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宙斯打交道,必须运用智慧,不能硬碰硬。
“神王陛下。”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但知识需要代价,尤其是关乎你命运的知识。”
宙斯眯起了眼睛:“你想谈条件?”
“没错。”普罗米修斯直视着宙斯,“如果你想知道是哪位女神会诞下那位命运之子,那么,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来听听。”
“第一,你必须解除对我的囚禁,还我自由。”普罗米修斯一字一顿地说。
宙斯眉头紧锁,释放普罗米修斯?
这无疑是在身边埋下一颗巨大的隐患,不过比起那个颠覆王座的诅咒,这个风险可以承受。
“第二。”普罗米修斯继续说道:“你必须承认我和我所创造,保护的人类是无罪的。”
“从此以后,人类的发展,只要不触及神权的根本,你不得再无故降下毁灭性的惩罚。”
宙斯陷入了沉默,并快速在心底权衡利弊。
承认人类无罪,意味着他之前针对人类的一切行为都失去了正当性,这对他神王的威信是一种打击。
但与永恒的统治相比,这点威信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宙斯那融合了墨提斯智慧的神格在飞速运转,很快,他就想到了不错的办法。
“我答应你。”宙斯突然开口:“我可以释放你,也可以承认你和人类的无罪。”
普罗米修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宙斯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但宙斯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明白了这位神王的狡诈:“但是,释放你,不能由我亲自来做。”
“我可以允诺你自由,但必须是你钟爱的人类来释放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普罗米修斯,你不是深爱人类吗?那就让人类来解救你吧。”
“只要有人类能爬上这连神灵都望而生畏的高加索山,能解开这赫菲斯托斯打造的锁链,你就自由了。”
在宙斯看来,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脆弱的人类,怎么可能抵达这苦寒之地?又怎么可能解开匠神打造的束缚?
普罗米修斯深深地看着宙斯,他明白了宙斯的意图。
这是一个看似给予希望,实则更加绝望的陷阱。
但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因为他知道,一切早有安排。
“神王陛下,你的条件,我接受了。”普罗米修斯平静地说:“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普罗米修斯,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宙斯皱起了眉。
“关于那个诅咒,关于那位女神的名字。”普罗米修斯缓缓道:“我不能现在告诉你。”
在宙斯发怒前,普罗米修斯解释道:“并非我戏弄于你,命运的启示需要时机。”
“我必须在你下次到来时,才能将这个秘密告知于你,这是命运本身的限制,我无法违抗。”
他看着宙斯,有些无奈的说:“我已经被锁在这里,无处可逃,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又何必急于一时?下次,等你再来时,我自然告诉你一切。”
宙斯死死地盯着普罗米修斯,试图从他眼中找出欺骗的痕迹。
但普罗米修斯却毫不在乎的与他对视,神情坦荡无比。
宙斯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条件,他料普罗米修斯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毕竟人类的存亡还捏在他手里。
于是,他答应了这个奇怪的条件,不再停留,直接离开了这苦寒之地。
山风依旧呼啸,带着刺骨的寒冷。
宙斯离去后,悬崖上似乎只剩下普罗米修斯一人。
然而,就在宙斯身影消失后不久,普罗米修斯身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他依旧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神情温和,如普罗米修斯幼时所见的模样别无二致。
他就站在那里,可连刚刚离去的宙斯,也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塔伦看着被锁链紧紧束缚的普罗米修斯,轻轻地叹了口气。
“值得吗,普罗米修斯?”塔伦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无奈。
普罗米修斯对于塔伦的出现并不意外,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塔伦殿下。”他声音有些虚弱:“您都听到了。”
“嗯。”塔伦点了点头,走到崖壁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锁链,叹息道:“
我可以帮你解开它,带你离开,只要你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宙斯也不会说什么。”
普罗米修斯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惭愧:“不,塔伦殿下,谢谢您,但是不用了。”
“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新生的人类必将迎来宙斯的怒火,我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我为我的无知而付出代价。”
他看向塔伦,惭愧地说:“在最开始您就提醒过我了,是我自己执迷不悟。”
塔伦并不意外这个回答。
以塔伦对普罗米修斯的了解,这确实是他会说出来的话,说他执迷不悟也好,说他天真愚蠢也罢,他确实是会为了自己的信念坚持到底的人。
只是……
原著里的普罗米修斯就是被困在了高加索山,现在有他的参与改变,结果还是这个结局。
说命运改变了吧,普罗米修斯最终的结局似乎还是指向了囚禁。
说命运没改变吧,这一次的囚禁,却又是普罗米修斯主动要求的,他为了赎罪,也为了坚持,甘愿被困。
这到底算改变了还是没改变?
