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
娄晓娥从柜子里摸出一件大棉袄:“给,这是按照你要求给你做的羽绒服……哼,你是不是早就惦记着去东北出差?”
高华:“……”
这纯纯是莫须有啊……高华懵逼中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单纯就是为了防严寒!”
娄晓娥没理会,而是从柜子里继续往外掏着。
棉裤。
羊毛靴。
毛毡袜子。
再有加厚的栽绒帽子和羊毛手套,厚厚的围巾,如此就算是零下三四十度也不担心冻伤。
下午四点。
高华扛着行李去了火车站。
人山人海。
这年月没有安检,很多送行乘客的亲朋也挤在车站里面,高华奋力在人群中挤到月台,眼前豁然开朗。
毕竟他的车票在软卧车箱。
周围等车的旅客大多衣冠楚楚,不乏外套呢子大衣,内穿加厚中山装,以及蹬着一双锃亮牛皮鞋的高干。
高华的蓝棉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毕竟新社会。
先敬罗裳后敬人的行为很少。
没过一会儿。
火车到站。
这是一辆带有供暖的蒸汽列车,一共三十节车厢,主要是硬座,卧铺很少,完全不同于21世纪绿皮车大多数是卧铺,仅有两节硬座车厢。
排队上车。
卧铺车厢秩序井然,高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四人间的卧铺车厢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其余三个铺位大概率会在后面的车站才上人。
高华放好行李,简单熟悉了周围环境。
车开了。
因为是晚饭时间,故此几分钟后,就有列车员推着餐车前来售卖餐食。
铁路有铁路系统的粮票,全国粮票在这里没用。
高华有空间,所以没有吃火车上的饭。
等到列车员离开,他当即从空间掏出打包好的鱼香肉丝盖浇饭和酱肘子,美滋滋吃了起来,香味弥漫车厢,前一个‘四人间’的乘客不由得闻着味就来了。
“哟,天福号的酱肘子,小同志是个行家啊!”
“还行吧……”
高华抬起头,望着来人:“要不,您也吃点?”
“好啊。”
那人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高华:“……”
就着车内的灯光,他开始打量对方,只见对方眉毛很浓,长相很憨厚,只是那自来熟,尤其是盯着肘子吞口水的模样又有些滑稽……
高华觉得对方有些面熟,自我介绍:“高华,轧钢厂采购员。”
那人满嘴南方口音:“蔽姓汪,四九城京剧团编剧。”
高华:“……”
他知道对方是谁了。
于是。
他假装从包里,实则从空间仓库掏出一枚咸鸭蛋递了过去:“尝尝这个,我自己做的鸭蛋!”
汪编剧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想吃肘子。”
高华:“……”
挠挠头,他递了一双筷子过去。
汪编剧尝了一口肘子皮,满脸幸福的闭上眼睛:“肥而不腻,软烂入味……可惜了,若是先将酱肘子切片,然后卷到热烙饼中,加入葱丝、黄瓜段,如此才算是地道!”
高华笑道:“还是先生会吃!”
汪编剧微微皱眉:“小同志认识我?”
何止,你写的散文我老师带着我们做了两节课的阅读理解,你等着,我将来会逼问你写那段话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高华内心吐槽,面不改色:“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我观先生谈吐得体高雅,定然是个文化人,自当以先生相称。”
汪编剧摇摇头:“还是叫我同志吧。”
他前几年倒了霉,如今从外地归来,自当谨小慎微一些。
高华改口道:“汪同志这是要去哪里?”
汪编剧回答道:“鐡岭,见一个朋友。”
“鐡岭?”高华笑道:“那可是个大城市啊!”
汪编剧:“……”
他怎么不知道那里是个大城市?
摇了摇头,他问道:“高同志要去哪里?”
高华老实回答:“终点站,冰城。”
汪编剧满脸遗憾说道:“我听人说冰城号称东方小巴黎,阳光明媚的午后漫步中央大街,仿佛置身一座欧洲城市……可惜我一直没机会去,还听说松滨饭店的锅包肉、酥黄菜、溜三样、南煎丸子和番茄里脊可谓一绝,高同志到了之后不可不品尝!”
高华重重点头。
接下来他俩又聊了很多美食。
汪编剧相形见绌。
毕竟高华吃过的网红美食和传统经典不计其数,也就是他考虑到时代的因素,收着讲,但这也够汪编剧满脸惊叹了。
他摆了摆手:“高同志先等一等,容我拿个本子记下来!”
高华:“……”
…………
睡了个昏天黑地不知日月后。
冰城到了。
高华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出车厢,瞬间清醒过来。
无他。
冷!
如果说四九城的寒风属于刮骨钢刀,那么冰城的寒风就是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不是高手,一刀人就无了……
高华环顾四周。
除了一些有经验的旅客,早早将自己裹成了粽子,其余人如他一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忙不迭打开行李背包,有多少衣服往自己的身上套多少件衣服……
很快。
高华全副武装的走出车站,除了眉毛结冰外一切都很好。
这年月没有导航软件,出站后他不辨东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前往招待所。
但没关系。
后世的火车站外有着出租车,亦或是三蹦子、老头乐,而现在的火车站外有的是人力三轮和板车,既能拉货,也能拉人。
高华本想问路后自行前往招待所。
但他看着那些三轮车夫冻得瑟瑟发抖依旧在等着拉活,顿时走上前去:“冰工大招待所去吗?”
车夫问道:“一个人?”
高华点点头。
“五毛。”
“好的。”
“啊?你真坐啊?”
“不然呢?”
高华直接坐在冰凉的三轮车上。
车夫满脸懵逼。
毕竟他说出五毛钱的天价就是想要吓退高华。
无他。
车夫都是按人数以及路程收费。
一次性载客越多,公里数越远赚得越多,反之赚的少不说,还要重新排队。
但是吧……
高华直接数了五毛钱递过来。
车夫犹豫片刻,骑着三轮车离开车站。
五分钟后。
冰工大招待所到了。
高华:“……”
车夫满脸认真:“不退钱啊!”
高华点点头,笑着说道:“给您一毛钱,能在这儿等我一会吗?”
车夫问道:“你还要再坐车?”
高华说了个地址,车夫当即摇了摇头,手指北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电影院向东,再走大约五六分钟就到地方了!”
说完。
他骑着三轮走了。
高华满脸懵逼。
摇摇头,他自己的行李箱进入招待所,出示石油学院给他开的介绍信,成功入住。
二楼单人间。
服务员简单交代几句旋即离去。
推门而入。
映入高华眼帘的是很简洁干净的房间,衣柜、床铺,桌椅板凳应有尽有。
不过他在火车上已经睡饱了。
关门离开。
按照车夫教的路线,很快他见到了一座毛子风格很浓重的办公楼。
出示介绍信。
他被一个中年人领到办公楼后面的车库。
车库里装着暖气片。
暖洋洋。
中年人解释道:“俺们这嘎达冬天太冷,不这样车就打不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