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默然无语。
高华笑道：“大不了过几日我陪爸爸去王叔单位做客，看看他们那边缺不缺肉……”
娄振华活了过来。
高华口中的‘王叔’指的是王寿轩，紫禁城委员会的大佬。
娄振华点点头：“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明天吧。”
高华没有意见。
毕竟紫禁城经费紧张，与其让那些人类文明的瑰宝因为缺少维护而破损，不如让他这样的爱国人士为保护国家宝藏出一份力！
就是这样！
谈妥这件事。
高华摊开了自己的督亢地图：“爸，有件事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娄振华点了根烟：“说。”
高华将自己收购京棉厂的废旧机器，然后缺少运力的事情讲了一遍。
娄振华陷入沉思。
京棉厂。
纺织机器。
乡下的集体工厂。
他的心中不由得产生几分了然。
这年月虽说计划经济，统购统销，但地下经济一直存在，很多工人白天给公家干活各种磨洋工，晚上到了地下工厂打工就生龙活虎……
所谓的‘乡下集体工厂’，必然是这样的地下工厂！
其实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
四九城这边还好，天子脚下京畿之地，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的盯着，地下经济并不繁盛，但隔壁的煎饼果子市就玩的很花，甚至一些国营大厂也在瞒报生产线，偷摸着玩起了地下经济……
所以。
娄振华眼中，高华就成了这种地下工厂的代言人。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惜生不逢时。
若是高华早生二十年，或许会成为他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亦或是得力干将！
如今已经是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如今他的儿子天各一方，女婿和儿子也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
娄振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有子如此夫复何求’的微笑，大包大揽：“这件事交给我，到时候我让他们去货运站的仓库等着你。”
高华心满意足离去。
回到卧室。
娄晓娥满是艰难的蹲在保险柜前，整理着里面的琳琅满目。
高华上前帮忙，笑着说道：“明天我和咱爸去看王叔，你去喂御猫吗？”
娄晓娥满脸开心：“去！”
但她旋即有些失落，宛如被抓奸一般的满脸窘迫：“可是，我的罐罐都喂了咪咪和她的孩子……”
咪咪就是之前从九十五号院绑架来的大橘。
高华笑道：“无妨，明天我早起半小时，去菜市场弄点鸡内脏、小杂鱼……那些东西可比你的罐罐对御猫们的吸引力更大！”
娄晓娥瞪大眼睛：“真的？”
高华点头：“难道御猫每天都能吃罐罐吗？还不是自己抓小鸟，抓鱼抓老鼠？鸡内脏、小杂鱼才是人家的正常饮食啊！”
娄晓娥想了想，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高华将她扶了起来，笑着说道：“既然明天要去王叔那里，今晚上就别忙着整理了……”
娄晓娥秒懂，嘿嘿嘿笑了起来。
高华：“……”
他也是满脸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侵吞国有资产的愧疚。
毕竟接班人。
拿自家东西能叫偷？
……
翌日。
吃过早饭。
娄振华就急不可耐的催着高华出门。
娄晓娥则拎着个小桶，脸上同样满是兴奋。
有了这些好东西，不愁那些高冷的大学士们不躺在地上露出肚皮随她rua！
高华面无表情的去开车。
很快。
紫禁城到了。
娄晓娥依旧留在外面喂猫。
高华则跟着娄振华熟门熟路去了王寿轩的办公室。
一路之上，工作人员望向高华的神色满是热烈和欢迎。
毕竟上次高华收购旧木头，额外送了一车猪肉，让他们宛如过年般大吃大喝了一星期！
“又来收木头？”
“看情况吧……”
“别呀……丙字库有批金丝楠木都快让虫吃完了，再不处理就全白瞎了！”
那人边说，拼命使着眼色。
高华满脸懵逼。
旁边有人不断附和。
“说的是啊……让小高把丙字库的木头拉走，那几千套御林军棉甲就有地方存放了！”
“要我说，封建王朝的破衣服也干脆让小高处理了！如今国家不是缺棉布吗？正好把那些盔甲拆了，该卖铁卖铁，该卖布卖布……我好像记得有些甲是丝绸面料吧？”
“可不是，到底是封建王朝，等级森严！”
……
议论纷纷中，高华眼前一亮。
他从前看过一段新闻，上面写的是七十年代，紫禁城把前清留下来的御林军铠甲当员工福利发了，一套甲只卖五毛钱，丝绵被抽出来做了衣服！
当时被当做福利发下去的铠甲足足三千套呢！
所以……
高华满脸心动。
但他按纳住了这种心动。
毕竟今天的主题是那些同样虫吃鼠咬，破烂不堪的废纸。
办公室内。
王寿轩整理着清史稿，听到门口的声音抬头望去，脸上顿时露出了很复杂的神色。
他和娄振华是老朋友了。
但老朋友总是来他这里打秋风，搁谁谁也受不了啊！
只是他望向跟在娄振华身后的高华时，嘴角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相比较老娄的奸诈，高华无疑是个厚道人。
上次送来的猪肉肥的多瘦的少，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很满意，对高华的‘仗义’行为赞不绝口，恨不能将三大殿的梁柱也拆了换猪肉……
走进办公室。
娄振华和王寿轩谈笑风生。
高华默默端茶倒水。
王寿轩摇头笑道：“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如今像小高这样懂礼数，有本事的年轻人可不常见……我是没女儿，我要是有女儿，一定让她挖蛾子墙角！”
高华：“？？？”
娄振华只当没听见，渐渐直入正题。
王寿轩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良久。
他抬头笑了起来：“我手中有一副郑燮（郑板桥）所画《青山松石图》，原本挂在南书房，清亡后被小太监偷偷拿出去卖了，辗转落入我手中，虽然虫吃鼠咬，但上面乾隆皇帝的题词印章却清晰可见！”
娄振华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无他。
别人的题词能增加画作的价值，但某些人题词、盖章，对原画作绝对是一种玷污！
但他还是很想要。
毕竟郑板桥。
很快。
PY交易达成。
娄振华心满意足离开，高华面无表情。
无他。
好处老娄拿，代价他来付！
但无所谓。
家有一女如有一贼！
离开南三所。
高华望向撸猫后开心到疯掉的娄晓娥满脸暗示。
后者秒懂。
郑板桥的画是吗？
很好。
虽然它过去姓爱，后来姓王，现在姓娄，但必然姓高！
高华的高！
……………………
周三。
高华早早就去了货运站的仓库，当他处理好一些事情后，娄振华帮着联络的车队到了。
齐刷刷十辆解放卡车！
以及四十个装卸工人！
京棉厂清理出的生产线总重十二万斤出头。
六十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