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一片死寂。
劫俯视着她,沉默了三秒。
“你的恨,我收下了。”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女人眉心。
下一秒,一根漆黑如墨的丝线于他指尖生出,在女人额头上铭刻下一道暗影印记,这印记透过皮肤骨骼,深入识海灵台。
“啊!!”
女人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剧烈弓起,全身的血管都浮了上来,里面流淌的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浓稠的黑色物质。
暗影之力像洪水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改造她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神经。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五秒。
五秒后,女人瘫软在高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站起来,感受暗影。”
女人从地上爬起,感受着自己体内多出的力量,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脚下的阴影仿佛变成了液体,涟漪一荡,眨眼间将她整个人吞没进去,就这样在所有人眼前消失不见。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台下,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做到的,神出鬼没。
只有沈行眸光微闪,扫视着周遭的阴影。
有影子的地方,就可以作为暗影之力的桥梁。
随后,一个个影流信徒走上台接受了劫的‘赐福’,正式成为了影流教派的一员。
当所有信徒都接受完‘赐福’后,这位影流之主将目光移动到了一直静默无声的沈行身上。
......
第67章 诺克萨斯童子军
“我的第一位成员,到你了,我会赐予你更多的暗影之力。”
劫张开双臂,似在迎接,似在邀请。
沈行并未挪动脚步,就他刚刚的观察发现,在接受完印记后,这些影流信徒看向劫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崇拜,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臣服。
想想也正常,他们的暗影之力源于劫,劫就是他们的力量之源。
如果他们背叛,劫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收回力量,甚至用他们身上的暗影之力,直接抹杀他们的意识。
这不仅仅是赐福,也是枷锁。
明白其中缘由,沈行自然不会接受这个所谓的赐福,更何况他完成解锁条件后可以获得完整的影之泪,这残缺的暗影之力,他根本看不上。
“我就算了。”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人群轻微骚动,似乎对沈行拒绝主上的恩赐感到不满,在他们看来,影流印记是无上的荣耀和力量,这个人竟然拒绝了?
是愚蠢?还是别有二心?
劫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淡淡问:
“为什么?”
沈行耸了耸肩:“我有自己的力量体系,跟你这套暗影之力不太兼容,硬要往上叠加,要么你排斥我,要么我吞噬你,没必要。”
劫沉默了一瞬,倒也没强求。
“随你。”
他转过身来,面向大众,缓缓开口:
“南部巴鲁鄂省的衣浦河口附近有诺克萨斯军队登陆,我们影流接下来要做,就是屠灭这支军队,出发!”
......
艾欧尼亚南部,巴鲁鄂行省。
这里的天空本该是澄澈的蓝,此刻却被浓烟染成了灰黑色。
海岸线上,诺克萨斯的战船停靠在近海一字排开,船上的弩炮不停向内陆倾泻着带火的标枪。
登陆部队已经在岸上建立了滩头阵地,营寨的木栅栏上挂满了被斩首的艾欧尼亚民兵的头颅,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而营寨之外,更是一片惨状。
诺克萨斯的战术简单且卑劣,他们用大批十岁左右的童兵作为炮灰,对巴鲁鄂行省抵抗武装发起冲锋。
面对这些孩童,民兵明显犹豫了,没有人能对着一张孩子的脸挥下武器,哪怕这些孩子穿着松松垮垮的军装,手中拿着同样锋利且致命的武器。
“停下,不要再靠近了!”
“你们是被强迫的吧,不要怕,放下武器,走过来,我们会保护你们。”
“孩子们,你们不需要替诺克萨斯卖命。”
他们试图唤醒这些孩子,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孩子们手中锋利的矛剑。
这些童军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下手没有丝毫怯懦,甚至比成年的士兵更狠,更果决,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被训练出来就只知道执行杀戮的指令。
第一个民兵倒下时,胸口插着一把属于一个九岁女孩的短剑。
这女孩留着双马尾,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她的眼睛是死的,没有任何感情。
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抵抗武装的民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甚至在被刺中的前一瞬间都没有还手,只是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再看看面前那张稚嫩的脸,然后带着茫然和心痛倒了下去。
他们善良,同时也愚蠢。
不知道战场上连父子都没有,更别说孩子了,孩子手中的长矛和大人手中的长矛没有什么不同,都一样致命。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在诺克萨斯入侵前,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残酷的战争。
没有丝毫意外,防线被轻易撕开了一道口子。
早已饥渴难耐的诺克萨斯正规军从侧翼杀出,然后,屠杀开始了。
没有战斗,只有单方面的杀戮,双方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准上,更别提艾欧尼亚这边的士气已经崩了。
衣浦河口变成了屠宰场。
空气中只剩下三种声音,哭声、惨叫声、以及诺克萨斯士兵的狂笑声。
而就在艾欧尼亚人陷入绝望时,一名诺克萨斯士兵脚下的影子忽地变得浓稠了许多,像是有人在墨水里加了胶,娓娓流动翻涌。
接着一道身穿暗红劲装,脸上戴着面罩的身影从影子中钻出,挥舞长刀一把砍断了这名士兵的脖子。
这不是个例,而是开头。
一时间,大批身影从诺克萨斯士兵脚下的影子中钻出,毫不留情的收割他们的生命。
前线指挥官见状大惊失色,他刚想开口指挥,一柄利刃就悬在了他的颈上,毫不犹豫的将之头颅切割了下来,鲜血喷溅!
