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博览会内部灯光一阵闪烁，会场当即变得昏暗难辨。
钢铁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在一片骚乱中显得格外刺耳，因为看不清环境，人群因此更加慌乱，像是无脑苍蝇似的疯狂逃窜。
“咔嚓——”
玻璃穹顶在密集的弹幕之下顷刻炸碎，大块锋利的残片从天而降，直直朝着人群砸下来。
这些从将近百米的高度坠向人群中央的玻璃残片，其刀子一样的断口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下方的普通人斩杀大半。
“波茨女士！”
观众席上，娜塔莎一把捞起屁股下坐着的椅子顶在头上，同时眼疾手快地将佩珀护在了胸前。
“柯林，快离开这里！”
同时，她还不忘拼命冲着柯林招手，让他赶紧离开会场。
娜塔莎自然不会蠢到认为以柯林的实力会被这些小把戏伤到，她现在最害怕的反而是柯林本人。
他要是一个没忍住在这里变成巨兽，恐怕下面几千号人都不够他一只脚踩的，原本还能活下来的人大部分反而会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走！”
一旁的劳菲也没了看戏的兴致，拉住柯林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毕竟他可不在乎周围这些地球人的死活。
“等等。”
柯林随手甩开劳菲，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冰冷的竖瞳。
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变得格外缓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劳菲的不解，娜塔莎害怕的催促，还有佩珀惊慌失措的模样都定格在这一秒，如同被放慢了几十倍的老电影一样。
“呼——”
像是有一阵凉风平地升起，场内焦灼的气氛伴随着温度的骤然下降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在娜塔莎惊骇的目光中，一片规整的六角雪花忽然在她眼前凭空浮现，刺骨的寒意在刹那间呼啸着掠过上万平方的巨大会场。
这里的空调这么厉害吗？
娜塔莎的脑中不知怎么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但这显然不是什么空调能办到的事情，定格的世界中，她看见不远处的柯林缓缓抬起头，随即抬脚，轻轻地在地上一踩。
飒——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从柯林的脚下炸开，霎时间，漫天的水汽轰然凝冰，像是有生命一般地朝着四周疯狂铺展开来。
大量的冰棱从地板上蔓延而出，继而攀着墙壁疾窜而上，瞬息便将碎裂的穹顶封了起来。
而那下坠的玻璃碎片上也不知何时凝结出了一层冰霜，霜花沿着虚空向上生长，最终竟与新生的冰顶牢牢地连在了一起。
下一刻，寂静的世界再次回归喧闹，恐惧和尖叫声重归于耳。
只是很快，嘶喊的人群就意识到了不对，嗓子里的话音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嗯？”
“我们没事儿？”
他们放眼四周，抬眼望去，原本布置考究的会场在刹那间被冰霜覆盖，那些致命的碎片则被细细的冰柱连接着，大大小小地从顶上垂落，看起来就像是造型各异的灯饰一样，精美而无害。
“这……”
有人不敢置信地左顾右盼，好像都忘记了自己上一秒还在亡命逃窜。
“上帝！”
有人茫然无措地四下环顾一圈，失神片刻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虔诚地在胸前开始画起了十字，激动地大叫，“这是神迹！是上帝救了我们！”
“哗——”
一呼百应，不少人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来，哪怕是往日里自诩精英的人，在这宛如神迹一般的场面下也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膝盖。
这太不可思议了！
除了传说中的神，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情？
“一群蠢货。”
看着这些人虔诚的样子，劳菲不屑地嗤笑一声，只是眼底却有一丝惊讶一闪而逝。
操控冰雪，制造冰霜天灾，这对冰霜巨人来说就是呼吸一样的本能，但能在刹那间做到这种地步的，整个约顿海姆加起来都超不过一掌之数。
这个中庭人的进步实在是太可怕了，从获得寒冰之匣到现在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啊。
劳菲默不作声地看向柯林，老老实实地收起手，一副安静的模样。
“别愣着了，起来走吧，估计这里还要热闹一会儿。”
柯林四下张望了一圈，冲着狼狈地躲在椅子下的佩珀和娜塔莎微微扬头示意。
整个人都表现得极为轻松，平平淡淡的，好像只是干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至于不远处那些或目瞪口呆，或跪倒在地的人，他更是看都没去看一眼。
救人只是顺手，就像是救了一窝在搬家的蚂蚁一样，不过是遵从本心而已，他们感激、畏惧亦或者是害怕，柯林压根不在乎。
“好……”
娜塔莎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青年，默默拉着惊惶失措的佩珀从地上爬了起来。
“娜塔莎，我要你牢牢地记住这张脸。”
娜塔莎回忆起任务开始前尼克弗瑞无比郑重地将一张照片摆在自己面前，再三叮嘱，“关系到托尼斯塔克的任务，你有很大的可能会见到这个人。”
“如果非不得已要正面接触，记住，收起你那些惯用的伎俩，千万、千万不要以任何的形式去惹恼他，否则，没人救得了你。”
“有这么严重？”娜塔莎当时看着照片里俊朗温和的脸，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
这一行干久了，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面由心生虽然不是绝对正确，但却绝对有相当的参考价值。
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一眼望去很难让人心生恶感的人真有传闻中那么危险？
