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董脸色骤变，矢口否认。
“我说的是另一样。”
“你调查我？！”赵董脸色大变。
上位者最忌惮下面人这么干。
任菲笑了笑，说不必特意调查，那东西本身价格就贵。
尤其是最高档次的每一笔都有来源，顺手查一查就什么都清楚了。
因为碧游村把哪都通购买的名单给公布。
如今外界的人都阴阳怪气的，说哪都通的人高层真是有钱，能购买如此昂贵的高质量产品。
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赵董咬牙切齿，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这大概是今天最大的一记耳光，因为他确实在偷偷买，效果实在太好，欲罢不能。
不过即便如此，他仍然认为那不过是另一种奇技淫巧罢了，跟八奇技一路货色。
有高层试图岔开话题，说碧游村的虚拟技术含量其实很高，或许真的有一些核心技术。
赵董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什么科技高不高的，十几年前就开始吹的东西……”
没有人再解释。
术业有专攻，元宇宙之类的东西确实宣传了很多年，但实际和宣传完全是两回事。
赵董身居高位太久，有些东西已经听不进去，也学不明白了。
有公司高层提醒，还是得重视一下。
他们虽然没有调查到碧游村马教主背后的人，但是隐隐感觉不一般。
赵董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沉默的头像，忽然开口。
“一个小小的村子罢了，能有什么技术？异人是什么样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从来就没有对社会的生产做出一点贡献，大多数都是一群无事生非的家伙。
说什么技术？他们懂科学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你们难不成想跟我说，村民还能上交可控核聚变不成？”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这个技术名词赵董自己也不是很懂，只是偶尔在新闻里听说过，但用来堵别人的嘴绰绰有余。
沉默蔓延了几秒钟，各大区负责人的头像一个接一个地从屏幕上暗下去，没有人再补充什么，也没有人反驳。
视频会议到此结束。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会议从头到尾都有另一批观众在全程围观。
公司的加密通讯在织女面前薄得像一层纸，从赵董拍桌子到他最后那番关于“村民上交可控核聚变”的嘲讽，碧游村这边一字不落地看了直播。
光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五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傅蓉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毕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浮沫，眼角皱纹里全是看戏的余味。
马仙洪倒是没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这帮当年在公司面前只能低调行事的上根器们。
此刻看着那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他们面前像菜市场砍价一样扯皮推诿，心里说不出地畅快。
“原来大人物开会也就这样。”五魁擦着眼角的泪花，“我还以为多严肃呢，结果跟我以前村口分猪肉差不多。”
吕子乔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那是你们平时没关注过。
你们要是看过联合国会议，就会发现全世界都是个大草台班子。”
“不会吧？”傅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吕子乔朝光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织女立刻心领神会地在屏幕上调出了一连串剪辑视频。
联合国大会上代表们互相扔鞋的、在发言台前推搡打群架的、某国代表讲到一半话筒被关掉气得站起来拍桌子的。
画面清晰，年代齐全，跨度足有几十年。
五魁张着嘴看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原来那么高大上的地方也有人扔鞋！”
傅蓉盯着屏幕上一个挥舞皮鞋的秃顶代表，喃喃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些没读过大学的才这么干。”
哈日查盖难得主动开口，指着画面上两个正在互相拽领带的代表，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他们不用异能吗？”
钟小龙在一旁淡定接话：“普通人和我们异人是两个群体，虽然我们能够轻易的脱产获得财富，但是想要身居高位没那么容易。”
哈日查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第106章 来自东方的恶魔正在掀起腥风血雨
吕子乔把笔搁在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循环播放的荒诞画面，语气平淡。
“所以公司那帮人也就这样了。剥掉那层壳，跟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这话说得轻巧，在场上根器们却听得很认真。
他们现在对吕子乔的判断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不是被洗脑的那种，而是跟着他打了这么多场硬仗，从碧游村一路打到如今。
每次他轻描淡写说出口的断言最后都被印证得分毫不差。
吕子乔对此再清楚不过。
历史是一个轮回，所谓的大人物和小人物之间的差距，很多时候不是能力上的，而是信息差、时间差和认知差。
普通人只要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也能做出那些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决策。
