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盛暂时不想与过强的土著势力为敌。
打不打得过另说，但他确实有更稳妥的发育路线，没必要硬给自己上强度。
魔力鹰隼在天空中盘旋。
王野很快睁开眼，向林盛汇报黔首关附近的状况。
绕路是可行的选项。
关卡，卡得是敌人的大军，大军若不管关卡选择绕行，就容易腹背受敌。
但关卡不卡小股人马——没道理说我关卡往这一摆，附近的荒山野岭都禁止通行了。
黔州苍州的交界地，也不是黑山那种天险。
想要绕路，多走两天山路，便可抵达苍州。
当然，绕关而行自然也有风险。
一来，妇孺脚力不足，山中也有野兽，迷路、兽袭、崴脚这等事情对妇孺而言，还挺致命的。
林盛不用在乎这个。
征服者牛逼不解释。
而二来，则是关卡守军也会偶尔巡山，一旦发现绕关之人，他们会做什么自不必多说。
林盛却也不怕。
毕竟他手握二百余黑山堡守军。
但他确实要考虑，万一与镇北军发生冲突，对未来造成的影响。
思索权衡之中，林盛忽然发现王野面露异色。
“怎么了？”
林盛开口问道，王野支吾了半天，轻叹回道：“将军，黔首关守将，是咱们的熟人。”
林盛眉头一挑：“哪位？”
王野面露古怪：“是钟赫将军……”
林盛一愣，随后笑了。
……
钟赫站立在黔首关墙头，脑子里却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黑山堡。
比起黑山堡，黔首关更大，但少了些战火的痕迹，初来乍到的钟赫，也对黔首关没什么归属感。
但……
就只能如此了，不是么？
身为弃堡之将，眼下的结果对钟赫而言，其实也不算差。
他好歹没死在黑山堡，被蛮子下了锅，也未因弃堡而被军法惩处，现在还能在黔州后方，为抵抗蛮族发挥余热。
目光下望。
连绵的难民映入眼帘。
黔州大战将启。
春江水暖鸭先知。
百姓们已经纷纷意识到兵灾将至，自寻生路。
苍州也乱，但总乱不过黔州。
只是钟赫与黔首关，成了难民们绕不过的坎。
镇北王有令，锁关，不放一人！
青壮可拉上战场当炮灰。
妇孺也可做运输、烧菜、熬金汁等辅助工作。
目光隐隐看到难民们脸上的菜色与绝望。
这让钟赫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昔日黑山堡的将士们。
心脏隐约作痛，钟赫慢慢闭眼。
对不起了，同胞们。
军令难违。
然而就在其闭眼的前一秒，一道身影却贸然闯入他的眼中，亦是让钟赫猛地瞪圆了眼睛。
“将军！！”
关隘下林盛袒露上身，用力摆手。
关隘上钟赫一脸愕然，如同见鬼。
……
钟赫确实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
因为在他的逻辑中，黑山堡剩下的兵，已经死定了。
这不是什么诅咒，而是客观条件造成的注定事实。
黑山堡，没法拯救。
淮山县与守山镇都失守了，黑山堡沦陷在黑山中，怎么救？谁能救？
哪怕钟赫的人品再高洁，前几日他抵达镇北军中，知悉战场情况之后，他也放弃了。
结果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勇猛无敌的林盛，就这般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钟赫不信鬼神之说。
短暂惊骇过后，钟赫的脸上陡然生出喜色。
“快！快把那人迎过来！”
……
林盛用吊篮上了黔首关城墙。
走出吊篮，林盛看到钟赫就站在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林盛拱手。
“见过将军！”
钟赫上前一步，用力捏了捏林盛的肩膀，爽朗笑道：“好！好！”
继而看向左右将士，觉得此地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带着林盛，一路走下城墙，来到黔首关内的营房中。
两位面熟的钟赫亲兵关上大门，钟赫看向林盛，深吸口气，目露复杂。
“黑山堡……怎么样了？”
林盛收敛了笑容，缓缓开口，将钟赫离开之后的事情娓娓道来。
大体上，他并没有说谎。
——粮食不够，于是出城袭营。
——击溃蛮族之后，选择抛弃黑山堡，一路有惊无险，抵达了黔首关。
钟赫听罢久久不语。
许久后，才叹息着说道：“你……做得不错。做对了选择。”
别再谈什么弃堡乃是死罪这种话了。
因为情况就是，弃堡能活，不弃堡才是死定了。
钟赫他本人，就是这么选的。
林盛做出同样的选择，唯独他钟赫没有立场，去评价林盛的是非对错。
气氛短暂沉默，钟赫忽然开口。
“黑山堡之事，从今以后莫要再提。”
“守山镇已失，尔等军籍皆已遗失。”
从军籍上讲，林盛这群人已经是死人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弃堡的锅，再扣不到林盛等人的头上。
林盛微微点头。
心知钟赫这番话，是为了他们好。
甩掉污点，从头开始，这对黑山堡守军们而言，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择。
钟赫再看向林盛。
“你之勇武，我平生仅见。如若你还想参军的话，我会为你引荐镇北王。”
钟赫想要给林盛搭个梯子。
这不仅仅是惜才，还是对林盛的感谢——毕竟说一千道一万，他钟赫能活下来，也是因为林盛。
闻得此言，林盛却摇了摇头。
“钟将军，我累了。”
“黑山堡一役之后，我不想再给朝廷卖命了。”
钟赫叹息一声。
“这样啊……也是，也好。”
说罢神色一正：“今夜我会开关，放尔等离开黔州。”
钟赫意识到林盛找上门来，所为何事了。
而通关，也确实是林盛此行来见钟赫的目的。
但只是目的之一。
林盛再道：“我手上二百余黑山堡守军，二百余平民百姓，都可通关？”
钟赫重重点头：“都可通关！”
林盛：“但不够，我想再带走一些难民，越多越好。”
黔首关下，难民近万。
而林盛需要人口。
这才是林盛找上钟赫的主要原因。
我有能力带我的人穿山越关，要不是为了更多人口，我找你钟赫难道是为了叙旧么？
咱们又有什么旧可叙呢？
这句话，让钟赫为难了起来。
若放以林盛为首的五百人，被发现后钟赫会被惩罚，但问题不大，钟赫扛得住。
但若是再放更多难民，被发现了钟赫恐怕就得掉脑袋了。
看到钟赫纠结的样子，林盛心中却是笑了。
涉及到掉脑袋的事情，钟赫却没有直接拒绝，反而在纠结。
这不奇怪。
因为他叫钟赫。
一个好人。
也别说什么君子可欺之以方这种话。
因为盘事实讲道理，钟赫就是欠了林盛一条命。
没有我林盛，你钟赫早就死在黑山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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