偏过头，看着拽住自己的人，又看了看台上那几个已经被处决的董事，嘴角微微一撇，终究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他舔了舔嘴唇，将那股嗜血的冲动压了下去，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可惜了，多好的机会。”
“老天师。”陆瑾凑到张之维耳边，压低嗓音，目光却紧张地盯着远处碧游宫众人的方向，“他们接下来不会还要对你出手吧？”
张之维满头黑线，嘴角抽了抽，压低了声音回道：“我天师府又没跟他们结仇，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夫现在就给你一耳刮子？”
陆瑾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但又不甘心，小声嘀咕了一句：“那灵玉的仇……”
“仇个锤子。”张之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远处瘫坐在碎石堆中的张灵玉，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心里明镜似的。
自己总不能拿整个天师府去赌对方的善良吧？
万一碧游宫真拿他们开刀，这龙虎山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可没人扛得住。
那小子虽然被废了修为，但好歹命还在，说到底也算是咎由自取。
至于新秩序什么的，只要不危害到天师府的根基，他这把老骨头才懒得管。
况且没了全性，异人界反而清静。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老一辈的十佬，还是年轻一代的弟子，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撼到了极致。
整个异人界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通过新闻里国外的变化，不是通过虚拟世界的直播。
而是亲眼看着碧游宫的人把一个又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从神坛上拽下来。
这种冲击力比任何文字都来得直接。
诸葛青眯着眼睛站在人群边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推了推身旁已经看傻了的弟弟，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感慨。
“以后这异人界的天，真的变了。”
王也靠在一棵被之前的战斗余波震歪的老松上，看着远处正在收队的碧游宫众人，低声骂了句娘，然后又接了一句：“还好风后奇门告诉我别挡他们的路，不然我现在估计也在那堆躺着的里头。”
他是喜欢管闲事不假，可是把自己命搭上去，那就算了。
真惹不起。
张楚岚则远远地站在角落里，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碧游宫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语的冯宝宝，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这一次罗天大醮过后，异人界的格局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各大势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纷纷选择了臣服。
碧游宫随即发布了新秩序下的第一项号令：全力围杀所有全性中人。
这一次，没有哪个势力再敢阳奉阴违。
就连一向以骨气著称的唐门，也在短暂的沉默后选择了响应。
毕竟碧游宫给出的条件实在太优厚了。
击杀全性中人不仅有丰厚的奖励，还能换取各种标准化的装备和修炼资源。
而且平心而论，这根本没有触犯到唐门的利益。
正好唐门在如今这个稳定的现代社会里，很多血腥手段都没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