就好比房价，只要知道霓虹当年是怎么发展的，泡沫是怎么破裂的，就能大致判断出走势。
可惜当时的普通人没有渠道获取这些信息，而那些知道的人也不会特意去宣传。
这能说他们是靠能力吗？这就是信息差，这就是认知差。
随着义务教育的普及和标准化选拔体系的完善，普通人里冒出天才的概率越来越高，真正的妖孽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跳得更高。
而那些落后于时代的老东西，还在用他们那一套陈腐的思维打量着这个早已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赵董就是个典型。
他的劈空掌，吕子乔前世看漫画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不是功夫有意思，是那个场景有意思。
有人看到那个场景会觉得好笑，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实则那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异人高层的商业互吹就成了厉害、太厉害了，同样的事不同的人做，评价标准立马翻脸，嘴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赵董最大的问题还是他说的那句话。
没有全性可能会诞生出更大的恶。
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是：没有全性，在座的各位才是反派。
这话倒是没说错。
跟石昊那次彻夜长谈之后，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吕子乔发现自己看事情的角度不知不觉变了。
以前看这些东西只觉得与认知相违背，现在能一眼看出别扭在哪。
真正的成功不可能仅凭一本书或者看了某些成功学就能实现。
站在他自己的角度，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不就是吃了社会红利、赶上了好时候、运气好发了笔财吗？
要是普通人真把成功学当成神话追捧，只会发现自己浪费了时间和金钱。
好在现在愚昧之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一代更是如此。
从这个角度去想，他选择马仙洪合作也就不奇怪了。
马仙洪是个老实人，有理想，有技术，真心想改变世界。
他不是那种口口声声为了理想、背地里却在算计自己家族利益的伪君子，是真愿意为了让普通人过得更好而付出代价。
这种人在这个满是人情世故的异人界里，简直像熊猫一样稀有。
就算对方有时候不知分寸，那也都是可以引导的，不像那些腐朽的、自以为是的家伙。
自己更愿意去扶持、去接触、去引导这样的人。
在他看来，马仙洪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能力去实现他所想要的理想，而这个能力自己可以给他。
更何况马仙洪本人不需要费心去说服，这个老实人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烧。
吕子乔只需要把火把递过去，他自己就会举着往前冲。
这个选择没错。
那些人情世故的受益者、维护者，以及那些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货，他们爱怎样怎样。
他要的是能听懂人话、能干实事、愿意为了一个更好的世界去得罪旧秩序的人。
马仙洪是，这就够了。
更何况他自己也是那种不受道德绑架和约束的人，因为他清楚自己有多大的实力和底气去做这些事，也清楚这些事成功了之后会改变整个世界。
这段时间里，全世界都变了。
先是网络上陆续冒出超人类存在的视频，被算法推送到每一个用户的屏幕上。
当然，这是织女的功劳。
在任何时候，信息战都是最有用的。
有时候人只要掌握了信息，就能坐着风口直接起飞，就算是一头猪掌握了其他人认知以外的信息，都能凭借这些信息获得他们无法想象的好处。
如今这个时代，你掌握了舆论权，就能把你想要给他们看到的信息送到他们眼前，你的商业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吕子乔把这些视频和信息疯狂地发到国外各个国家的论坛上，每一个账号背后都是织女在精准操控，每一条推送都卡在当地用户最活跃的时间点。
在这些视频里，有人徒手撕开了铁制保温杯，有人从十几层楼上跳下来毫发无损，有人凭空点燃了一整条街的垃圾。
起初还有人说是特效、是拍电影，是碧游村在为虚拟世界造势。但很快，视频越来越多，来源越来越分散。
北非、面北、南美、东欧、自由国贫民窟。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肤色、不同的年龄，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世界：超能力者真的存在，而且数量正在急剧增长。
如今的量级已经超过了五百万。
各种各样无法屏蔽的信息和视频疯狂洗刷着全球网民的认知。
在各国底层人看来，那都是爽文剧情。
那些被压迫的、处于绝望处境的、水深火热甚至生不如死的底层人，突然获得力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有人复仇成功了。
被拐卖到电诈园区的人把整栋楼轰成了废墟，监控录像拍到浑身是血的看守们从瓦砾里爬出来，被那群暴走的异人撕碎。
视频的最后有人把园区头目的照片贴在墙上，用血画了个叉。
有人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北非那个能操控沙子的少年，如今统领着一支由觉醒者组成的护卫队在撒哈拉边缘建立了一个新的定居点，他说再也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的土地上挨饿。
也有人在这个过程中死去了。
一个在南美贫民窟里觉醒的老头，能控制金属，单枪匹马闯进了当地黑帮的老巢，杀了二十几个人，最后被子弹打穿了肺。
有人在街角的墙上用喷漆画了他的画像，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他选择了自己的死法，他很甘心。为了正义事业。
全世界的人都在见证这一切。
网络上鱼龙混杂，有人激动地宣称这个世界隐藏了太多秘密。
有人质疑碧游村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