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理会,沈行迈步跟在吕家一众后面。
“师姐,现在怎么办?”三胞胎问。
“跟上。”盛南枝咬咬牙道。
......
城外一处无人的林子。
吕慈站定转身,看着跟上来的沈行,开口道:“之前说的依旧作数,你只要能赢我,吕家再不会找你麻烦,也没本事找你麻烦。”
吕慈倒是实诚,不做面子功夫。
一般人口中只会吐出赢的话,而不会谈论自己输了如何,更何况这还是豪门之主。
话说回来,他讲的倒也不犯毛病。
若是连他都败了,那吕家定然是没有沈行的一合之敌,到时还不自量力的凑上来,那就不是找麻烦了,是找死。
沈行还未说话,身后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盛南枝迈步而来,清冷道:
“这话我藤山替他记下了,吕家到时若是反悔,我藤山可不答应。”
这话一出,不仅吕家脸色不好看,就连沈行额头都冒出一团黑线。
这愣头青,怕是第一次出藤山吧。
这么赤条条的威胁一个比自家势大的豪门,说好听了叫不畏强权,说不好听了就是愚蠢。
盛汀兰挺灵的丫头,搁哪儿整得这种奇葩弟子?孙女?不像,应该是领养的……
“你可别说话了。”沈行黑着脸,吕慈愿意跟他公平决斗,他敬其是条汉子。
双方不论谁胜谁败,都不落风范。
被自己人怼了,盛南枝不解,凝眉道:“我在帮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别,用不上。”
沈行没再理会这个女人,向前迈出了几步,直面吕慈。
虽然还没交手,但他知道,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右手虚抬,抗战大刀从暗影中浮出,被他握在手中。
见其这一手,吕慈微微眯起独眼。
狂风渐起,树林沙沙作响。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场面鸦雀无声。
突然,吕慈动了,他没有像其他吕家人那般在远处施放如意劲,而是纵身冲出,蒲扇般的手掌直直朝沈行拍去。
这一掌力道极重,看似普普通通一掌却狂风压面,比那横练的黄寨主更强,可见吕慈性命修为绝不简单。
沈行这把没再与之对掌,微微侧身躲开这一掌的同时,提刀撩向其下肋。
吕慈动作极快,一掌巧妙拍在刀背上,同时探爪而出,直取沈行咽喉。
两人就这般见招拆招十余回合,竟难分胜负,这让吕孝等吕家族人内心震撼不已。
要知道,他们家主可是年少成名的高手,纵横了百年,位列十佬之一,整个异人界能敌得过的屈指可数。
现在居然跟一个后生晚辈拼的旗鼓相当。
这简直,难以置信。
他们难以置信,沈行还觉得难以置信呢,他斑纹开了就没关,近身肉搏居然压制不了没施展如意劲的吕慈。
这些老东西都这么硬儿吗?
那完全碾压他们的张之维,又得强到什么程度?
一呼一吸间,沈行挥刀路数骤变,倒翻而起躲开吕慈的攻击,从其头顶掠过后,身形扭转一刀横斩而出,炽热火焰迸射。
日之呼吸——斜阳转身!
吕慈眼中精光爆射,双掌映射紫色炁劲猛然回转。
嘭!
火焰与紫炁炸射开来。
吕慈顺势又是一发如意劲轰出,紫色炁劲透过炸开的火焰径直轰在沈行身上。
其身体当场支离破碎。
然而仅是下一秒,沈行的身影就重新在吕慈身后显现而出,呼吸吐出灼热气息,一刀斩出大片月牙状炁刃。
日呼‘幻日虹’衔接月呼‘长夜孤月’。
“好刀术!”
吕慈不惊反喜,他好久没遇到能这样给他压力的对手了。
他身形陡然旋转起来,紫炁涡流瞬间迸发而出,将袭来的月刃尽数弹开。
浑象流水转!
……
第124章 同类,以命搏命的疯狂之人
对于这招,沈行也是很熟悉了。
反弹一切攻击,附带极强的切割力,沾着就伤,靠近不得,除了消耗对方的炁力,让对方自主停下来以外,好像没什么特别好的反制手段。
他脚尖点地,身形暴退,避免被卷入其中。
同时单掌扬起,五指虚张,对准被紫色涡流包裹的吕慈。
“瞬狱影杀阵!”
霎时间,遮天黑幕拔地升起,像一朵从深渊中绽放的墨色莲花,转瞬将吕慈连同周遭的天地一并吞没。
日光消弭,时空泯灭。
当吕慈停下旋转时,震惊的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漆黑的异域空间中。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上下左右全无参照,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虚无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是…”
纵使见多识广如他,纵横异人界百余载,也不免心生骇然,还以为自己中了某种幻象。
“这是我的领域,你若是能从这里出去,这局就算你赢了。”
沈行的声音在漆黑的暗影空间响起,而吕慈却根本分辨不出声音传来的方向。
仿佛从四面八方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不由吕慈过多思考,一道人形轮廓的持刀黑影便从暗影中无声穿梭而出,漆黑的刀锋划破虚无,直取他的咽喉。
唰!
