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早点,热气氤氲。
李云睿优雅落座,拿起银箸,夹起一只通体剔透的水晶虾饺,却没有送入口中。
她的凤眸,依旧锁着他。
“说吧,为何学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
李长生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平静地拿起碗筷。
“医者,可救人,亦可知人。”
他答得滴水不漏。
“知人?”
李云睿嗤笑一声。
“知晓何处是弱点,何处可一击毙命,也算是知人吧。”
她将那只虾饺缓缓放回碟中,语调里听不出喜怒。
李长生端起面前的金丝燕窝粥,不置可否。
“你这孩子,心思比这碗里的燕窝丝还要细密。”
李云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算了,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
她话锋一转,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将来,我李云睿的儿子,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便是下毒,也该是天下第一。”
他只是垂眸,安静地喝着粥,仿佛未曾听见那惊世骇俗的言语。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
“殿下,太子殿下在宫外求见。”
李云睿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化作了一片冰冷的厌烦。
“不见。”
“告诉他,本宫身体不适。”
门外的护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为难。
“回殿下,太子说……今日非要见到您不可。”
李云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非见不可?
好大的胆子。
“既然他这么想见,那就让他进来。”
她缓缓站起身,慵懒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长公主的威严与冷冽。
“本宫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胆子,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李长生看着李云睿的背影,眼神平静。
算算时间,袁天罡那边,应该也已经把消息散布出去了。
太子此刻前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心中暗道。
正好,也出去看看热闹。
广信宫外,晨风带着几分凉意。
太子李承乾的耐心,正被这凉风一点点消磨殆尽。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让开!”
他对着门口的护卫低声喝道。
“殿下,长公主殿下身体不适,已下令不见客。”
为首的护卫躬着身,语气恭敬,脚步却未曾移动分毫。
“放肆!”
太子身旁的一名随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太子殿下屈尊前来,你们竟敢阻拦!”
第46章 李云睿震撼!李长生动手太子?!深不可测!
“锵——”
那随从更是仗着太子撑腰,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寒芒。
然而,刀刚出鞘,一股无形却又重如山岳的气势,便毫无征兆地从宫内压了出来。
那名随从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握刀的手腕,更是被一股阴冷的气机死死缠住,别说挥刀,就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然的惨白。
宫里……有绝顶高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吱呀——”
广信宫那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踱步而出。
走在前面的,正是长公主李云睿。
她那身淡紫色的宫装长裙,在门外更显华贵。
随着她的走动,裙摆摇曳生姿,那道开叉处,一截雪白圆润的小腿若隐若现,每一步都牵动着人的心神,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那是一种慵懒到了极致的魅惑,是一种无需言语便能颠倒众生的风情。
跟在她身后的,是李长生。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平静,一双眸子深邃如古潭,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他眼中掀起波澜。
太子李承乾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李长生身上。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又是他!
秋猎之上,此子抢了自己的风头。
如今,更是能与姑姑如此亲近地一同出现!
一股名为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切换得天衣无缝。
所有的不耐与阴沉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姑姑,听闻您近日喜欢赏花。”
他向前两步,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亲手打开。
“侄儿特意去了一趟南山,为您寻来了这株新开的七星海棠,还望姑姑喜欢。”
锦盒中,一株娇艳欲滴的海棠花静静躺着,花瓣上竟真的有七个天然形成的星点,煞是奇异。
李云睿看都未看那花一眼,只是淡淡地瞥了太子一眼。
“呵。”
一声轻笑,从她身旁的李长生口中发出。
笑声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太子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转头,目光不善地盯着李长生。
“你笑什么?”
李长生抬起眼帘,平静地与太子对视。
“我笑太子殿下,一片心意,怕是要错付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地补充道。
“母亲她,可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太子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你一个黄口小儿,又懂什么?”
他转头看向李云睿,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带着几分追忆。
“姑姑当年为了赏一株雪山顶上的‘冰心莲’,曾派了三百内监,耗时两月才移栽回宫。此事京中谁人不知?”
“你竟说姑姑不喜赏花?真是可笑!”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既能彰显自己对姑姑的了解,又能狠狠打压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李云睿的反应,却让他始料未及。
长公主殿下闻言,非但没有附和,反而转过头,伸出纤纤玉手,无比自然地揉了揉李长生的头发。
她的动作,轻柔而宠溺。
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还是长生懂我。”
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旁人从未听过的娇嗔。
“那些年,不过是宫里无趣,寻些事情打发时间罢了。那些花儿,哪有我的长生好看。”
太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又闷又痛。
为了这个小子……
姑姑竟然能将白的说成黑的!
她明明是爱花的!
那股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时,李长生开口了。
“太子殿下,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回宫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太子最后的伪装。
“最近京城外面,可不太平。”
太子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不太平?”
他怒极反笑。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本宫的京城里,谁敢放肆?”
“谁又敢动我?”
上一篇:人在箱庭,我真没想当上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