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了,迈步站了出来。
出手阻止。
“陛下不可!”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长生也适时迈开步子,直接走到大殿中央,横身挡在那些侍卫面前。
他抬起头。
直视着怒火冲天的庆帝。
“陛下。”
“赖御史一心为国,所作所为皆是出于公心。”
“他敢于指出朝堂积弊,实乃罕见的大忠臣。”
“纵然言语过激,冒犯了陛下。”
“但绝对罪不至死。”
“臣恳请陛下,留他一命。”
庆帝看着挡在前面的李长生。
眼中的怒火,已经到了无法克制的地步。
这是要造反吗!
一个两个,都把朕的话当耳旁风!
庆帝咬着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长生。”
“你在教朕做事?”
面对庆帝的雷霆之怒。
李长生面不改色。
闹吧。
杀吧。
只要赖名成,今日在这午门外断了气。
那这大殿之上的满朝文武。
这天下的悠悠众口。
就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是忠于庆帝的了!
庆帝坐在龙椅上,满心的怒火已经彻底冲毁了他的理智。
他全然不知大殿中央李长生的那点真实意图。
脑子里只剩下被当众辱骂的羞愤。
庆帝一甩宽大的衣袖。
大步离开。
连一句退朝的口谕都没留给满朝文武。
太极殿外。
赖名成被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一左一右架着胳膊,一路顺着长长的白玉石阶往午门方向拖拽。
赖名成头上的御史官帽,早就滚落在一旁。
头发散乱。
身上显得极为狼狈。
但他却丝毫不惧。
依然拼命梗着脖子,冲着太极殿的方向高声呼喊。
“昏君!”
“庆国迟早要毁在你的手里!”
“老臣在九泉之下,看着你如何收场!”
两名侍卫一言不发,架着赖名成加快了脚步。
三人很快被带出了午门洞口。
就在出午门的一瞬间。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这两名侍卫,突然改变了原本去刑场的路线。
拽着赖名成直接拐进了一旁偏僻狭窄的角房里。
赖名成满脸疑惑,抬头看着四周的昏暗。
这根本不是去刑场的路。
“你们要干什么!”
赖名成大声质问。
左边的侍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随后压低嗓音。
“不想死,就闭嘴。”
赖名成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角房后方的阴影处,几名黑衣人动作麻利地走上前来。
他们手里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这是一个死囚。
死囚的嘴巴被破布塞得死死的,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下一刻。
黑衣人将死囚按在地上,快速给死囚换上了赖名成身上的那套御史官服。
连头发都被弄得和赖名成一样散乱。
不管是身形还是现在的体态。
两人简直如出一辙。
做完这一切。
侍卫拖着那个换好衣服的假赖名成,大步走出角房,直奔午门刑场。
赖名成站在角房的暗处。
彻底震惊了。
有人在救自己。
在这皇宫大内,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
竟然有人能偷天换日调包死囚。
到底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胆量和能耐?
赖名成脑海中,飞速闪过太极殿上的画面。
最后定格在那个横身挡在自己面前的年轻身影上。
李长生?
午门外传来监斩官严厉的高呼声。
“行刑!”
刽子手举起大刀。
手起刀落。
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滚落在一旁的石板上。
假赖名成当场毙命。
……
御书房内。
满地狼藉。
上好的青花瓷瓶被摔得粉碎。
奏折、笔墨纸砚散落得到处都是。
门外的太监和宫女跪倒了一大片,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庆帝满脸愤怒。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抓起桌案上的一个玉雕镇纸,狠狠地砸向地面。
碎裂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混账!”
庆帝大声喝骂。
脑海里全是李长生在朝堂上的那副做派,那副漫不经心又步步紧逼的嘴脸。
“怎么生出来这么个逆子!”
“处处跟朕作对!”
庆帝咬紧牙关,双手按在桌案上。
心里越发怨恨。
到底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叶轻眉当年就是这般目无尊长,无视皇权。
现在她的儿子简直比她还要张狂。
庆帝将所有的怒气全都归咎于叶轻眉的血脉上。
庆帝在椅子上坐下。
回想起赖名成在太极殿上指着鼻子骂他昏庸、失德。
越想越气。
越想越觉得丢人。
堂堂大庆皇帝,被一个言官逼得当朝下不来台。
这种奇耻大辱。
如果就这么一刀把人砍了,实在太便宜那个老匹夫了。
突然之间。
庆帝觉得不该让赖名成死得这么痛快。
应该把人关进鉴查院的暗牢。
用尽酷刑,让那个老匹夫在绝望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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