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小孩竟敢冒犯天威!”
“看来多年未曾现世,世间无知之人已忘却我等的威名!”
“杀!”
姜家圣主负手立于祖殿之前,面色沉凝,一言不发,那份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表态。
荒古世家的威严不可侵犯。
吕子乔从飞碟舷梯上走下来,面对着那几道铺天盖地的杀意,缓缓抬起右手,朝姜家所有高层竖了一根中指。
“希望你们接下来还能这么嚣张。”
叶凡站在他身侧,深吸一口气,将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从姜家年轻一代如何在小镇上面对他们嚣张,骂到他们追杀、贪图宝物、草菅人命,一路骂到整个姜家上上下下没几个好东西。
其他弱者实力弱,没办法发生,但他们不一样。
他们被一群狗咬了,必须把狗给打死!
这一通酣畅淋漓的痛骂如诸葛骂王朗,字字诛心。
末了他报出一个数字。
千万斤源,作为姜家对他们二人的赔偿。
姜家那几位大能气得浑身发抖,终于有一位太上长老再也忍不住,一掌朝吕子乔和叶凡的方向抓来。
遮天蔽日的能量巨手撕裂长空,仙台二层大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叶凡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见吕子乔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陀螺。
“别吸了。”吕子乔低头对陀螺说了一句,语气像是在哄一个贪吃的孩子,“先打一架,打完再吸也不迟。”
蓝若冰的陀螺在他掌心中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祂确实一直在吸收这个世界的法则和能量,从吕子乔带它回到遮天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
此刻被吕子乔唤醒,陀螺内的精灵意识终于依依不舍地停下了对周围能量的吞噬,将注意力转向那个朝他们扑来的大能。
陀螺从他掌心缓缓升起,开始旋转。
初始极慢,每转一圈便加快数倍,眨眼间便化作一团蓝金色的旋风。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从旋风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整座姜家古城都在颤抖。
不是地面在抖,是空间本身在抖。
那个出手的大能首当其冲,他的能量巨手在接触到陀螺散发出的光芒时便如冰雪消融,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收回手掌,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锁在原地,体内的神力像决堤的洪水般朝那枚旋转的陀螺疯狂涌去。
不只是他的神力,整座姜家古城都在被吸取。
宝库中沉睡多年的法器灵性被抽离,灵田中万年老药的精华化作光点升腾,地底深处的源石矿脉嗡嗡震颤着将能量释放出来,连恒宇大帝留下的残余阵纹都开始明灭不定。
所有能量全部朝那团蓝金色的旋风汇聚,像是百川归海,又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一口吞噬。
那位大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光芒中化为虚无,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直到这一刻,姜家才真正感受到了恐惧。
蓝金色旋风中心散发出的压迫感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那不是大能的威压,不是圣人的威压,甚至不是普通准帝的威压。
那是极道之威,是足以与帝兵正面抗衡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终极兵器。
当然,他们不知道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他们能感受到这股威能有多么强大。
姜家圣主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从容,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骇:“你莫不是想要打沉东荒!”
“没错!”吕子乔站在蓝金色旋风之前,周身衣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却压住了整座古城的所有嘈杂。
“今日就杀他个天翻地覆!把你们这群腐朽的家伙通通铲除!让你们知道,错了就得改,挨打就得立正!”
蓝若冰的陀螺在旋转中不断感知着姜家的一切。
祂感知到这座古城底下埋着数不清的冤骨,感知到这个家族在漫长岁月中沾染的无数因果
他们是恒宇大帝的后人,但大帝的荣光并不等于后人的德行。
这座看似辉煌的古城,在许多方面与魔窟无异,仅次于那些祸害苍生的生命禁区。
陀螺的精灵意识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势力,应该被消灭。
祂不再需要吕子乔的指令,而是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应激反应的全功率状态,蓝金色的光芒中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毁灭法则的具象化。
就像祂在漫长岁月里曾经覆灭过无数的文明和种族一样。
再次绽放出全部威能,覆灭一个魔窟。
“打出极道之威!”姜家圣主嘶吼着下令。
心里只觉得遇到疯子了。
姜家祖殿深处,一股同样浩瀚无边的气息猛然苏醒。
恒宇炉从沉睡中被唤醒,赤红色的炉盖缓缓打开,熊熊神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烧成暗红色。
恒宇大帝留下的极道帝兵,时隔不知多少万年,再次被逼到了必须全力应战的地步。
第213章 恒宇炉:我一醒来就被肘击
两件来自不同世界的恐怖大杀器隔着长空对峙。
一边是蓝金色的旋风,代表着一个毁灭过无数文明和种族的终极兵器;另一边是赤红的神焰,承载着一位人族大帝的毕生道果。
光是气势的对撞便让整座东荒都在颤抖。
大地龟裂,山峦崩塌,远在万里之外的各大势力都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姬家的虚空镜自动复苏,摇光圣地的龙纹黑金鼎嗡嗡作响,瑶池圣地的西皇塔也绽放出柔和却不可撼动的光芒。
整个东荒有名有姓的极道兵器全部被这两股气息同时激活,进入应激状态。
