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正忙着在黄枫谷外围布置幻阵，将乱星海那套情绪收集体系稍作简化之后移植过来。
幻阵启动之后，谷中年轻弟子便多了一处试炼之地。
在幻境中与各种摹拟出来的妖兽对战，败了不会受伤，却能在生死压力下锤炼意志。
他们还发现，在幻阵中战斗之后再去修炼，效率比平时高了将近一成。
消息传出去之后，黄枫谷的聚灵阵使用率从六成直接飙到几十倍，连一些常年闭关的长老都忍不住出关体验。
令狐老祖看了直摇头，说这小子阵法造诣竟也如此惊人，简直样样全能。
消息不仅传遍了黄枫谷，也传到了越国各阵法修士的耳朵里。
辛如音便是其中一员。
她是散修出身，天生龙吟之体，于阵法一道天赋异禀，却在修行路上寸步难行。
听说黄枫谷有位前辈布下了能让元婴修士都受益匪浅的幻阵，她辗转托了好几个关系才找到机会前来拜访。
吕子乔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目光坚定的女修，想起了原著中她的结局。
龙吟之体是绝症，但她硬是在阵法领域留下了连韩立后来都受益不尽的成果。
这种天分，放在他前世至少是个研究生，韩立那种靠勤学苦练的能大学毕业就不错了。
当然，如果有小绿瓶，以及真的能够不断的提升修为，那就不一样了。
说起来，这种体质其实是很好的，只不过出现错了性别身上。
他接过辛如音递来的拜师帖，没有拒绝，只是说跟着他可以，先把身体调养好。
他取出几枚从乱星海带回来的丹药递过去，又让薪火扫描了她的体质，给出了一套针对性的温养方案。
辛如音接过丹药，眼眶微红，郑重地行了一礼。
辛如音的龙吟之体，从拜师那天起就被吕子乔列入了最高优先级的研究序列。
他在实验室里花了许多个日夜，将辛如音的经脉样本、气血样本和灵力波动数据逐一拆解。
不需要研究的太透彻，只需要找到问题就行。
原著中辛如音就是因为找不到解决方式早早陨落，连韩立后来都只能叹息一声天妒英才。
毕竟一个人又怎么能比得上数据和文明的结晶？
无数天才集大成者。
他将所有数据汇总之后，便开始了漫长的模拟推演。
既要保留龙吟之体的天赋优势，又要清除副作用，这难度不亚于重塑一个人的修行根基。
薪火的运算核心全天候满负荷运转，一次推演失败就重来，参数偏差分毫便全盘推翻。
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样本。
慕兰修士、魔道俘虏、龙吟之体的病理切片，以及从乱星海带来的大量生物材料，足够他反复试错。
最终方案在某个深夜被薪火推演成功。
他采用的方式不是直接清除晶体沉积，而是重新编码了龙吟之体经脉内壁的能量回路。
用从御兽体系中提炼出的共鸣印记法门，在辛如音的经脉内壁刻下一套微型的自体循环阵列。
这套阵列能在晶体刚刚生成时便将其自动分解，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反哺修行者自身。
从此龙吟之体不再是催命符，反而成了她源源不断的灵力源泉。
原本需要消耗生命力来驱动的阵道天赋，如今不仅不需要透支身体，反而能在驱动阵法的过程中自行补充灵力。
并不是完美的方案，但是足够解决对方的问题，再加上自己的手段可是非常多。
辛如音不知道老师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知道老师在她身上刻了无数道极其细微的阵纹，然后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能量将这些阵纹激活。
她的经脉在那一刻像是被重新清洗了一遍，浑身经脉从未如此通畅，困扰她许多年的经脉僵硬感彻底消失。
她试着运转灵力催动阵法，一座完整的五行杀阵在片刻间便成型，阵纹流畅而稳定，没有半分滞涩。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流转的阵纹，仰起脸时泪水从她脸上滚落，滴在阵盘上晕开一片。
从此她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夭折的短命天才，而是一个真正能与韩立并肩、能走得更远的修士。
消息没有大肆传开，但黄枫谷内部还是有了些风声。
令狐老祖又一次在主峰大殿里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同样的话。
这小子，这小子又发现了一个天才。
老祖，我的眼光就这么差？
为什么我不能随便发现天才？
至于辛如音本人，她只是每天更加刻苦地修炼，只是偶尔在深夜独自一人时会从怀里取出那枚老师亲手刻录的护身阵盘，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细密而流畅的纹路。
老师给了她第二次修行的机会，她要用这一生去证明，这份信任没有给错人。
辛如音突破结丹那天，黄枫谷上空的云层被一道青色的阵纹光柱冲散，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通过聚灵大阵如潮水般涌向她的洞府。
那光柱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完整的八卦虚影，缓缓旋转了三圈才悄然消散。
谷中弟子全都仰头望着这一幕，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又一个结丹，而且是以阵法入道的结丹，放在整个越国修仙界都是独一份。
令狐老祖站在主峰大殿前，捋着胡须的手微微发颤。
他活了近千年，见惯了黄枫谷的青黄不接，老一辈的结丹修士寿元将尽，年轻一代又迟迟顶不上来，他当得心力交瘁。
可现在呢？
韩立刚以御兽之道名震越国，辛如音又紧随其后踏入结丹，两个人一个走御兽，一个走阵法，都是吕子乔一手带出来的。
他想到那个漫不经心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掌门当得实在有些惭愧。
可吕子乔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份热闹上。
他收了辛如音为徒，帮她解决了龙吟之体的问题之后，便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另一件事上。