唰唰唰!
紧接着是两道,四道,八道……数量成倍增加,转瞬密密麻麻,杀机四伏。
吕慈眸光爆闪,浑象流水转再度施展。
紫色涡流疯狂卷起,靠近的黑影尽数被绞杀的破散开来。
同样的招数,他的浑象流水转远胜过他大哥吕慎,不仅转速更快,范围更大,持久力也超出很多。
吕慎当年撑了不过盏茶的工夫便力竭停转,而吕慈的涡流却稳如磐石,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黑影不断被绞杀,又不断从黑暗中生出。
若一直这样耗下去,比拼的无非就是谁的耐力更强,炁更雄厚,而在这方面,吕慈修行百余年,丹田如海,还真未必会输给沈行。
然而随着应对此招式次数多了,沈行发现了这招式的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无法护住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儿。
毕竟,它存在地面上,只是个半圆,吕慈总不能踩在如意劲上面施展浑象流水转。
若是旁的异人,即便洞悉了此破绽,对此也会束手无策,没有能越过浑象流水转直接从其脚下发动攻势的手段。
而作为影杀阵的主宰,沈行具备这个能力。
霎时间,一只漆黑影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吕慈脚下,眨眼缠上了他的脚踝。
吕慈瞬间便察觉到了脚下的异样,只是外界黑影持续袭击,他需维持浑象流水转,没能第一时间挣脱开来。
“糟。”
吕慈暗道不好,旋即下一秒,就见影手猛地一扥,犹如放风筝一般,直接将他从紫炁涡流中甩飞了出去。
数不清的黑影就像是闻到了血腥的狼,它们无视引力,在黑暗领域中四面八方生出,闪烁着朝他绞杀了过去。
人在空中,无处借力。
此局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胜负已分。
而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持刀黑影,吕慈神色肃穆,却不显慌张。
他双手甩出两条犹如巨蟒般的如意劲盘缠在自己周身的同时,竟是以抓在他脚踝处的影手作为媒介,生发出了大量紫色炁劲轰向周遭的黑影。
且劲中生劲,一切能跟他以及他的炁相连的事物,哪怕是被轰碎的残影,荡起的尘埃,都能成为他施放如意劲的桥梁。
一时间,竟是没有黑影能近他的身。
这般手段,当真不俗,十佬之一当之无愧。
这老小子虽疯,却也有疯的本钱。
吕慈瞄了一眼不断向他身上攀爬的影手,施展如意劲便轰了上去。
只是这影手结构简单,比人形黑影耐操,一下竟是没完全轰碎。
而在这片领域当中,‘影’取之不尽,影手转瞬便又补足,恢复如初。
吕慈不敢猛力轰击,毕竟这东西缠在他身上,一个不慎,容易将自己击伤。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换个思考方式,他不去轰击这影手,而是从体表下生发如意劲,将之拱起来,旋即只要他动作快些,一收一放之间自是能够摆脱。
如是想,他便准备这般做。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就见攀附在他身上的影手突然不规则的蠕动起来,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中浮现而出,手持一柄黑红色的大刀,对着他当头劈下。
“小兔崽子,终于舍得出来了?”
见此一幕,吕慈非但不慌,反而满面狞笑。
他似乎早有防备般,周身盘缠的护体炁劲在他意念催动下猛然生长,表面绽出根根锐利无比的紫炁尖刺,如刺猬般炸开。
只要对方的刀敢落下,这尖刺就能贯穿对方的身体,而有着护体炁劲作为防护,他最多只受一些伤,而对方,必死!
该说不说,吕慈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战斗经验却是实打实的老练,既能将自己的能力运用的出神入化,还有跟敌人以伤换伤的果决狠厉。
这样的战斗意识,哪怕硬实力强过他一些的人,也可能被他换掉。
你以为你要赢了,其实他已经算好了你赢的代价是你的一条命。
只是,吕慈所面对的,是一个和他一样的疯狂之人,一个在自己人生第一战就敢和敌人以命搏命的人。
说到底,双方算得上同类,都是那种会在战斗中权衡得失的人。
这个权衡,不是权衡在战斗中会不会受伤,能不能打过对方,或是有没有必要跟对方拼命云云。
而是权衡一击下去,自己所受的伤和对方所受的伤,哪个更重。
如果是对方会受更重的伤,那就值得去做,而如果是自己会受更重的伤,那就暂且避让,或是施展出更加疯狂的攻击,将这个天平倾向自己这边。
这样的结果就是,只要双方实力差距不是过于巨大,最后活下来的一定是自己,即便遍体鳞伤。
高效、疯狂,对自己和敌人同样狠厉,这就是两人的战斗方式。
面对迎面而来的紫炁尖刺,沈行根本没有半分退让之意,武装色霸气覆盖周身,刀锋上雷霆肆虐,悍然斩落!
哧!咔!
两道不一样的声音响起,双方同时飞退而出,漆黑无光影杀阵中,飙溅起两蓬鲜红。
定睛望去,吕慈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左胸到右肋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这还是他护体炁劲的缘故,否则方才这一刀足以将他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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