一时间风云激荡,整片东荒的修士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修为稍弱者直接瘫软在地,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东荒各大势力。
荒古圣体有了一个靠山,驾驶着一艘不知名的飞行器物,带着一件能与极道帝兵正面对轰的恐怖杀器,正打上了荒古世家姜家。
两件极道级别的兵器已经开始了疯狂的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让方圆数万里的天地为之一黯,姜家古城的防御阵纹在余波中一层接一层地崩碎,曾经坚不可摧的荒古世家根基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碾碎。
每一次碰撞中都有大量姜家修士被卷入极道余波,年轻一代的天才也好,老一辈的宿老也罢,连同那些巍峨的殿宇楼阁一起从大地上被抹去,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恒宇炉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委屈过。
不,准确地说,作为帝兵神祇,祂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跟随恒宇大帝征战八荒,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大帝陨落之后,祂便安安静静地守在姜家祖殿深处,偶尔被那群不成器的后人请出来露个脸,吓唬吓唬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日子过得枯燥却也安稳。
即便偶尔复苏一点点,也是为了震慑那些觊觎姜家底蕴的宵小之辈,从未像今天这样。
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恐怖兵器按着打了很久,却连对方是谁、为什么打自己都不知道。
这事得从头说起。
当蓝若冰的陀螺与恒宇炉的极道之威在姜家古城上空全面碰撞的那一刻,姜家高层就彻底陷入了疯狂。
几个太上长老围着圣主,声嘶力竭地问该怎么办。
圣主双眼赤红,说要请底蕴。
姜家作为荒古世家,自然封存着圣人乃至大圣级别的老古董,这些老怪物一旦复苏,足以镇压当世绝大多数敌手。
然而一个寿元将尽的老古董从封印中苏醒后,只感应了片刻便断然拒绝,声音沙哑而凝重:“不行。那两件兵器都已经全面复苏,这样的碰撞即便是准帝来了也插不了手。就算我们出去也是白白送死。”
而此刻的恒宇炉,正在经历祂漫长生命中前所未有的迷茫。
帝兵与大帝不同。
大帝再强也有寿元尽时,帝兵若不被人为破坏,理论上可以永生。
正因如此,帝兵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平日里沉睡,绝不轻易消耗底蕴。
全面复苏一次所消耗的能量和积攒了无数代的底蕴是极其恐怖的,一般的圣地根本支撑不起。
平日里那些大能和圣人所催动的极道之威,不过是帝兵泄露出的一丝丝余威,与真正全面复苏的帝兵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今天祂被那股蓝金色的能量从沉睡中硬生生唤醒,被动地全面复苏了。
祂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莫非是什么恐怖的势力想要覆灭恒宇大帝留在这世间的血脉?
莫非是黑暗动乱发动了?
祂严阵以待地冲出祖殿,准备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然而当祂看清对面的景象时,满腔怒火瞬间被迷茫取代。
跟祂对轰的是一个通体蓝金色、疯狂旋转的兵器,外形极其古怪,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完全不属于祂所熟悉的任何一种法则体系。
恒宇炉试探着分出一缕心神想要与对方交流。
你是谁?
为什么打我?
我家小人哪里惹到你了?
对面那个蓝金色的家伙根本不讲道理,只是一味地肘击。
恒宇炉的满腔疑惑在对方的沉默中越积越浓,祂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头一回生出一种荒诞又憋屈的情绪。
祂一个堂堂帝兵,居然连为什么挨打都搞不清楚。
恒宇炉是彻底疯了。
不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而是作为帝兵神祇,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头一回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恐怖兵器按着打了这么久,却连为什么挨揍都不知道的那种懵逼式发疯。
全面复苏的极道帝兵每一次对轰都在疯狂消耗姜家积攒了无数代的底蕴。
祂倒不是心疼那群小人,只是再这么打下去,整个东荒都要被这两股极道之威震碎。
恒宇炉身为帝兵神祇,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头一回感到什么叫欲哭无泪。
这些帝兵其实是各有各的秉性。
恒宇炉的性格就跟恒宇大帝有几分相似,天性里带着一丝跳脱,奈何面对这种被按着头揍的局面实在跳脱不起来。
一番观察后祂终于捕捉到两个格格不入的小人。
在这场极道碰撞的余波中,只有那两个人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其中一人旁边还悬着一枚同样气息不凡的银色陀螺。
祂分出一丝心神想去问个究竟,那道心神刚飞出便在极道碰撞的余波中被打散。
想问一下,这群不成器的小人,却发现他们都跑远了。
接连试了好几次都被打散之后,恒宇炉终于出离愤怒了,不顾帝兵消耗的常态,发出一道震动整座东荒的神念,声音里满是悲愤与憋屈。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声呐喊跨越虚空,传遍了东荒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帝兵皆是微微复苏。
虚空镜、西皇塔、龙纹黑金鼎……
这些沉睡多年的老家伙们不是被极道之威吓醒的,纯粹是实在太好奇了。
活了这么久,这种没见过,祂们是真的没见过……
第214章 众帝兵听八卦,姜家人都麻了
这么多万年以来,帝兵之间虽然互相知晓彼此的存在,却极少有这种集体复苏的经历,更别提亲眼看到恒宇炉被按着揍这种极其罕见的场面。
何况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家伙,他们可以确认谁都没见过这家伙。
太有意思了,这乐子对他们而言太大了。
一道道极其微弱却清晰的神念探了过来,整个东荒的帝兵们都在悄悄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