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滕!老滕你别吓我!”
范闲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颤抖着伸出手,按在滕梓荆的颈动脉上。
范闲的手指如触电般缩回。
又不甘心地再次按上去。
还是没有。
滕梓荆的脸色惨白如纸,体温似乎正在飞速流逝。
范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
范闲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巨大的悲痛瞬间将他淹没。
滕梓荆本来可以走的。
刚才程巨树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要他想跑,完全有机会。
可为了给自己争取那一线生机。
这个傻子竟然冲上去抱住了一个八品高手。
他是为了救自己才死的。
是自己害了他。
如果是自己再强一点。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自大,早点发现危险。
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第80章 庆帝封王李长生!范闲落泪,李长生神仙手段!
“啊——!”
范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个世界上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不多。
滕梓荆算一个。
可现在,这个朋友就在自己眼前没了。
那种无力感让范闲感到窒息。
他恨北齐人。
更恨自己的弱小。
就在范闲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自责中时。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在他头顶响起。
“哭什么?”
这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范闲耳中。
范闲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那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飘然而下。
李长生站在范闲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即便刚刚施展了那样恐怖的雷法,他的气息依旧平稳如初。
李长生的目光落在滕梓荆身上,扫了一眼。
随后看向满脸泪痕的范闲。
“有我在,还能救。”
范闲还没从那雷霆灭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视线中,几道银芒已然划破空气。
李长生手腕轻抖,并无半点凝滞。
十二根银针仿佛有了灵性,悬于掌心,随即化作流光落下。
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滕梓荆周身大穴。
“天枢十二针。”
李长生神色平淡,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银针发出细微的嗡鸣,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颤动着。
范闲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是费介的弟子,自问医术不俗,却从未见过如此行针的手法。
这不仅仅是医术,更是对真气妙到毫巅的控制。
“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
原本已经没了气息的滕梓荆,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一口黑血喷出。
紧接着便是急促而贪婪的呼吸声,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范闲瞳孔骤缩。
真的活了?
这种起死回生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滕梓荆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便是范闲那张狂喜的脸,以及不远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大脑还有些混沌,但他记得那道雷霆。
是那位李公子。
那位传闻中的诗仙,竟然拥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
滕梓荆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李长生一道柔和的气劲按了回去。
他眼中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哪里是贵公子,分明是陆地神仙。
范闲此时也反应过来,对着李长生深深一拜。
“多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这两个字。
心中的震撼与崇拜,此刻已达顶峰。
但他心中仍有不解。
李长生既然拥有这般实力,为何此前一直不显山露水?
甚至连庆帝都被瞒在鼓里。
“为什么要救我?”
范闲忍不住问道。
他和李长生虽然有些交集,但也仅限于几次见面。
对方没有理由为了救他,暴露如此惊世骇俗的实力。
李长生收回银针,随手理了理袖口。
“路过而已。”
语气随意,就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范闲愣了一下。
他不信。
这种理由太过牵强。
若是只想救人,凭李长生的身手,完全可以蒙面出手,或者暗中相助。
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引动天雷?
范闲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李长生是在藏拙。
这么多年,他在京都不显山露水,定是有所图谋。
或者是为了自保。
毕竟那是皇权至上的庆国。
若是让那位多疑的陛下知道李长生有这般实力,怕是早就动了杀心。
可如今,为了救自己,李长生不得不暴露了这张底牌。
想到这里,范闲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
“是因为我,才让你不得不出手的吧?”
“现在你的实力暴露,皇宫那位怕是……”
范闲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长生看了范闲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故意的。”
范闲再次愣住。
“故意的?”
李长生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
“以前藏着,是因为没有把握。”
“那时候若是让那个人知道了,确实有些麻烦。”
范闲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李长生口中的“那个人”,自然是指庆帝。
“但现在不用了。”
李长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不是生性多疑吗?”
“那就让他看着。”
“让他猜不透,摸不着。”
“让他每日每夜都活在未知的恐惧之中。”
范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人。
把帝王当做猎物,在心理上进行博弈和折磨。
这需要多大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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