灵根的本质。
这个问题从他第一天踏入修仙界就在困扰他。
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有灵根，有些人没有？
凭什么灵根属性决定了一个人一辈子能走多远？
这世界将灵根视为天命，可他不信命。
他将黄枫谷后方一座偏僻山峰改造成了实验室。
布置了多重隔绝阵法，安装了从乱星海带来的情绪能量收集器，以及薪火的本地数据处理终端。
然后开始大量收集样本。
慕兰修士、魔道俘虏、凡人中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囚，成了他的第一批研究对象。
这些人大多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不觉得拿他们做实验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先用神识扫描将每个样本的灵根属性精确记录下来，然后逐一抽取精血、骨髓、丹田气旋样本，观察灵根在体内的具象化形态。
接着对不同灵根属性的样本进行灵力亲和度测试，记录每种灵根对各类灵气的吸收速率和转化效率。
最后从灵根部位的经脉切片中提取出一种极其细微的能量结晶。
这种结晶在薪火的超高精度扫描下呈现出规律性的晶格结构，不同属性的灵根，晶格排列方式截然不同。
外界的修士并不知道他在那座山峰里做什么。
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批魔道俘虏被押送进去，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有几个好奇心重的散修试图潜入打探，还没靠近山峰便被布下的阵法弹飞出去，连大门朝哪开都没看清。
时间一长，坊间便开始流传一些半真半假的传闻。
说那位黄枫谷的神秘供奉在拿活人做研究，手段比魔道还魔道。
但这些传闻始终只是传闻，因为所有被送进去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黄枫谷正统的名声并未因此受损。
令狐老祖偶尔旁敲侧击地问过几句，都被吕子乔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后来索性不再过问。
只是在心里默默庆幸，这个煞星幸好是自己人。
随着样本数据的不断积累，薪火的推演模型逐渐完善，终于在某一天凌晨给出了最终结论。
灵根本质上是一种生物能量感应核心，由特定的经脉结构、气血密度和神识波动三者共振形成。
它并非虚无缥缈的天命，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物能量学现象。
只要有足够精密的设备和足够精准的能量调控手段，理论上完全可以在没有灵根的人体内构建出人工灵根。
凡人是修仙界的基石，却被所谓的天命永远排除在修行之外。
如果人工灵根技术能够成熟，这一切都将被推翻。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能修行，但他要让所有人都拥有选择的权利。
从那之后，天南的魔道修士开始遭殃。
他像一道无声的阴影，在暗夜中猎杀那些作恶多端的魔道结丹，连魔道元婴都察觉不到他的踪迹。
那些魔道修士被拖进实验室，成了灵根移植实验的活体样本。
他将这称为“废物利用”。
而韩立私下向辛如音吐槽说前辈有时候说话真的不太像正派。
辛如音头也不抬地回答说，“老师从来没有说自己是正派，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韩立想了想，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不过不管如何，他如今生活远比之前好太多，身份，地位，手段，资源与人脉……
辛如音师姐，他觉得是很不错的人，跟前辈一样。
另一边，吕子乔在黄枫谷后山选定了一处灵脉交汇之地，开始布置连通乱星海的超远距离传送阵。
阵法这玩意很有趣。
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连通两界都可以。
自己把乱星海与此地联通在一起，相当于联通两个不同世界。
他将从乱星海带来的材料逐一清点，又让薪火反复推演天南与乱星海之间的空间节点。
第243章 乱星海美人与大航海时代
布阵过程极其繁复，光是定位乱星海赤屿的锚点就花了好几天。
令狐老祖收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站在阵基旁，看着那些远超天南阵法水准的铭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
“你要连通乱星海？两地相隔不知多少万里，中间还隔着乱流。就算阵法真能建成，一旦失控，很可能引发更大的战争。”
吕子乔头也没抬，继续调试阵纹：“乱星海的资源远不是天南这片地方能比的。妖兽材料、深海灵矿、上古遗迹，随便一样放在天南都能卖出天价。
如果两地能够互通，并且互通的通道掌握在我们手中，黄枫谷的发展速度会比现在更快。
你们不是一直羡慕我有那么多好东西吗？通道一开，那些东西你们也能分到。
至于战争不联通乱星海，战争就不会到来了？”
令狐老祖沉默了。
正魔大战看起来随时打响。
慕兰修士对他们虎视眈眈。
越国七派夹在中间，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他想起吕子乔随手拿出的那些天南见都没见过的灵药和材料，原本的担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老夫这把年纪，什么风险没见过。”他负手站在阵基边缘，看着吕子乔将最后一道空间铭纹嵌入阵眼，忽然话锋一转。
“老夫这就去把库房里最好的东西全调过来。另外黄枫谷在乱星海那边没有据点，需不需要老夫挑几个得力弟子随你同去？”
“不必。那边我已经有了一个据点，也有人替我守着。”
他回绝了令狐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