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黄土愣住了：“故意的？为什么？”
大野木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巨大的忍界地图，目光落在风之国东北方向的那座小城上——玛瑙城。
那座城不大，人口也不多，但它有一个特点。
它是风之国少数几个以采矿和冶炼为生的城镇之一。
“铁矿。”大野木喃喃道，“他们想要铁矿。”
黄土皱起眉：“可是，他们占了玛瑙城，难道就能把铁矿运回雨之国？中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有砂隐村的大军在虎视眈眈，他们怎么运？”
这是忍界的一贯思维，打赢了之后签和平条约，想要什么就写在条约上，没有人会守着迎来的一亩三分地，因为不划算。
但是大野木人老成精，自然看出了雨之国的想法。
大野木摇了摇头：“不是运，是守。”
“守？”
“对。”大野木转过身，看向黄土，“我们都错了他们不是要战胜风之国，他们要占领风之国，他们要在风之国扎根，然后慢慢扩张。就像一棵树，先扎根，再发芽，再开花结果。等到他们站稳了脚跟，那两座城就不是风之国的了。”
黄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守得住？砂隐村再弱，也是五大忍村之一。等罗砂反应过来，调集主力反扑，雨之国那点兵马，能撑多久？”
大野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怎么会撑不住呢？”
“什么意思？”
大野木的目光变得幽深。
“你有没有想过，雨之国这场战争，真正的目的可能不是打败砂隐村？”
黄土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大野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风之国的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
黄土对此并不了解，只能犹豫道：“应该还好吧？”
“完全不好。”大野木大摇其头，“风之国大半以上的国土都是沙漠，可耕种土地希少，水资源匮乏。贵族横征暴敛，百姓常年饥荒。砂隐村虽然强，但保护的是国家和村子，不是平民。”
“对。”大野木点点头，“所以，如果有一个地方能让风之国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黄土皱紧眉头：“可是雨之国的情况未必就比风之国好吧？”
“平民会在乎吗？”大野木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黄土一眼，“雨之国只要表现的对平民好就行了，他们并不需要真的对平民好。”
黄土沉默了。
他明白了。
雨之国不是在打一场军事战争，而是在打一场人心战争。
他们用武力打开风之国的大门，然后用更好的生活吸引风之国的百姓自己走过来。
等到风之国的人口流失到一定程度，这个国家自己就会崩溃。
到那时候，不用雨之国动手，风之国就完了。
而即便风之国不完蛋，他们也可以借着占领的城池作为关口，收拢风之国的百姓来扩充雨之国的人口，人口多了，劳动力就多，只要粮食物资各方面不短缺，雨之国就能用更快的速度发展。
“这……”黄土的声音有些发涩，“这损招是谁想出来的？”
损吗？
其实也未必。
只是这种战争模式实在是超出了黄土的想象。
纵观忍界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这么打仗的！
大家耍心眼子，顶多就是你偷袭我，我暗算你，直接攻心的，这还是第一回。
大野木没有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组织……”他喃喃道。
黄土没听清：“什么？”
“我说明组织。”大野木睁开眼，“晓组织和雨隐的底细我们都清楚，前者只是佣兵组织，领导后者的半藏也只是个老东西，不可能想出这种招数，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这个同盟中的最后一名成员。”
有关三方同盟的情报，早在战争爆发之初，就被送上了各大影的面前，大野木到底是个聪明人，只是从这么零星的线索，就猜出了这场战争背后的幕后主使。
黄土看着他：“爹，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大野木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
“暂时不要。”他说，“先看看砂隐村怎么应对。如果他们能把这两座城抢回来，那就说明这个计划只是纸上谈兵。如果他们抢不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那事情就麻烦了。”
雷之国，云隐村。
四代目雷影艾坐在办公室里，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
他的手里捏着那份情报，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兴奋，又从兴奋变成凝重。
“有意思。”他把情报往桌上一拍，“真他妈有意思。”
他的秘书麻布依站在旁边，同样看着那份情报，眉头微皱。
“雷影大人，雨之国这场战争的目的，似乎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艾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们的对手不是砂隐村，甚至不是忍者！”
麻布依一愣：“您的意思是……”
“他们是冲着风之国大名去的！”雷影看上去五大三粗，但能够成为一村之影，终究不算是草包，轻而易举就看出了三方同盟真正的目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变得锐利。
“这是谁想出来的？”
麻布依翻了翻情报，说：“情报上没有明确说明，但根据情报分析，这次战争应该是由同盟当中的明组织推动的。那个明组织的首领，是一个叫做李果的少年，他在火之国境内似乎也做了类似的安排。”
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个小鬼是什么来路？”
麻布依摇摇头：“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情报。只知道他大概十岁出头，一年前突然出现在火之国西部的丰源郡，然后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建立了一个拥有数万民众、控制一座城池的组织。他的手下有一批特殊的战斗人员，使用的不是忍术，而是一种叫‘炁’的力量。”
“炁？”艾皱起眉，“那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目前还没有人搞清楚那种力量的原理。”
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麻布依。”
“在。”
“派人去风之国，盯着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消息立刻报告。”
“是。”
水之国，雾隐村。
四代目水影矢仓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份情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副手，一个戴着面具的暗部忍者，站在他旁边，低声问：“水影大人，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矢仓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用。这件事跟我们无关。”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多派几个人去丰源郡那边，摸摸那个明组织的底细。”
“是。”
火之国，木叶隐村。
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情报，眉头紧锁。
他已经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了。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黄昏，一动没动。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情报上的那些字眼。
“连克数城”“驻守发展”“严禁扰民”“分粮赈灾”“开办学堂”……
这些词，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不稀奇。但把它们放在一起，放在一场战争的背景下，就显得格外刺眼。
这不是打仗。
至少并不是水门印象当中的战争。
水门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李果的脸。
那个少年，在雨之国的屋檐下，对他说过的那番话，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权力是世上最难放弃的东西。掌权者就像是狼，权力就是肉，没有狼会主动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你想让他们吐出肉，就得先把他们的牙打掉。”
“理想需要强大的力量来守护，和平需要用战争来争取。这不是我选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决定的。”
“我只是顺应规则，然后改变规则。”
水门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李果是对的。
至少在有一部分上，他做对了。
那些风之国的百姓，在雨之国的大军进城之前，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被贵族剥削，被忍者忽视，活得不如富人家的狗。
然后雨之国的人来了。
他们不抢不烧不杀，反而分粮赈灾，修缮房屋，开办学堂，甚至减免赋税。
在那些百姓眼里，这些人不是侵略者，是救世主。
他们会感激，会追随，会心甘情愿地跟着走。
这就是人心。
而人心，是最强大的武器。
水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知道，现在轮到他做出选择了。
水门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信是写给火之国大名的。
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木叶目前兵力空虚，无力出兵剿灭明组织，请大名另寻他法。
他知道这封信会让大名暴怒，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心里清楚，剿灭明组织，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因为明组织已经将“种子”播撒出去了。
种子总会发芽，只要五大国还有平民活不下去，这个世界上就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明组织出现。
与其把精力花在剿灭上，不如想想怎么让平民过的好一点。
水门写完信，盖上火影的印章，交给暗部。
“送去大名府。”
“是。”
暗部忍者接过信，消失在空气中。
水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火之国，大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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