塔伦看着普罗米修斯,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命运。
在这一刻,塔伦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这个卡俄斯世界,仿佛有着一套强大的,内在的运行逻辑,一套潜在的“剧本”。
而他也成了剧本里的一个角色,身为外来者,虽然有更多的自由空间,但始终无法跳脱这个剧本。
意识到这一点后,塔伦心中瞬间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不想要当剧本里的演员,他想要成为书写剧本的人。
只是想做到这一步似乎很难,以他目前的力量很难做到。
那就先定个小目标吧,先得到卡俄斯世界全部的认可,获得那创世的伟力好了。
然后再想办法用卡俄斯的力量,看看能不能对抗卡俄斯。
塔伦如此想着,脑海里一时间多了很多想法。
与此同时,另一边。
离开了高加索山那令人压抑的苦寒,宙斯的心情并未变得轻松。
普罗米修斯的条件,那个关于命运之子的诅咒,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一边返回奥林匹斯圣山,一边思考着下一次什么时候能来。
当他飞越一片宁静的山谷时,一股极其诱人,仿佛能勾起心底最原始欲望的芬芳,忽然钻入了他的鼻尖。
宙斯身形一顿,停了下来,同时向下望去。
只见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旁,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上,一位绝美的女神正在熟睡。
这位女神五官极为精致妩媚,还有着一头如同金色瀑布般的长发,铺散在碧绿的草地上,肌肤白皙胜雪,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身着一袭轻薄的白色纱裙,裙子的系带似乎因为睡姿而有些松散,勾勒完美的丰满曲线,裙摆下露出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脚踝纤细,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断。
正是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
她似乎是从水中沐浴归来,在此小憩。
宙斯看着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瞬间冲散了他之前的烦躁与不安。
阿芙洛狄忒那惊人的美丽,以及她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爱”与“情欲”法则力量,就像那最醇香的美酒,让本就多情的神王瞬间沉醉。
他被吸引了,强烈的占有欲和情欲如同野火般在他眼中燃烧。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离开天空,落在了草地上,朝着熟睡中的阿芙洛狄忒走去。
然而,就在他靠近,阴影笼罩住阿芙洛狄忒的瞬间,察觉到危险的女神立刻被惊醒了。
当她看清站在面前,眼神炽热,充满了毫不掩饰欲望的宙斯时,她那美丽的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警惕。
阿芙洛狄忒,诞生于乌拉诺斯被割裂的肢体落入海中激起的泡沫,她象征着最原始,最强烈的爱与美,也代表着情欲的自主与奔放。
她享受追逐与被追逐的乐趣,享受情欲带来的欢愉与征服感,所以总是流连在众多男人之间,但她极其厌恶被强迫,尤其是被这种带着强大权力压迫意味的接近。
“宙斯?”阿芙洛狄忒坐起身,下意识地拉紧了有些松散的衣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冷了下来:“你想做什么?”
宙斯看着她戒备的样子,那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姿态,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兴趣。
他笑了笑,试图展现神王的魅力:“美丽的女神,何必如此紧张?我只是路过此地,被你的美丽所吸引。”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阿芙洛狄忒那光滑的脸颊。
阿芙洛狄忒猛地偏头躲开,站起身来,脸上表情也是彻底冷了下来:“神王陛下请自重,我阿芙洛狄忒的床榻,只迎接我自愿邀请的客人!”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带着爱与美之神独有的骄傲。
宙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身为神王,他习惯了予取予求,无论是女神,宁芙还是凡间女子,几乎无人能拒绝他的要求。
阿芙洛狄忒的断然拒绝,让他感到颜面大失,尤其是在他心情本就烦躁的时候。
宙斯的声音带上了不悦:“阿芙洛狄忒,你与那么多神灵,凡人欢好,为何独独要拒绝我?你是觉得我这个众神之王,还比不上那些凡人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步步紧逼。
阿芙洛狄忒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神王威压,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硬碰硬对自己绝无好处。情急之下,她一边后退,一边飞快地思索着脱身之法。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那就跑吧。
阿芙洛狄忒变成了一只母鹅想要逃走,但宙斯变成了一只公鹅追赶,阿芙洛狄忒又变成一条雌蛇,宙斯就紧跟着变成一条公蛇缠绕。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了很长一段时间,阿芙洛狄忒始终摆脱不掉纠缠的宙斯。
最终,她想出了一个办法,一个极为大胆的办法。
她不再逃跑,而是瞬间恢复了女神的形态,站立在草丛中。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自己作为爱与美之神的核心权柄,那源自世界本源的“爱”与“情欲”法则。
一股无形无质,却比任何诱惑都更加根本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正在追赶她的宙斯,只觉得那股炽热的欲望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消退了大半。
他的头脑恢复了清明,变回神王的本体,落在阿芙洛狄忒面前,脸上带着惊疑不定。
“阿芙洛狄忒!你竟敢用法则力量对抗我?!”宙斯怒道,但他确实没有再立刻上前用强。
强行对抗本源法则,即便是他,也要付出代价。
阿芙洛狄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和长发,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哀愁,她看向宙斯,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神王陛下,并非我故意要对抗您,也并非我觉得您不配。”
她微微侧过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轻声说道,“我可以与任何我看顺眼的神灵,凡人甚至怪物欢好,这是我的天性,也是我的权柄。”
“但是……唯独您,我不能。”
“为什么?”宙斯皱眉,紧紧盯着她。
阿芙洛狄忒抬起眼眸,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里面充满了某种压抑的情感,她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因为塔伦殿下。”
宙斯瞳孔微缩:“塔伦?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阿芙洛狄忒低下头,纤长的手指绞着衣角,做出一种小女儿般的娇羞与挣扎态,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无比的认真:
“神王陛下,您有所不知,当初我懵懂未化形之时,他曾祝福过我,我能有如此美丽的容貌,全是因为他的祝福,我一直都无比感恩他,是他成就了今日的我。”
她抬起头,勇敢地看向宙斯,眼神中充满了“爱慕却不敢言说”的痛苦与克制:“而您,神王陛下,您是塔伦殿下承认的朋友。”
“我,我怎能与我所仰慕之人的朋友,发生这种关系?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亵渎,对塔伦殿下的亵渎,也是对我自己感情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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