劫冷冷环顾战场,语气森然:
“诺克萨斯士兵,一个不留,至于那些孩子......既然上了战场,那他们就是武器,同样,一个不留!”
影流教众没有任何异议,完全执行他的命令,高效且残酷。
咻咻咻!
察觉到战场的异样,诺克萨斯战船上的弩炮对准这边,炮火齐鸣。
劫冷哼一声,身体融入暗影中。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诺克萨斯的战船之上,没有去理会普通士兵,直奔将领和指挥官而去。
与此同时,陆地战场上一道雷光陡然杀出。
这道裹携雷光的身影与影流教众拉扯刺杀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
手持一柄大刀在战场中直来直去,刀法大开大合,迎面冲杀入敌阵中。
破锋八刀就是在战争中应运而生的,如今回到战场可谓如鱼得水。
刀刀破阵,刀刀暴击,简洁且高效。
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才能发挥出这刀法的威势,配合抗战大刀简直完美契合。
对比下,以前的沈行简直是在瞎砍。
随着这支军队的督军、指挥官被劫一一斩首,正面战场又被沈行带领影流教众单方面碾压,战局很快便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群龙无首的诺克萨斯士兵丢盔弃甲,仓皇而逃,却被劫带领教众追上屠戮一空。
至此,影流教派首战大捷。
而那些童军,也被冷酷无情的影流教众一一清理,只余下了一人。
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手持一把比自己还大的镰刀站在尸堆上。
在影流的杀戮中,其他孩童要么逃跑,要么崩溃,只有这个孩子手握一把镰刀,即使满身污泥,濒临绝境,依然举着镰刀对峙前来清场的影流教众。
他眼里只有怒火,与刻在骨子里的狠劲儿,无有丝毫怯懦。
......
第68章 锐雯
这份野性与强硬,吸引了劫的注意。
他制止想要上前将其干掉的影流教众,独自走了上去,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的男孩。
“你叫什么?”
面对劫强大的气场,这名男孩握着镰刀的手不由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的开口回答:
“凯隐...”
劫微微颔首:“带走。”
劫在凯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年纪轻轻就饱尝诺克萨斯的背叛与战争残酷,怒火与求生欲刻在骨子里,他有意将其收做弟子。
得到命令,影流教众上前夺过凯隐手中的镰刀,并将之捆了起来,任凭其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即便日后会成为主导暗裔的英雄,但在年少时依旧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夕阳垂暮,衣浦河口的战火渐熄。
幸存下来的民众从藏身处走出来,对着影流一众跪拜叩首,千恩万谢他们击退了诺克萨斯,并问他们是不是来自均衡教派,日后好对他们进行歌颂。
难怪民众们会认错,毕竟影流跟均衡都是一副忍者装扮,大差不差。
劫看向这些人,语气淡淡:
“我们是影流,不守均衡,只屠世间之恶。”
......
影流教派在衣浦河口的事迹很快就传遍了艾欧尼亚。
均衡教派也知道了这是劫的手笔。
苦说大师派出慎,想要去找劫交涉,并宣扬影流的行径是错误的,以暴制暴并不能解决问题,屠杀只会带来更大的屠杀,让事态失衡。
艾欧尼亚的民众们分为两极。
保守派支持苦说的观点,认为影流的行径会为艾欧尼亚带来更大的灾难。这类人不少,毕竟均衡教派是艾欧尼亚传承上千载的教派,苦说大师威望很高。
激进派则认同影流的理念,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人家都他妈打到家门杀你家人了,还忍着?就该用更狠的手段还回去,杀到入侵者骨头缝里都发凉,他们才不敢再来。
各家有各家的说法,但不管怎么争,影流的口碑总体上还是不太好。
毕竟屠杀童子军是事实,战争再无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手段的。
影流教派某处驻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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