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汹涌燃烧的幽绿色火焰正以每小时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向他们这边疯卷,眨眼间便已到了跟前。
拥有可燃物的炼金火焰就像开了氮气加速,蔓延的速度极快,让卡库斯剩余的部队根本来不及逃窜,转瞬间就被大火吞噬。
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云霄,一个接一个诺克萨斯士兵被烧成黑灰。
就连作为指挥官的卡库斯都未能幸免,葬身于自己亲手下令投放的恶果之下。
炼金火焰的威力在这一刻完全具象化,装备精良,近千人的队伍,完全没有抵抗之力,转瞬间就被如浪潮般的幽绿色完全吞没,撕心裂肺的哀嚎下,成片成片化作黑灰。
远处,站在山上望着这一幕的无极剑派弟子,无不面色惨白。
即便身处炼狱之中的不是他们,他们也能切身感受到那股极致的绝望,那种被火焰追上,挣脱不掉,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为灰烬的恐惧,让每个人的身心都浸透了寒意。
“好恐怖的火,制造出这火焰的家伙,绝对是个魔鬼。”
“这群强盗的指挥官也够狠毒的吧,先前投放火焰的地点,可还有着他们的人在的,难道诺克萨斯连自己麾下士兵的命都不当命吗?”
“要说狠毒,那个家伙也不遑多让吧,这么多人可以说全被他......”
剑派弟子喉咙蠕动,眼神复杂的望向那向着山上走来的身影,心里庆幸这不是他们的敌人。
否则,他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让他们提前铺设可燃物,显然早就预想到了这一幕,并且下手前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利落,下手后脸上更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人命在其眼里只是一个数字。
这人......心里怕是也藏着一只魔鬼。
如今,再没有一个剑派弟子敢与这道身影对视,生怕自己以前得罪过他被惦记上。
沈行重新返回山上,当来犯的所有诺克萨斯士兵都被烧死后,万界宝录的结算也到了。
【在诺克萨斯的入侵中保存无极村:达成】
【冥想解锁条件已全部达成,是/否立即回归原世界】
沈行选择了‘否’,还有一个影之泪的任务没做,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我代表无极剑派全体,对你表达由衷的感谢。”祜戎走上前来,略微欠了欠身。
他的面色仍带着毒烟侵蚀后的灰败,但神情郑重,语气恳切,没有丝毫宗主的架子。
其余剑派弟子默默跟在他身后,同样对沈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没人是瞎子,那炼金火焰的恐怖有目共睹,要是没有沈行提前部署,无极剑派危矣。
沈行摆了摆手:“谢就免了,我也是受托,对了,有艾欧尼亚地图么,给我一份。”
祜戎没有多问,当即让门下弟子取来一张境内的详细地图。
沈行接过来展开看了几眼,目光在主要路线上停留片刻,随后将地图折好收入怀中。
之后,他便与众人一同站在山上,静静等待那片炼金火焰将所有可燃物烧尽,然后慢慢熄灭。
这个过程相当安静,直到那幽绿的火光彻底黯淡下去,才听到身后传来一片齐齐的,压抑许久的喘息声。
......
翌日清晨。
休整了一夜的沈行辞别了祜戎,离开了无极剑派。
路过昨日的战场时,脚下尽是战后的余烬,灰白相间,厚厚地铺了一地,分不清哪些是烧尽的草木灰,哪些是诺克萨斯士兵的骨灰。
拿出地图,他沿着标记好的路线走去。
沈行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艾欧尼亚的首都纳沃利行省。
提起这个行省的名字,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但这行省中有一座城池的名字大众却耳熟能详。
普雷西典,艾欧尼亚的圣城。
也是宗教核心地带,基本上艾欧尼亚有名有姓的势力,都处在这座圣城当中。
诺克萨斯入侵最著名的普雷西典战役就是在这里打响的,乌鸦的手臂也是在这里被刀妹砍掉的。
走出深山,沈行一路看到了不少逃难的流民,拖家带口,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眼里尽是疲惫与凄惶。
都是被战争荼毒的百姓,诺克萨斯入侵摧毁了他们的家园。
沈行帮不了他们,默默与他们交错而过。
当他迈进圣城普雷西典,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圣城的金碧辉煌,举目尽是破败狼藉,建筑倒塌化作一片废墟,各处都有战后的硝烟升起,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翳之中。
‘看来,普雷西典战役已经结束了。’
沈行默默环顾四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黑色长发及腰,额头戴着银饰,穿着红黑相间的舞裙改做的战服,腕间飘着两缕红绸,五官端正,生得清秀柔和,但眉宇却满是沙场锐气。
最显眼的是她身后,悬浮着数片银色碎刃,泛着寒光,随着她步伐移动静静跟随。
要不是这碎刃,沈行也认不出来这个女人。
刀锋舞者艾瑞莉娅,俗称刀妹,比官方图鉴上好看很多,秀美透着英气。
正在安抚民众的艾瑞莉娅似乎察觉到了沈行投来的目光。
她扭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
第64章 均衡教派
沈行大大方方上前,开口问道: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均衡教派怎么走?”
“你不是纳沃利人吧?”艾瑞莉娅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眼中带着战后的防备。
沈行点了点头,早有说辞:“我来自无极剑派,祜戎是我老师,知道这里爆发战争所以才特地赶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听到‘无极剑派’四个字,艾瑞莉娅目光微微一动,防备稍稍褪去了几分,微微颔首道:
“原来是无极剑派么,那你一定认识易了?不过你找均衡教派做什么?”