“更何况在情报里，这个柯林的性情稳定，除了对敌人下手确实狠辣以外，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毁灭倾向……”娜塔莎反问。
“不，娜塔莎，很多人把他理解为温和，但是根据我和他相处的经历，他这种温和更多情况下其实是源自不在乎。”
尼克弗瑞解释说：“当一个人拥有了他这种层次的力量，人类和他的差距比蚂蚁和人的差距都要大，不要用平常人的视角去看待他。”
“你不用理解，你只需执行命令，具体的……你见到他以后就会知道的。”
尼克弗瑞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听着不远处人群中传来的祈祷、惶恐，再看着面前那双看不出有什么感情的眼睛，娜塔莎只感觉心头一阵胆寒。
尼克弗瑞……
你是对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 摧枯拉朽
“起来吧，不用躲着了。”
见娜塔莎的眼中似有些失神，柯林伸手拉了二人一把。
“好。”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抱着佩珀借力起身。
“柯林！”一旁的史蒂夫快步上前，冲柯林指了指周围，急声道，“我们得尽快疏散这里的人群，不然等这些冰化了，他们照样得遭受无妄之灾。”
“还有那些机器人……”
史蒂夫的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传出巨大的机器轰鸣声。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那数十台钢铁士兵此刻虽然被冰层困住，但显然没有完全丧失运动能力，它们背后和腿部的推进器上骤然冒出大量的火光，高温的炙烤下，冰层竟已经有了融化的痕迹。
显然，在背后操控这些机器人的人依旧在不断尝试出手。
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人群见钢铁士兵竟然再次有了动起来的迹象，顿时发出一阵慌乱的惊呼，隐隐的骚乱开始蔓延，不少人见势不妙赶紧朝着门口逃窜而去。
“柯林！”
史蒂夫还未开口，便见柯林随手打开一扇金色光门，从另一侧取出一块圆盾递给自己。
“去吧，队长。”
史蒂夫眨了眨眼，心领神会地接过盾牌转身朝着人群跑去。
“滋啦——”
还没走出两步，史蒂夫便听到舞台上接连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他歪头看了一眼，只见每一块困住钢铁士兵的坚冰都悄无声息地朝着里面探出数根锋利的冰棱。
冰棱精准地从战甲的能源核心、头部、关节处一穿而过，乃至扎穿了整个冰层，原本还在不断喷吐火光的推进器瞬间哑火。
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几十台加起来造价数亿的昂贵机器便齐刷刷地变成了一块被洞穿得看不出原样的废铁。
可能是有过被冰封的回忆，史蒂夫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脚下速度一快，冲着人群呼喊道，“大家不要慌……”
“队长干这一行可真有天赋呢。”
看着人群在史蒂夫的指挥下很快稳定下来，有序地朝着会场外疏散而去，柯林顿时一乐。
“是啊，呵呵……”
娜塔莎看着舞台上那几十台被悄无声息地扎成刺猬的强大战甲，忍不住微微瞪大双眼。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钢铁之躯，要是换成人……
而整个过程中，柯林甚至都没有任何特殊的动作，似乎只是勾了勾手指……
不，比勾勾手指都要轻松，他可能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那些足够对一支精锐部队造成冲击的杀戮机器就已经成了废铁。
在某一个瞬间，娜塔莎忽然感觉自己的前半生实在是有点可笑了。
那些在红房子里黑暗到不愿意去回忆的地狱训练，执行任务的这些年每一次的死里逃生，在眼前的这一幕面前好像只是个笑话。
这就是让尼克弗瑞顶住莫大的压力也要按下空天母舰计划，拼命建造利维坦的真正原因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也不难理解他了。
“呼……”
这些想法只是浮现了一瞬，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很快就被娜塔莎抛之脑后。
“喂。”
没有过多犹豫，她拨通了和托尼的电话。
“谢天谢地，特工小姐，会展那边怎么样了？”
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时不时还夹杂着轰隆隆的爆炸声，“见鬼！罗德，我现在真的后悔把战衣送你了！”
“对不起，托尼……小心！你又被锁定了！”
又过了数息，托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在空中看到整座展厅都被冻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柯林出手了？”
舞台上那么多钢铁士兵绝不可能是摆设，但是现在追击他的却只有战争机器一人，不用动脑子他也能想到这是谁的手笔。
“是。”
娜塔莎小心地瞥了柯林一眼，连声道，“不要急，你再坚持一阵。”
说完，她挂断通讯，一把拎起了一旁躲在角落里不愿离开的贾斯汀汉默，“说，那个伊凡万科他现在在哪儿？”
“他……”
贾斯汀汉默沉默地看着一片狼藉的舞台，还有自己寄予厚望的那些钢铁士兵，一想起伊凡万科那张脸，他现在就恨得牙痒痒，于是毫不犹豫地回道，“就在汉默工业。”
说着，他将地址详细地扔给娜塔莎，咬牙切齿。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别把他弄死了，因为我还要……啊！”
贾斯汀汉默话音未落，娜塔莎便用力将他扔在地上，然后轻轻一敲，他便软绵绵地趴着没了动静。
“还轮不到你来命令我，哈皮，送我去汉默工业。”
等今晚过去，任务也就结束了，娜塔莎也没了继续当助理的心思，所以在得到情报后，她便火急火燎地朝着会展外冲了出去。
一旁的佩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娜塔莎的身影消失，这才愣愣地看向柯林，“娜塔莉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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