无极剑派除了易之外,还有不少弟子参与了这场战争,只不过大多已经战死了。
沈行没明说认不认识易,而是跳过这个问题,义正言辞道:
“我听说均衡教派不想抗战,所以我想问问他们的领袖,领土被入侵,民众被屠杀,不反抗不复仇,这就叫均衡么?如果是的话,我去他妈的。”
听到这番话,艾瑞莉娅眸光明显闪动了一下。
她心里也有同样的问题,她不懂什么叫均衡之道,那些高深的说辞她听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只知道家园被入侵,亲朋被杀害,就应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奶奶,父亲,母亲,泽洛斯......她的亲人朋友们全都没能活下来,她需要为他们复仇,这是她还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正好,我也要去均衡教派,一起吧。”
“好。”
随后,两人结伴而行,穿过圣城残破的街巷,一路向东,来到了普雷西典东侧的神谕山脉。
均衡教派的大本营就在这儿,此时这里也是一片战后的破败景象,不少千年神树被推倒,古朴建筑被炸碎。
诺克萨斯可不会管你均不均衡,只要在他们争霸的蓝图上,那就是一视同仁的揍你。
刚走进山脉腹地,沈行和艾瑞莉娅就听到阵阵争吵在空荡的山脉中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条繁花走廊,前方一幕映入眼帘。
在那边一座庙堂门前,站了五道身影,仔细看去,隐隐分为三方。
一方是以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为首,站在庙堂的台阶上,他就是均衡教派的领袖苦说大师。
而在其身后,左侧站着一名全身包括面部在内都包裹在忍者甲胄中的男子,均衡教派的大师兄,也是古说的儿子,暮光之眼——慎。
右侧则是古说的另一名弟子,这是一名约德尔人,身高只到普通人大腿,狂暴之心——凯南。
在庙堂台阶下方,还有两人,一左一右与古说三人相对而站。
左边是衣着清凉,满背纹身的暗影之拳——阿卡丽。
右边便是还未反出均衡教派的影流之主——劫。
此时争吵的就是劫和苦说大师。
劫想要带领均衡教派主动出击,灭杀艾欧尼亚领土中的所有诺克萨斯人。
而苦说大师却认为这违背了均衡之道,他们只被动御敌,却不主动参与战争。
“均衡均衡,如果均衡就是独善其身,对生灵的惨事冷眼旁观,那这道,不如不修!”
劫的装扮跟慎相似,只不过他的甲胄更凌厉一些,拳刃,肩刃,各处都透着一股冷血锋芒,但他的话,却并不冷血。
见其这般态度,慎忍不住开口:“劫,注意你的言辞,你的眼睛只能看到眼前么,万物存乎均衡,我等就是为了守护均衡而存在,动摇均衡,世界将不复存在。”
“你闭嘴吧!”劫丝毫不给慎这个大师兄面子,语气冰冷:“你的眼睛看得远,却看不见初生之土民众的凄惨,守护均衡?就能对他们视若无睹?”
慎眉头一皱,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苦说大师拦下。
这老者看向自己一手培养长大,如今却渐渐失了均衡之心的弟子,耐心劝说:
“均衡并非冷眼,是容纳悲喜两端,你只看见眼下苦难,却看不见强行倾斜天平,会滋生更多厮杀祸乱。”
“生灵疾苦我日日看在眼里,可乱施援手,颠覆秩序,一时解脱,便是万世倾覆,均衡,是长久护住苍生的底线,劫,勿忘我的教导,守护均衡也是你的职责。”
“肉眼所见之惨是表象,失衡带来的毁灭才是根源,舍弃均衡逞一时仁心,便是舍本逐末。”
世间有苦便有乐,有生便有亡。
均衡之道的理念就是不偏不倚,矫正平衡,是守住天地分寸,免众生陷入无休止的轮回战乱。
追根究底,这理念说不出太大毛病,只不过如今的劫已经打心底里不认同这套理念了。
“生灵受难时不作为的均衡,于我而言,一文不值,从今天开始,你们守你们的均衡,我守我的本心,既然均衡之道不肯惩恶,那我就以自己的道去做。”
“你是想叛出均衡教派?”慎沉声道。
“劫,冷静啊,现在这个时候别搞事啊。”凯南挥着小短手在一旁劝说。
阿卡丽默不作声,她是处于中立的,不认同均衡的不作为,同样也不认同劫以暴制暴的理念。
苦说大师静静看着劫,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劫凝眸相向,毫不畏惧的与自己老师对视,语气冷冽一字一顿:
“不是我背叛了均衡,是均衡背叛了我,背叛了初生之土的万千生灵。”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毅然转身向外走去。
路过艾瑞莉娅和沈行时只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询问,双方擦身而过。
慎下意识迈出一步,想要阻拦劫,却被苦说大师抬起的枯瘦手掌轻轻压了下去。
老者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艾瑞莉娅望向劫的背影,偏过头对一旁沈行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行瞥了眼默立在庙堂台阶上的几人,淡淡道:“这群人病得不轻,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算了。”
“嗯,说的也是。”艾瑞莉娅表示认同。
随后,英雄所见略同的两人快步跟上前面的劫,一同离开了均衡教派。
神谕山脉外。
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二人,疑惑问:
“你是艾瑞莉娅吧,跟着我做甚?”
艾瑞莉娅的名字,如今纳沃利无人不知。
在普雷西典战役中,就是她带领着流民与各村民兵组成的反抗军,一举击溃了由诺克萨斯大元帅斯维因带领的军队。
可以说没有她,圣城已经沦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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